倘若只是插足旁人感情,撬人墙角,那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可谓是屡见不鲜。毕竟许多修真者并不能摒弃七情六欲,依然是俗人。
可堂堂魔尊,竟要与有夫之妇如此郑重地再结侣一次,实在是匪夷所思。
“会不会是魔尊的阴谋?”
有人忍不住质疑,登上灵罡宗的门作出提醒。
听闻那女人身份不简单,不仅是灵罡宗百草峰峰主的爱徒,还是剑宗剑尊和合欢宗宗主的女儿。魔尊不顾她已罗敷有夫,还如此大张旗鼓地与她成婚,背后必有所图。
奈何灵罡宗从上到下都没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竟然真打算拿着请帖应邀。
“真是怪了,一个两个都老糊涂了吗?还真敢去魔域?!那可是魔尊的地盘!”
离开灵罡宗,就立刻有人忍不住吐槽。
要是魔尊在那边设下陷阱,把他们一网打尽,修真界的有生力量受到折损,必定要元气大伤。
闻言,众人神色暗动,随口应声附和,心中却各自生出计较。
灵罡宗受挫,于他们而言倒未必尽是坏事,原宗主作恶多端已经伏诛,灵罡宗这天下第一宗的位置本就不再坐得稳,若非有剑尊坐镇,早已生乱。
如果魔尊真打着把灵罡宗的人引到魔域一网打尽的主意,那修真界的势力必然要大洗牌一次。每个人都想做鹬蚌相争之后得利的渔人。
一时之间,各门派家族悄悄筹备起来,又派了人手到魔域去探听情况,一旦魔域出事,便立刻行动,抢占先机。
魔域几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期。
自从两界休战,这片地界上已数不清多少年没出现过这么多正道修士,魔修与正道修士们警惕而不无好奇地观察彼此,偶有摩擦碰撞,但总体上没闹出什么乱子。
再肆意妄为的魔修,也不敢在魔尊的大喜之日惹是生非,通通夹起尾巴老实做人。
值得青羽等人小心提防的,就只剩下谢寂离。
扪心自问,青羽觉得,如果是他的女人被人抢去,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此事不仅关乎男女之情,更关乎尊严。
偏偏谢寂离忍了。
青羽冷眼观察,认为此人城府极深,一定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必不会让主上和夫人的婚事成得那么顺利。
大婚当日,人声鼎沸,青羽只盯着谢寂离,不动声色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大乘期修士的五感敏锐到极致,谢寂离自然发现了那鬼鬼祟祟的目光,无言地侧目望向蛟。
“……”
蛟勾唇挑眉,笑容没什么温度,默许了手下的行为。
年荼全然没察觉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旁人却都注意到了,一时心头各有揣摩。
时御穹皱眉,青芜长老摇头。
这才过去多久,两个男人之间就瞧出不和来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小兔子真能驾驭得了这两人么?
年芳泽捧了碟干果子,啃得有滋有味,满脸没心没肺,并不担忧。
身为合欢宗宗主,她见过的大场面可多了。像这种明面上还没撕破脸皮、能忍受对方存在的,在她看来已是十分乖巧懂事的情人,背地里耍什么手段姑且不论,至少今日绝不会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给小荼难堪。
便如年芳泽所料想的那样,谢寂离并没有生出事端、搅乱婚宴。
他只在年荼和蛟把盏共饮同一杯酒时起身,悄然离场。
青羽注意到了他的动静,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罢了,就让这个可怜的家伙独自安静一会儿吧,想必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成婚,心已经碎成渣了。
灵犀玄金环传来阵阵情绪,年荼下意识扭头去寻谢寂离的身影,腰肢却被大掌紧紧扣住,不容分说地将她掰了回来。
“专心点”,蛟俯身贴着她的侧颈低声提醒。
登瑶阶,拜穹苍,海誓山盟。
纵使年荼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婚礼,可再次身处其中,望着眼前人深邃的眸子,依然微微恍惚。
一袭华衣的蛟貌美惊人,竟令她都有些目眩神迷。
男人撑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抬手抚上她的脸蛋,触碰到滚烫的温度。
“是不是有些醉了?年年。”
醉?
年荼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酒量奇差,恐怕是真的半杯下肚就已经不胜酒力。
蛟将她扶稳,要带她回房休息,半路却被截胡。
“我来吧”,年芳泽笑吟吟地将女儿接过来。
不待蛟开口说什么,时御穹板着脸到他面前,“婚宴还没结束,你最好不要提前退场。”
小兔子酒量差,先一步回去休息也就算了。蛟若随她一同回房,落在宾客眼中,未免太过失礼,像是多么急于洞房似的,实在有辱斯文。
蛟从善如流地收回脚步,颔首应是。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对于年年的父母,却不能完全不放在眼里。何况今日是他一生仅一次的日子,的确不该草草收场。
年荼晕晕乎乎地被母亲搀着,一步一踉跄,好半天,终于顺利歪倒在床榻上。
她一翻身,略显沉重的发冠衣袍顿时空了,叮叮当当散落各处,只余下毛茸茸一小团的小兔子,在衣裳下拱了拱。
年芳泽目露爱怜,温柔地把她捞出来,揣到绵软被子里,将衣裳首饰一件件捡起来收拾好,又垂眸凝望了她一会儿,才舍得离开。
身边安静下来后,小兔子又翻来覆去几次,似乎觉得热了,又哧溜一下变回了人形。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肩头。
“?”,年荼睁开迷蒙双眼,发现自己正被一具坚实的身躯笼罩着。
……是谁?
目光缓缓聚焦,她认清楚这张熟悉的面孔,“谢寂离?”
是她的伴侣,出现在这里似乎很正常,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年荼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想起今日是和蛟成婚的日子,该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蛟。
“你怎么来了?”,她瞥了眼房门,莫名有些心虚,好似有一种背着新婚丈夫与其他男人幽会的紧张感。
男人沉默不语,只定定凝望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像是火苗燎灼在她的皮肤上。
年荼不由缩了缩肩膀。
她很少看到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谢寂离,明明是人形,却流露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兽性。
他摩挲她的唇瓣,指腹硬茧粗糙,将那柔软磨得嫣红,“酒好喝吗?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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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永恒
年荼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正纠结间,唇肉忽然被用力吮住。
得不到答案,谢寂离决定亲自品尝。
气息亲密交融,血液伴随着热浪涌上面颊,年荼浑身不由控制地抖了抖,呼吸愈发急促,直觉大事不妙。
再这样下去……
容易被蛟抓包!!!
她慌乱地伸手推拒,两条手腕被轻松攥在了一起,高举过头顶,形成了一个毫无安全感的姿态。
“你要干什么?”,她扭动挣扎,屈膝抵住谢寂离的胸膛,小声斥道,“别胡闹。”
今日不同往常,是她和蛟的大婚之日,蛟苦苦追寻的仪式感一旦被破坏,很容易真正动怒。
遭遇拒绝,谢寂离稍微放松了力度,向后撤开一些,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年荼刚松一口气时,男人结实的臂膀再度搂了上来,滚烫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魔尊大人不在”,他屈膝跪在她面前,低眉敛目,一副老实顺从的模样,言语间偏又暧昧非常,“让我来侍奉您吧,夫人。”
“?!”,年荼愕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好一副为奴者媚上惑主的模样。
谢寂离分明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向来是她的伴侣中最内敛的一个,何时竟也学会了这一招??
她伸手在他的脸上扯了扯,又拍了拍,左右观察,仔细研究了半天,才敢确认这不是蛟的易容。
也不知是她下手有些重了,还是廉耻心在作祟,谢寂离的面颊蔓延开一片红痕,倒真像是个趁主家不在来向夫人自荐枕席的奴仆,野心勃勃,却又青涩羞耻,原本十分的姿色顿时添作十二分。
即便是阅尽千帆的年荼,也难以招架得住。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仿佛真的在与人偷情,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天色尚早,宴饮还没结束。
所以……先放纵一次也没什么的,对吧?
“快一点”,她只略微在心底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堕落,便从善如流地抬手勾住谢寂离的脖子,低声催促,“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话一出口,男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犹如解开了锁链的猛兽,似乎是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向夫人尽可能多地展示自己。
一炷香,于普通人而言,其实绰绰有余,但无论是S级雄性兽人,还是大乘期修士,体质显然都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