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小荼就留在合欢宗,有我看顾,你可以放心”,她对魔尊点头示意。
蛟却一口回绝了,“不必。”
“我跟你一起去大衍秘境”,年荼迅速提议。
虽然她觉得就算她不在场,蛟和谢寂离也不会把对方往死里打,但互殴总是免不了的。无论谁断了胳膊腿受了内伤,她都心疼。
“年年就在魔域等着”,蛟抬手抚摸她的长发,一点点将她的发丝捋顺,低声哄劝,“短则三四日,长则十日,我一定带他回来见你。”
他当然不会放心把年年交给任何人,所以他会留一个分身在她身边。
但他不会告诉她。因为他有一些事情想要试探。
……
主上不在魔域,青羽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整天闲得无所事事,到处找乐子。
不过每日定时定点去主上洞府巡逻他是不敢懈怠的,此等大事,绝不能全都依靠傀儡完成。
魔域从来不缺胆大包天的人,这几天还真让他逮住几个试图偷偷潜入进来的家伙,全都丢到地牢里去审。
今日巡逻,又看到了一张陌生面孔,和前面几个偷偷摸摸的家伙都不一样,这人竟然很嚣张,躲都不躲,就明目张胆地站在魔尊的书房里。
“啧”,青羽龇牙,一个闪身冲上去,扬手就要劈下。
那人轻描淡写地抬手,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很随意地将他挡了回去。
“?!”
哪来的家伙,这么强。
短暂交手,青羽立刻意识到不妙,这不是他能对付的人,浑身不由紧绷起来,一边做好了血战的准备,一边传讯于主上和同僚。
“是我”,面前之人开口。
声音是陌生的,面孔亦是陌生的。青羽愚钝的脑袋转动半天,结结巴巴地问,“主、主上?”
对方颔首,泄露出一丝熟悉的魔气,证实了身份。
青羽:“……”
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他长舒一口气,微微苦着脸,“主上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差点吓死他,还以为今日就要魂断于此了。
蛟没理会他,转身召出一面水镜,调整神情和姿态,举手投足皆不似以往,像是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人。
哪怕青羽已确认过了他是主上,仍有一瞬忍不住心生怀疑。
他小心地观察着水镜中映照出的陌生面孔,黑发黑眸,十分年轻、眉眼冷峻,身形挺拔得如同青松,却无端笼罩着几分阴郁气质。
“这是谢寂离的相貌”,蛟冷不防开口。
他刚从合欢宗偷师学来的易容术,根据记忆将这具分身幻化成谢寂离的模样,果然逼真,只要他用心模仿,就瞧不出任何差别。
青羽哽住了。
他不知道主上此举是什么用意,支支吾吾半天,尴尬一笑,“他这张脸不过如此,比您差得多。”
话一出口,他就想自扇两个巴掌。
身为属下,怎敢对主上的容貌评头论足??
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冷嗤了一声。
论容貌,他不差,谢寂离自然不差,否则入不了年荼的眼。那就是一只容易被美色迷惑的小色兔子,对男人身体的欣赏从来不加掩饰。
而他与谢寂离,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男人。
在带回谢寂离之前,他要亲自试试看,小兔子到底是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这青涩的毛头小子。
----------------------------------------
第516章 对比
年荼觉得蛟不对劲。
她的伴侣不说对她有求必应,至少不危害她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她。然而这次蛟被她反复软磨硬泡了好几回,都不同意带她一起去大衍秘境,其中必定是有什么缘由。
莫非大衍秘境比她想象中更危险,让大乘期巅峰的魔尊都忌惮,没有保护好她的把握?
要么就是蛟想背着她暴打谢寂离一顿……
年荼在院子里左右踱步,反复揣摩到底是什么原因,一时间心神不宁。
少则三四天,多则十天,这是蛟答应她的,想必不会食言。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其实已经很短,但依旧觉得有些难熬,无奈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屋去闭关修炼度过这几日,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年年。”
年荼一惊,瞪大了双眼,脚步定在原地。
是……谢寂离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在耳边响起,而是传音入密,无从辨别方位。她左右环顾一圈,没看到人在哪,再一转头回来,发现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下一瞬,她便落入了坚实而宽阔的怀抱中。
“!!!”
久别重逢,心情自然激动万分。年荼的心脏怦怦跳得飞快,脑海中似有无数思绪闪过,有千言万语想说。许久许久,才冷静下来。
她埋头在男人胸膛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对劲。
她默不作声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清澈,没用什么熏香,倒是没露出什么破绽。又摸一摸他的手臂,没摸到本应该有的、和她一对的灵犀玄金环。
虽说法器认了主也可能会损毁遗失,但她的这一只玄金环仍在传来源源不断的情绪波动,那就意味着谢寂离的那一只没丢,理应还好端端戴在他的手臂上。
年荼眯起眼眸。
即便察觉到眼前之人是冒牌货,但她本能地并不排斥这个人,脑子稍微一转,就有了猜测,不由无声冷笑了下。
她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样,双臂环住男人的腰,软绵绵主动贴在他的身上,作出一副亲昵而依赖的姿态,满心满眼都是他。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是魔尊带你来的吗?”,她小声而急促地开口,像是很担心他的样子,又自言自语地咕哝,“不是说至少要三四天么……”
温香软玉拥了满怀,男人摇头,压低声音道,“我能躲开巡逻的傀儡,趁魔尊不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
怕不是在钓鱼执法吧。
年荼扯了扯唇角,欣赏着蛟这场自导自演的大戏。
凭她对自己伴侣的了解,但凡她敢点头应一句好,往外跑一步,面前的男人恐怕立刻就会卸下伪装,然后有充分的理由和借口对她进行惩罚教育。
她可不会明知鱼钩在那里,还上赶着去咬。
不过故意让他难受一下,她还是很乐意去做的。欣赏他想发作还要继续披着伪装的憋闷模样,未尝不是反将一军。
“太危险了,不行”,年荼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紧紧搂住男人的腰,闭上眼睛,很像一只视死如归献祭自己的羔羊,“还是我替你拖住巡逻的傀儡,你自己快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依依不舍似的。
真像。
一边摸,她一边在心里暗想,这易容是真的很像。倘若不是她对他们过于熟悉,又比较敏锐,恐怕一时也瞧不出什么破绽。
耳畔是从未听过的温声细语,面颊上是轻轻柔柔的抚摸,蛟丝毫享受的感觉都没有,只觉胸膛里窝着一股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极度的烦躁之下,他下意识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微笑表情,嘴角刚刚牵动一丝,又勉强压住,板着冷峻的脸,面无表情地攥住她的手。
果然,年荼没有挣扎,没给出什么剧烈的反应。
也对,她都能这样凑上来贴着他、蹭着他,只不过是牵牵手罢了,她大概早就习以为常。
他干脆越过中间原本预设好的试探步骤,直接扣住年荼膝盖,指腹在她的腿根上捻过。茧子粗糙,留下了一片不算痛痒,却微微发热的红痕。
这已然是十分冒犯的行径。
即便是夫妻,也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下一步大概率就是直入正题。
年荼痒得并了下膝盖,不过也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蛟的神情再一次变得晦暗。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挑选的都是他之前一度很想触碰,却被年荼无情躲开还瞪他的地方。
可坏脾气的小兔子这一次非但不瞪他,甚至还抿着唇,面颊上浮现一个笑涡。任凭他如何上下其手,她只不轻不重地嗔,“别闹。”
差别对待不可谓不明显。
纵使蛟自以为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但当试探出的答案真的是他不愿看到的那一个时,他的心态还是崩了。
难道后来到她身边的,真的不如青梅竹马感情深?
可她若真的有这么喜欢谢寂离,又为何会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呢?
蛟闭了闭眼,颈侧暴突出几根青筋。
他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简直是无可救药。哪怕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是生不出任何责怪她的念头,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