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她拉着灰狼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一把,作为证明。
瞧见这一幕,顺喜再顾不得想象汤有多鲜美,小心翼翼地望向陛下,果不其然,陛下的表情难看得要命。
嫉妒令小猫咪扭曲。
某个刹那,谈空凛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变成兽形,冲向年荼,争夺她的宠爱。
他深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忍住。
高大的身影摇摇欲坠,谈空凛抬手捂上自己的腹部,浑身上下写满了脆弱。
“陛下!”,顺喜大惊,连滚带爬扑上去,“您怎么了?”
闻声,年荼抬起头,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匆匆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快,宗守渊伸手去抓,没能将她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了心机颇深的可恶情敌。
“怎么了?”,年荼眉头紧蹙,不容分说拉住谈空凛的手臂,一手搭脉。
节奏规律、从容和缓,稳定有力。
摸着那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脉搏,年荼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松开了手。
装病,也是争宠的老套路了。
谈空凛不知自己已被看穿,像是站不稳一般,柔弱地依偎在年荼身上,用自己结实的胸肌腹肌紧贴着她。
肌肉触感相当好,软硬适中,充满弹性,年荼反射性捏了一把,就听见身边雄性低沉地喘息,浑身微微发抖。
不对,好像不该捏……
回过神,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抬头看向谈空凛,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眼眸。
“抱歉,夫人,在下无意冒犯”,他没有抓着把柄追问年荼为何非礼他,将错处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哑着嗓子道歉,“都怪在下早膳吃得太少,胃疾发作,一时有些虚弱,站不稳。”
他的模样十分可怜,若不是年荼刚摸过他的脉,大概就信了。
她无奈扶额,拿这只小绿茶猫没办法,“不嫌弃的话,先来吃点东西垫一垫?”
目的达成。
谈空凛立刻点头,丝毫没有矜持推脱,迫不及待地在桌边坐下来。
他微笑着抬眸与宗守渊对视,无声挑衅。
一声脆响,宗小将军生生捏断了筷子。
“灰狼!”,年荼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检查他有没有被断掉的筷子划伤手。
确认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吩咐阿隆再去取两双新的筷子来,给谈空凛也取一套餐具。
为了避免两人再掐架,她警惕地坐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有她坐镇,情况果然好了许多,至少明面上气氛和谐了一点,没再出现捏断筷子的事情,暗地里,两名雄性都不露声色地加快了吃饭速度,不希望年年亲手做的菜落到对方口中。
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桌上很快就什么都不剩,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谈空凛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向年荼道谢,感谢她的款待,夸赞她的手艺。
似是不经意地,他温声感叹,“说起来,夫人今日做的几道菜,用的恰好都是我最偏爱的几种菜蔬肉食……”
此言一出,宗守渊脸都黑了。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巧合而已”,他冷冷睨着谈空凛,“夫人做菜照顾的是我的口味。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不太吃酸的东西?”
他自幼爱吃酸,而谈空凛与他的口味截然不同,从前府上厨房做菜,他们一人点一半,各吃各的。
“现在忽然爱吃了”,谈空凛微笑摇头,“该不会,你喜欢的口味,就不允许我也喜欢吧?”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酸味,却好像不是从食盒中挥发出来的醋味。
顺喜站在一旁,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幕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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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天赐良缘
他六岁入宫,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不止侍奉过陛下一人,还曾侍奉过先帝的几位娘娘。
印象中,每逢宴会,宫里的娘娘们便是这般针锋相对,使尽浑身解数,只为争得先帝更多的怜爱。
画面很眼熟,但角色不太对。
陛下和宗小将军竟成了争宠的下位者,简直荒谬至极。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偏偏却都痴迷于一个年荼,眼睛里瞧不见旁人。
顺喜无奈地叹气,上前收拾桌上的碗筷食盒,手脚麻利地打扫桌面。
见状,阿隆也上前帮忙,低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喘,已经觉察到发生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陛下会看上他们夫人啊!!!
虽然夫人很好,但她和陛下从前素不相识,一个待在后宅,一个居于宫中,本不该有交集才对……
宗守渊端坐在桌边,头脑冷静下来,也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相识多年,谈空凛从来不会变成兽形来找他,怎么会突然以兽形出现在他的院子中??
除非,他在此之前就已经盯上了年年,专门变成兽形接近她……
年荼前脚刚走,书房里的气氛就陡然一变,冷嗖嗖充满压迫感。
“你什么时候见过年年?”,宗守渊选择直接审问。
欣赏表演的人不在,谈空凛干脆也不装了,温柔可怜的姿态一扫而空,周身气场强势而凌厉,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他不打算隐瞒,言语间带着几分炫耀意味,“那日我偶然出宫一次,就在坊市间看见了她,定是天赐良缘。”
“坊市?”,宗守渊拧起眉头,有些讶异。
年年没跟他说过。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过门、去过坊市。
“你不知道?她没告诉你?”,谈空凛一眼看破了他在想什么,脸上浮现愉悦。
“那天她去买了香料、买了些羊肉、买了鱼虾和炊饼,路上被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搭讪骚扰,我叫手下侍卫去帮她赶走了那些人。”
“我对她一见倾心,变成兽形一路跟随她到了你的府上,她亲自下厨,喂我吃了东西,味道和今天一样好”,说着说着,谈空凛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很甜蜜的表情,“她好像很喜欢我,说她夜里又冷又寂寞,缺个暖床的,想将我留下……”
宗守渊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派胡言!!
他不放心年年,每夜都悄悄回去过,确认暖炉烧得旺、汤婆子也没凉,还用身体给她取暖。她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怎么会冷?怎么会寂寞??
见他不信,谈空凛神情微凝,很快又恢复寻常,“我听见她院子里的小丫鬟说,你已经许多天都没回去过了,劝她主动找你,免得彻底失宠……”
“胡说八道!”,宗守渊顿时恼火,按捺不住地拍案而起,“什么失宠?!怎么可能??”
白日不回去,只是碍于腿伤和毒性,他每夜都悄悄回去过。那些下人什么都不知道,竟敢造年年和他的谣!
他的院子里只有年年,没有旁人,除了年年,他还能宠谁?
这些传言,年年肯定都知晓,竟然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一种不安的感觉忽而涌上心头,宗守渊神情凝重。
……年年是不是还瞒了他一些别的?
“猜到了?”,谈空凛凝视着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的冰冷,“做你的夫人,她当真是受了许多委屈。”
“我在你的府上逛了逛,听见了不少人议论她失宠,还有下人胆大包天,克扣她的补品、膳食,甚至连午膳都敢不给她送……”
没有人会警惕一只猫,仗着兽形掩护,他能听到许多隐晦的东西。
宗守渊愕然瞪大双眼。
“若非如此,年年也不会亲自去外面采买,我也无缘见到她”,说起相遇,谈空凛脸上的冰霜消融,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上天嫌你待她不好,换我来替你。”
……
庭院中,年荼正在悠闲散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就见阿隆狼狈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慌,“夫人、夫人!!”
“打、打起来了!主子!!陛下和主子……”
他又急又慌,语无伦次,只说出几个关键词,年荼却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回去的方向跑。
只短短一会儿工夫,书房的门几乎被拆碎大半,四周一片狼藉,两道高大的人影扭打成一团,不掺半点水分,是拳拳到肉的互殴。
“不许打架!!!”
年荼狂奔过去,一手镇压一个,拦在中间。
有她在这里,这两个家伙只顾着争宠,气氛太过古怪,她借口去外面散步,一来是为了喘口气,二来也是想给他们一点单独交流的空间,再视情况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刚走出没多远,他们竟然就打起来了,一点也不顾及身份和形象。
听见年荼的声音,两名雄性像是同时按下了暂停键,周身狂躁的气势悉数收敛。
谈空凛的俊脸挂了彩,像是挨了欺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跪坐在年荼脚边,抬眸望向她,请她为自己撑腰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