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丫鬟们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下意识想要阻止年荼。
狸奴性子野,难以驯服,这只小猫看上去虽然热情,但毕竟不是府上养的,不清楚性子到底如何,尖牙利爪不知轻重,万一伤到夫人就不好了。
她们伸手去抓,还没碰到一根猫毛,就见那只小猫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吓到了似的,可怜兮兮地往夫人的怀里拱。
场面有些诡异。
丫鬟们面面相觑,莫名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们是恶霸、是坏蛋,想要拆散无辜的狸奴和它最爱的主人。
小白猫将毛绒绒的脑袋紧贴在年荼胸口,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年荼摸他一下,他就轻颤一下,小小声地咪咪叫唤。
再铁石心肠的人,见此都会心生怜爱。
年荼神情微妙。
……小绿茶猫。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见多了这种把戏,早已能一眼识破,却没有当众戳穿,给足小猫面子,亲完肚皮,又亲了亲他圆乎乎的脸蛋。
“是不是饿了?”,她语气温柔,伸手端起汤碗,也不嫌弃,就用自己的汤匙舀汤,吹凉一些喂给小猫。
谈空凛方才亲眼见着她用这只碗、这个汤匙喝过汤,小脸通红,急不可耐地凑上去。
鱼汤鲜香浓郁,是宫里御厨都做不出的滋味,小白猫完全被迷住了,埋头嘬嘬嘬,将一碗汤都喝了个干净。
他如愿以偿窝在一见钟情的女子怀里,毛绒绒的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胃口大开,连喝三碗汤,又撒娇地用爪子指向其他几样菜。
“想吃肉?还想吃虾?”,年荼掏出帕子擦擦他并不脏的脸蛋,状似不同意地摇头,“那些太咸了,放了很多调料,小猫咪不能吃,会掉毛。”
如果是兽人的话,当然就无所谓。
“咪呜”,小白猫夹着嗓子叫得很嗲,显然是在故意撒娇,蓝汪汪的眼睛望着年荼,充满渴盼。
年荼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心中大概有了底。
她微微一笑,像是经不住纠缠,妥协点头,“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些肉菜已经略微有些凉了,正好适合小猫入口,谈空凛乖乖蹲坐在年荼怀里,接受她的投喂,很珍惜这一次机会,却也在心底悄悄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萌混过关。
一旁,丫鬟们震惊不已。
夫人竟然用自己的碗喂猫……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想要留下来养着。
可是,这猫的饭量也太大了吧!!
那么小的身体,也不知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竟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吃得还多,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完全没有被撑坏的样子。
许多惊叹的目光落在小白猫身上,他浑不在意,一边吃一边往年荼怀里努力贴贴,姿态自然地向她展示自己柔软的皮毛、热乎乎的身躯。
年荼被勾得压不住唇角。
她轻轻抚摸小猫额头的王字,“给你取个名字吧……”
“咪”,小白猫顿住吃肉的动作,挺胸抬头,竖起耳朵,仿佛很期待年荼为他命名。
是不是觉得他头上的王字很威武,要给他取个威武的名字来配?
年荼双手捧住他的脸蛋,再也忍不了,一口亲下去,“棉花糖!”
这么乖这么软,不是棉花糖是什么??
若有若无的香气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热吻落下,小白猫发出颤抖的叫声,四只爪爪绷紧,灵魂几乎升天。
他无力思考什么是棉花糖,为什么是棉花糖,满脑子都是年荼触感柔软的嘴唇。
太好了,她喜欢小猫……
短短一会儿工夫,谈空凛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想到年荼随他入宫,封妃封后。直到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他的身体忽而僵住。
他来晚了一步。
心仪的女子已为人妇。
倘若她嫁的不是良人,他还能打着救她的旗号,冠冕堂皇地将她夺到身边。可偏偏她嫁的人是宗守渊。
虽然总是争吵不断、时常互殴,但谈空凛心里清楚,宗守渊绝不是坏人。
一想到传闻中宗小将军成婚后与夫人如胶似漆、夜夜笙歌,小白猫的尾巴忽然就耷拉下去,耳朵也趴趴着。
“怎么了?”,年荼不明白他的心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低落,摸摸他的小脑袋。
“不喜欢这个名字?”
“还是不喜欢我这样亲你?”
担心自己被误会,小白猫忙不迭主动贴上去,向她献出柔软的肚皮。
“看来是喜欢”,年荼弯起眼眸笑了笑,“喜欢就好。”
“正好,我现在白天很无聊,晚上也缺个暖床的”,她顺毛抚摸小猫,“看你这样毛绒绒、热乎乎的,应该比汤婆子好用吧?”
“就是体型有点太小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嘀咕。
他不小!他的人形很高大!
小白猫昂首挺胸。
短暂高兴了一下,他忽然想到这是别人的夫人,轮不到他来变成人形暖床,又变得萎靡。
“夫人,养猫的话,要不要告诉公子一声?”,有丫鬟瞧着一人一猫的互动,鼓起勇气劝道,“公子好些天没回来了,借这个机会,您去主动找他,见他一面吧……”
主子之间的事,原不该她们多嘴,可是夫人一失宠,就有小人迫不及待踩上来,连饭都敢不给送,她们替夫人生气,又不知该怎么办。
若是夫人能重新复宠,有公子撑腰就好了。
???
谈空凛竖起耳朵,捕捉到了重要的消息。
宗守渊好多天不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
“养猫这种小事,没必要去打扰他”,年荼摇头淡定道,“陛下催他处理积压的公务,等他忙完这段时间,自然就回来了,你们不必忧心。”
“咪!”,小白猫变成了炸毛蒲公英。
他什么时候催宗守渊处理公务了?!
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甚至有些蠢的家伙,竟也学会撒谎了,还是拿他做幌子,白天不见踪影,夜不归宿。
这和他之前听到的消息不一样。
谈空凛皱起眉头。
他不是很关心宗守渊的感情生活,那些消息或真或假,他都不在意,也就没有花费力气去辨别清楚。
现在看来,很可能都是些谣传的假消息,宗守渊或许并不喜欢他的夫人……
年荼盯着小白猫,见他不知在想什么,一双湛蓝的圆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兴奋转圈,一会儿又气鼓鼓磨爪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谈空凛回过神,心疼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这样好,宗守渊那家伙却不懂得怜惜,不仅骗她,还留她独守空房,若换作是他,必不会叫她受这样的委屈。
他很会暖床的!
小白猫翘着尾巴,兴冲冲就想往房里闯,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的暖床技术。
刚跳出年荼的怀抱,他就被一把捞住。
“好了,我开玩笑的,吃饱了你就该回家了,不能留下来”,年荼抱着他,起身向外面走去,“你是有主人的小猫咪,对吧?”
“有主人的小猫不能外面随随便便过夜,主人会担心你。”
任凭小白猫如何撒娇打滚,她都好像听不懂他的暗示,一路抱着他走到国公府外,果然看到几个男人蹲守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年纪略大,气质谦卑,另外几个人高马大,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年荼眯起眼眸,还从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方才在坊市赶走纠缠者,为她解围的“巡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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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陛下不可!
一行总共七人,全都呆滞地望着年荼,浑身一动不动,像是风化僵硬的石头。
直到小白猫发出不满的呜呜威胁声,他们才大梦初醒般打了个哆嗦,猛然回神,低头不敢再盯着面前的女子,脸上却充满了敬畏。
竟然有人能这样将陛下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只普通的狸奴一样!!
不、普通的狸奴甚至都不会这样乖巧……
瞧见小白猫歪着脑袋依偎在女子肩窝的模样,众人一时甚至不敢确认这是他们的陛下。
但额头独一无二的王字不会骗人,这的确是陛下没错。
顺喜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快步上前迎接。可是小白猫窝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看见他一样,根本不理会他,只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他只好硬着头皮,躬身向年荼行礼,“这、这是……”
“这是你的猫?”,年荼自动接上他的话。
“不、不不!不是!!”,顺喜连连摇头,满脸涨红,结巴得更厉害了。
他哪敢让陛下当他的猫???
哪怕只在口头上占占便宜,这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听见面前人略微尖细的说话声,瞧见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年荼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对自家伴侣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