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aos抬手扶住麦克风,眼中泛起湿润而温暖的潮涌:
“所以我,才有意义。”
手机弹出新的消息,是Khaos发来的。
【Khaos: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主人的。】
【Khaos:>////<】
这大概就是不是人的好处,哪怕身体还在台上演出,也可以直接脑内线上聊天。
江尧的唇边向上牵动一瞬,又被她自己压下。
【江尧:专心演出。】
而对于Khaos伪装成撒娇的得寸进尺,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很快,手机里弹出新的消息,江尧还以为是Khaos又要说什么绿茶经典语录,带着笑意的眼神垂下,忽然顿住。
【小姨:小尧,我明天回来,这是航班信息。】
-
第二天,江尧站在楼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黑车越野车。
“给你带了早餐。”
江应淮坐在驾驶位上,降下车窗,转头看着江尧。
“小姨告诉你的?”
江尧问。
江应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哦,你不需要谁告诉。”
江尧看懂了他的眼神,轻哼一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还带着温热的餐盒被递过来,江尧抬手接过打开,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虾仁滑蛋贝果,包体上还带着烘烤后的芝麻,闻着就很香。
“为什么给我带这个?”
江尧问。
她以为里面会是可丽饼,她总是吃可丽饼,没怎么吃过贝果。
“因为我喜欢吃这个。”
江应淮说。
“……嗯?”
江尧不知道从何问起,是骂江应淮把自己的口味强加给她,还是质疑江应淮怎么可能会有“口味”这个东西。
“我的祖辈们,有的渴望成为更准确的机械,也有的渴望成为真正的人类,因此,大家对自己的机体都进行了不同方向上的改造。”
江应淮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他不是在坦诚自己非人类的、在联邦世界里会被举国追杀的危险身份,只是单纯地在解释自己的口味习惯。
“我选择了倾向人类的部分,构建了最大可能程度上仿生的器官系统。”
他看着江尧,狭长凤眼中带上几分笑意:“所以,我能尝到味道,也会有口味的偏好。”
江尧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惊讶。
“我喜欢虾的口感,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因为你一般只会吃固定的几种食物。虽然可以用数据来推测,但是我很好奇。”
江应淮说。
“……好奇什么?”
江尧问。
“我喜欢的味道你会不会也喜欢,这点我很好奇。不想用计算得出答案,想看到你的表现才知道。”
江应淮说。
江尧忍不住又去看他的侧脸。
他真的很像一个人,虽然是一个高傲,冷淡,矜贵里又带着凉薄的人。
但是……他真的很像是一个“人”。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尧就这么觉得了。
江尧垂下眼,咬了一口贝果。
虾仁脆弹,带着独特的鲜甜,里面的虾线已经处理干净,只能吃到紧致的虾肉。
滑蛋大概是加入了牛奶,非常嫩滑,同样是鲜甜的,但这种甜味与虾肉的甜完全不同,叠加出新的层次。
是好吃的。
江尧的手指缓缓收紧,包装纸被捏出轻微的脆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知道的。”
她终于开口问。
在后台时,江应淮说出那句“人类伦理”的时候,语气平淡自然,半点没有“摊牌”的架势。
反而表现得好像,他的身份,是一个双方早就心照不宣的默认项。
——这让江尧感到惊讶。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妹妹。”
江应淮不答反问。
江尧思考了一下,许久才开口:
“说不上来。”
也许是从江应淮看着她开车冲进湖里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在江应淮一眼就点破她的笑容是“假的”的时候。
江尧淮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强行打破了江尧某种已经固化的生活惯性。
她被迫去面对许多东西,比如她虚假的笑容,比如她痛苦的内心。
说实话,每一次都很艰难。
所以江尧下意识躲避着带来“艰难”的江应淮,甚至假装自己十分厌恶他。
比起让她陷入痛苦的人,江尧在那时,更加讨厌逼迫她面对真相的江应淮。
“……江应淮,我应该和你道歉。”
江尧缓缓说。
“不需要。”
江应淮摇头,眼中一点笑意:“这是哥哥的天职。”
不管为妹妹做什么,这些都是,哥哥的天职。
到达机场,江应淮将车停好,抬头从江尧手里拿过她没吃完的半个贝果,咬了上去。
“果然,我的手艺不错。”
他自顾自地点评。
江尧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又抬手按住唇角,不想被发现。
“妹妹,笑出声了。”
江应淮平静开口。
“没有。”
江尧不承认。
“好吧,没有。”
江应淮也不纠结,顺着她说下去。
他的手比江尧要大上一圈,牵住她的时候,可以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江尧偷偷用指甲划他。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接机口,江尧看见江沐钦的身影远远走过来,下意识想要甩开江应淮,却发现对方此刻收紧了手指,不肯放她离开。
“……喂!”
江尧小声说着,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能被看见?”
江应淮反问。
“你名字上不是我小姨的养子吗!她要是看见了……等等。”
江尧反应过来。
“她知道你的身份?”
江尧问。
江沐钦孤身一人多年,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养子?
这件事曾经让江尧感到十足疑惑,但毕竟是江沐钦自己的事,她没有去探究。
但现在她知道,他们似乎都非常遵循自己的“设定”。
而江应淮的设定是“哥哥”。
他必然是用了某种手段才成为了江沐钦的“养子”。
“你把我小姨催眠了?”
江尧想到一个有点可怕的可能性。
江应淮看着江尧的脸,忽然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语气有点飘忽:
“妹妹,你的想象好可爱。”
江尧踢了他一脚。
“我给她介绍了那位医生,作为交换,她给我一个身份,和在你身边的机会。”
江应淮说。
江尧沉默片刻。
“哦,她不是……”
江应淮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误,正想解释,却被江尧打断。
“我没有误会,我知道小姨不会把我当做交易的筹码。”
江尧说。
刚才江应淮的话,太容易让人理解为,江沐钦为了给自己治病,将江尧“送”给了江应淮。
似乎也可以这样理解,但江尧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在自己心中否认了这个可能。
“小姨她,不会那么做的。”
看着带着笑容快步走过来的江沐钦,江尧轻声说:
“她让你留在我身边,是知道,也许你是能帮我的那个存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小尧。”
江沐钦走到江尧面前,眼神上上下下将江尧看了许多遍。
“变了很多。”
最终,她只是这样说,脸上升起许多感慨,眼角却泛起一点红。
作者有话说:
小K:我要争宠!争宠! 尧尧:贝果好吃
第58章 错愕 你怎么就知
江沐钦看着站在眼前的侄女,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江尧的手背。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几乎都认不出江尧了。
因为,江尧眼睛里的神情,看上去好像不太一样了。
江沐钦第一次见到江尧, 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
那时, 她还叫“李婧娴”。
江沐钦对这个侄女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偶尔从几乎已经不联系的亲戚口中听说, 这个成绩优异, 性格温顺的女儿,是她姐姐江空芝最大的“骄傲”。
当时,她姐姐的丈夫生病离世。
江沐钦虽然已经和姐姐断联多年, 但在听说姐姐母女二人经济上颇为艰难的时候, 还是想起一点过去的情分, 打算去给一笔钱, 当然,在那之后,依然要回到毫无联系,再无瓜葛的状态里去。
为此,她出席了李父的葬礼。
江尧是葬礼的主持者。
江沐钦走进礼堂,看着站在门口的迎接客人的江尧。
即使刚刚丧父,年纪轻轻就必须承担起为父亲料理后事的重担,在葬礼上,她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态,沉着温和, 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