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眼神一顿。
下一秒,她拿过许安茗手中的平板——那里已经打开了一个帖子的页面。
【818最近热搜买房的小Y总】
——
小Y总最近春风得意,节目和自己一起大火,本人也不是什么有份量的,但是总是看不惯小人得势,于是爆个料,一起热闹热闹。
小Y总以前可不是这个姓,她姓李的,后来嘛~为了有钱小姨的财产,当然要乐呵呵改姓了
至于亲爸刚死一个月,当然不重要啦~
——
-:谁啊?
-:楼上认真的?节目大火,名字里有Y还是个总的,不就是那一个
-:公司是她小姨的?
-:WY的董事长不是JMQ吗,我还以为那是她妈
-:有钱小姨当然好过没钱亲妈咯XD
-:惊喜小姨,我接
-:所以她为了钱就这么背信忘义了?
-:说得好清高,几十亿家产给你你不改姓?
-:那也是忘本!亲爹给的姓怎么能改!
-:就当她改母姓了呗……这也值得吵……
-:为了钱抛弃亲生父母就是不对!是反人伦的!
-:改个姓怎么就抛弃亲生父母了?hello?她爹又不是她杀的
-:但说实话亲爹刚死就改姓确实太无情了
-:她不改姓她爹原地复活是吧?
……
江尧面无表情地将平板熄屏,久久没有说话。
“姐,现在已经有很多营销号在转这个了,江总监给他们都发了律师函,和平台沟通封禁了一批。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马上有新的水军顶上……”
许安茗开口。
“咱们,怎么处理?”
她问。
江尧沉默片刻,轻声:“你觉得,这个攻击的目标,是我还是节目。”
有区别吗?
许安茗下意识想问,但又觉得江尧既然问了,自己就该好好思考再回答:
“我觉得,是姐你。毕竟帖子里讲的,都是你本人的事。”
“那发帖的人怎么知道的?”
江尧问。
“其实这件事在公司不是……”
许安茗顿住。
这件事在公司里不是秘密,知道的人很多。
因为江空芝。
江空芝会来给江尧送饭,有时候遇到江尧在开会,就会和公司的其他人聊聊天。
公司前台,或者项目组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许安茗,也都和江空芝聊过天。
江空芝常常会带着一种既忧伤又感慨的姿态,说起关于女儿的许多事情。
比如:
“当初她爸爸去世,我真是六神无主,好在有她撑起来,她真的很懂事,什么也不用我管,和她小姨联系上之后,很快就……”
“她有小姨带着,我真是很感激的,我没什么用,工作也帮不上她什么的……”
“她改了名字之后,适应得很快。有时候我还是叫她以前的名字,她也不回答我了,可能是没反应过来吧……”
诸如此类。
江空芝每每说到一半都会落泪,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忙着安慰她,直到江尧到来。
“姐,你是说,发帖的人是江阿姨?”
许安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那是江尧的亲妈啊!
“不是。”
江尧好像被她逗笑了,摇摇头:
“我只是说,这个发帖人,是公司内部人员,怎么会是我妈呢。”
怎么会是江空芝呢。
如果是江空芝发帖,帖子怎么可能,
会不歌颂可怜那个“无辜无助,却永远善良付出”的母亲呢?
知母莫若女。
一个高级酒店房间里,江空芝正愤怒地对电话理论着:
“你发那么多她爸干什么?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为了那个小姨,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尧尧:(想说什么,沉默一下,叹了口气。越感受到自己家庭的“不正常”,尧尧就越以为,自己的痛苦可以被“正常”所终结。呜呜呜心疼我的宝宝,马上就会幸福了!
第42章 公演 这首歌献给
网络上的舆论正在疯狂发酵, 江尧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未尧传媒内部高层迅速开展了一场会议,讨论后续的公关问题,
“想要答案的人越多,来看公演直播的人就会越多。”
江尧在会议上平静发言。
“你的个人形象不仅仅代表你自己, 也代表未尧。”
有高层说。
未尧是上市公司, 尽管江沐钦所占股份最多,有着绝对控制权, 但其他股东也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现在, 这些股东们要求江尧尽快给出舆情的处理方案。
“公演之后,会有答案的。”
江尧只说。
她没有再尝试安抚股东们的躁郁,只说拍摄马上开始, 自己必须离开, 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离开之前, 她的目光短暂地在某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下。
公演现场, 观众们已经开始陆续进场。
江尧站在中控室内,看着陈导正在安排摄影机的各个机位。
“咱们这个节目,别看骂的人多,火也是真火啊。三万个座位,有两百万人抽签,啧啧……”
陈导感慨着:
“我女儿也没抽到,给我立誓下学期期末考进步两百名,从我手上换过去两张票。”
江尧笑笑,不太知道该怎么回复这种家长里短。
“网上那些事,别放心上。这个圈子里啊, 只要撑下去,什么都会过去的。”
陈导转过头,看着江尧, 忽然语气变得很柔和:“别怕。”
“……嗯。”
江尧点头,露出一个适时的,带着感激的微笑。
她不知道怎么说,但知道自己不该说。
江尧其实不怕。
一点也不怕。
舆论,别人的看法和观点,只要不跑到江尧眼皮子前面,就不会被她视为“需要在乎和处理”的东西。
被人在网上怎么骂都无所谓,有什么好伤心和在意的?
那些人能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吗?
江尧目前没有感觉到。
但其他人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最近几天,不管是许安茗还是在工作中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她表达出带有怜悯的关怀。
好像她很可怜,很需要被安慰和保护,很需要和某个人倾诉。
但江尧不需要。
她只觉得烦躁,有什么她也弄不懂的情绪在胸口发酵,像是要就那样爆开,但是又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江尧知道自己应该感激,
可她只觉得很闷,喘不上来气的闷。
“姐姐。”
江尧正在检查后勤表,陆予燃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我……”
他的话被江尧打断。
“安慰的话咽回去。”
江尧的声音懒懒,带着一点倦怠:“听烦了。”
陆予燃忽然笑了一声:“别人的都听了,怎么只让我闭嘴呀,好不公平。”
他说着,在江尧面前蹲下,下巴垫在她膝盖上,眨了眨眼睛:
“但是姐姐猜错了,我没打算安慰你哦。”
“你又不需要。”
他的语气轻快而得意。
江尧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半点没收力,而陆予燃摇摇自己金棕色的脑袋,照单全收。
更像一只大金毛了。
江尧想。
“那我需要什么?”
江尧问他。
“你是那种,需要先解决问题,才能去考虑情绪的人。”
陆予燃说,眼神柔软得像是被蜜糖蘸过的琥珀石:“所以我应该帮你解决问题。”
“你能怎么帮我?”
江尧笑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姐姐想要什么都可以。”
陆予燃微微偏过头,轻吻着她的掌心:
“让那些帖子再也说不出话,让那些人再也说不出话……都可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真是神通广大。”
江尧没当真。
“姐姐,很简单的。”
陆予燃撒娇一样抬眼看着她,语气依然柔软而充满依恋:“为了姐姐,我什么都能做到。”
他的眼神却很平静,带着一种没有任何犹疑的笃定,和睥睨一切的淡淡漠然。
他没在开玩笑。
那一瞬间,江尧突然意识到。
可是……一个寻常的富二代,怎么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江尧后背一阵发冷,还没当她往下深想,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姐,马上开始了。”
许安茗说。
第一场公演,终于即将开始。
江尧站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的演出倒计时。
她带着帽子和墨镜,坐在观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