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夜黎先生是不是对她感兴趣?
女人弯起嘴唇,自信地撩了撩头发。
她自认姿容不比年荼差什么,却比年荼的家境好了太多太多。凭什么年荼能得到这么厉害的男人,这么好的角色?
这些明明都该是她的!
朱斯特无奈地笑了笑,介绍道,“这位是甄心宜,是我一位故交好友的女儿。”
“她在这部影片里也有饰演角色?”
甄心宜闻言似乎很想说话,但晚了一步,被朱斯特抢先。他很笃定地摇头,“没有。”
“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请无关人等暂且离开这里?”,海夜黎淡淡开口。
这句话针对性实在太强了,甄心宜的脸色倏地变得难看。
她咬紧嘴唇,很想扬手就是一巴掌,可又深知眼前人她得罪不起,只能忍下来,扭头跑开,脚步剁得很重很用力。
“抱歉,这孩子太任性了”,朱斯特苦笑,“她是家中独女,我的老朋友老来得女,把她宠成了这样。”
海夜黎的性情他是清楚的,绝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难堪。想来定是甄心宜做了什么令他不满的事情。
略微猜测一下,朱斯特也能猜到其中缘由,摇头叹息,“心宜也看中了这个角色,磨着我试过好几次戏,但她的确不符合我的要求,试再多次也不行。”
以甄心宜娇纵惯了的脾性,得知自己看中的角色即将落到别人头上,必然会对年荼心生怨恨。
海夜黎将她赶出去,倒是一件好事。朱斯特很赞成。不然的话,难保她一会儿不会制造什么乱子出来。
年荼仿佛看了一出没有配翻译字幕的戏剧,听不懂他们都说了什么,只知道海夜黎又维护了她一次。
她朝海夜黎弯眸一笑,眨了眨眼。
顿时,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雄性面颊泛红,又变成了柔软可欺的模样。
朱斯特满脸慈祥地望着他们,无声感叹。
……年轻真好啊。
倒是没想到,海夜黎谈起恋爱来,竟是这样……
赶在试戏开始之前,年荼看了眼时间,先给元沧发了个定位信息,免得这头花豹下了飞机不知道去哪找她,又闹出什么乌龙事件。
她委托海夜黎做翻译,和朱斯特提了一嘴,“待会儿有个朋友可能会过来这里找我。”
“没问题”,朱斯特满口答应,“他长什么模样?或者叫什么名字?我提醒一下接待人员。”
“高个子,浅金色的头发,绿眼睛”,年荼比划了一下。
单单是身高这一项,她的伴侣们在人群中就已经足够显眼了。
“他叫元沧”,年荼不放心地补充道。
-
一下飞机,元沧就直奔着年荼给的地址来了。
接待人员候在门口,已经等待多时,远远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觉得与常人气质不同,迎上前去,果然看到一双绿瞳,“是元沧阁下吗?”
确认了身份,他便走在前面引路。
行至临近大门约摸一二百米的距离处,元沧脚步一顿,目光骤然钉在角落里被一堆道具遮掩着的两个人影上。
一男一女,正争执得厉害。
“我给你的钱不算少了吧?别太贪!”
“贪??这事冒了多大的风险您难道不知道?!托我办事前,您也没告诉我那是首富的女人啊!!”
“知道风险大,还在这拖拖拉拉?有和我扯皮这会儿工夫,你倒不如拿着手里的钱快点跑!”
风声呼啸,室外杂音太多,来来往往的人都听不见这两人的争执私语,却逃不过元沧敏锐的耳朵。
“!!!!”
“哇啊啊啊——!”
冷不防看到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从道具堆上一跃而下,两人吓得惊叫不止。
这家伙、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动静啊!!
他像是一头矫健的豹子,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仰头看清楚男人的脸,甄心宜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面颊浮现红晕。
然而只在下一刻,她忽然就被人拎住了领子,刚生出来的花痴旖旎心思全部消散,余下的尽是惊恐。
一句“救命”都没能喊出来,密谋的两人就被元沧一手一个,拎到众人面前。
“朱斯特伯伯!”
甄心宜怕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尖叫着让朱斯特救她。
所有人都纷纷扭头看过去,朱斯特瞪大了眼睛,“这、这……”
年荼试戏正试到一半,没想到竟看到这样的场面,她惊讶地从高处踩着梯子爬下来,刚踩到第三个台阶,脚下忽然一空。
梯子垮了。
一瞬间,无数惊呼声此起彼伏。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好端端扣在年荼身上的安全带竟也“啪”地断开。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失去平衡,从高处坠落——
元沧瞳孔骤缩。
他不经思考,没有犹豫,扬手甩开两人,如离弦之箭般一跃而起,于半空中抱住年荼,腰腹用力一卷,调整姿势,护着她安稳落地。
和电影中放慢的镜头完全不同,围观者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太快,像幻觉一样,眨眼间便结束了。
四下里鸦雀无声,大家的神情都很恍惚。
这还是人吗???
唯有海夜黎直接扑上前去,“年年!”
他无力思考元沧的动作是不是太快、跳得是不是太高,是否超出了人类极限,满心都牵挂在年荼身上,脸色因恐惧而惨白一片,失去血色。
不要说他,就连元沧都尤自沉浸在后怕的情绪中。
若是他稍微来迟一步……年年……
他紧紧搂着年荼不松手,浑身颤抖。
意外发生在朱斯特的工作室,他免不了要承担责任。惊慌褪去后,他多多少少猜到了罪魁祸首是谁,脸色难看极了,配合地向警方说明了自己所知的全部信息。
面对来求他帮忙的老友,他也是面沉如水,严词拒绝,“如果你能早点管好你的女儿,也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现在害了无辜的小演员,连累了我,还来找我帮什么忙?”
老友的脸上挂不住,“案子还在调查,你怎么就确定是心宜做的?”
朱斯特冷笑一声,没再理会他。
问题都出在设备和布景道具上,是谁做的手脚,迟早能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再查背后的利益金钱往来,指使者也别想跑。
就凭元沧一手抓着甄心宜,一手抓着一个负责调试设备 的工作人员闯进来,罪魁祸首就已经昭然若揭了,只差一些证据补充。
和多年老友当断立断,朱斯特带上一些珍藏礼品,去医院探望年荼。
医院很清静,无关人等都被保镖拦截在外,即便是朱斯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也被仔仔细细盘查了一番,才准许放行。
敲了敲门,一踏入病房,看见眼前的场面,他顿时呆住。
----------------------------------------
第440章 不愧是你
病房里,年荼躺在床上,背后靠着软枕,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雄性。
海夜黎垂眸削着水果,长长一根果皮呈螺旋状,非常均匀,一点都没有断掉。
而元沧正捧着一碗热汤,一勺一勺地吹凉,喂到她嘴边。
朱斯特:“……”
这样的画面他隐约记得从前也见过,但主角都是男人,身边侍奉的莺莺燕燕也并不这么尽心。
见有外人来访,年荼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坐直身体,“您怎么来了?”
其实她根本没受伤,自我感觉不需要住院,可两个雄性都是一副伤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好像她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似的,必须观察调养一番才行。
朱斯特回过神,面有愧色,长叹一声,“都是我害了你啊!”
是他邀请年荼来试戏,却没做好安全检查。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亲眼看着长大、时常来他工作室玩耍的好友女儿,竟然为了个不属于她的角色就做出这种事来。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意义上的谋害!她针对的不是年荼,而是任何一个可能抢她角色的人,似乎是坚信只要害得对方不死也残,角色就有机会到她手里。
如此恶劣的人,是他一向关照疼爱的孩子,朱斯特一时难以接受。
换作是其他人受害,恐怕此刻真的生死不知。罪魁祸首恐怕也已经趁乱逃得远远的,以这边办案人员的工作能力,十有八九就当作意外事故草草结案,就算查到蛛丝马迹,也会被甄心宜的家人操作一番压下去。
正因如此,她才这般肆无忌惮。
但她没料到年荼竟然自带两个顶级保镖。
一个是首富,三言两语怼得她敢怒不敢言,另一个……
朱斯特将目光挪向元沧。
“请问阁下,您认识里奥帕德吗?”
他很年轻的时候,刚踏入电影行业时,曾受过一位绅士贵族资助,给他的处女作投了一大笔钱,他的事业才得以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