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君是个白切黑_睡不着睡不着【完结+番外】(64)

  就算造反也都是他们逼的!

  可如此没有把握的事, 不到死局,他绝不会做。

  只因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要保证有万全的把握。

  高玉桢语气浅淡:“倘若高允不是圣上的儿子,这桩事够不够大?”

  高泽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即眼眶睁大,难以置信地问:“三弟他……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

  内心震撼排山倒海般汹涌。

  高玉桢唇角微扬,眼神意味深长,“是, 亦可不是。”

  高泽皱眉, 露出一丝茫然, 瞬息间, 他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瞳孔地震。

  “皇叔,事无佐证,口说无凭,父皇怎会相信?”

  这种事情又不是胡编乱造就会有人相信的。

  “证据而已, 没有便凭空捏造,中宫帷薄不修,竟扰乱皇室血脉, 令宫闱秽乱,帝王蒙羞。”

  “届时流言散播邺京,损毁的不仅仅是天子威严,还有大齐皇室列祖列宗的颜面。”

  “圣上蒙受帷墙之辱,你觉着以他的脾性,高允与皇后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男人单手支颐,身形慵散侧首,乌黑眼眸睥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鄙薄之色,连带着圣洁不似凡人的眉眼,竟漫出几分邪佞气息。

  这般模样,哪里还寻得到在阿盈面前的温柔仁善。

  高泽豁然开朗,双手作揖,“多谢皇叔指教,侄儿省得了。”

  他急匆匆转身就要走,下一刻身后声音响起。

  “站住。”

  高泽身形顿住,回首,恭顺道:“皇叔还有何指教?”

  高玉桢:“法子本王告诉你了,你却还未给本王想要的。”

  高泽笑了下,“皇叔,将来侄儿成了东宫太子,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必定为皇叔正名,让虎贲骑重现于世,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令其享之不尽。”

  “那不是你应当做的吗?”他声调懒散,却透着狂妄。

  “本王要的,不只是这些。”

  高泽凝噎于喉,心下生出几分不快,暗自忖度,高玉桢野心饕餮,这般贪得无厌,也不怕贪多嚼不烂,自寻死路。

  虽如是想,仍表面不动声色,他道:“那皇叔想要什么?只要侄儿能做到的,势必践诺。”

  可接下来他的话却叫高泽大吃一惊,困惑不已。

  —

  阿盈发现有暗卫时,立马调转回头,朝着乐陵王府飞速而去。

  她早就想去那严得似禁地的书房一探究竟,奈何始终寻不到时机。

  而如今,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凛冽的风声在阿盈耳畔掠过。

  浓稠夜色下,一道流云似的身影快如闪电,不过顷刻间,她出现在距离王府书房不远处的屋檐上。

  阿盈压低身体,目光如炬,向四周扫视。

  等了半晌,她仍然不放心,左右看去,捡起旁边的小石子。

  “咻”得一声。

  她连忙低下头,贴在屋檐。

  咚——

  小石子砸在木门,反弹落到地上,滚动了几下,静止不动。

  风平浪静,无人出现,无事发生。

  阿盈唇角微扬,飞身下去,走到窗牗前,轻轻推开,手一撑窗沿,轻巧地跨越过去。

  她关上扇窗,取出怀里的火折子,一吹,橙黄色的火光猛地燃起,照亮了周围的境况。

  她拿着火折子,向四周看去。

  墙面砖石刻有卷草、宝相花的浮雕纹样,左侧靠墙的位置放着四个朱红色柏木箱子,以瑞兽纹祥彩绘屏风分隔开出里外两间,

  再往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质髹黑漆狭长低矮的书案,旁边放有一个用来装信笺,两个巴掌大的小木箱。

  右侧看去是门口,侧边的木台上是一尊青柚长颈花瓶,插着两支幽紫色的兰花。

  整体书房清幽简约。

  阿盈因花漂亮多看了两眼,很快往书案走去,开始一点点的找。

  打开小箱子,里面都是一些关于朝堂的政要,啰哩巴嗦。

  繁琐的文字放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她头疼眼睛疼。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不耐,快速扫视,结果一封有用的信笺都没有。

  找了许久,她有些泄气,转身往放着书籍的木箱翻找。

  依旧一无所获。

  她站在原地,拍了拍额头,随即拿着火折子摸索着凹凸的浮雕,敲敲打打。

  突然,有一处位置的声音不对,阿盈立马顿住,后撤,屈指反复敲击,接着用力一按。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阿盈心生欢喜,急忙四处看去,火光摇曳,忽明忽暗,在她不远处的画突出来一大截。

  她大步向前,一把掀开画卷,露出放物什的暗格,里面是厚厚一打信笺。

  伸手拆开一封,里面赫然是高泽与私军密切往来的书信,内容大致是该如何招兵买马、或是为了隐匿行踪转移方位。

  再拆开一封,竟然是高泽私吞赈灾善款,伙同属地一众官吏借机牟利。

  骤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盈心头发紧,不慌不乱地将书信塞入胸前。

  “噗”得一声,火折子熄灭,她打开就近的木箱子钻了进去。

  下一刻,门开了。

  许靖跟在高泽身侧,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那襄阳王殿下为何指明要小月?属下想不明白。”

  高泽眉心紧皱,脸色稍显凝重。

  这小月不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到底要怎样才能说服她去襄阳王府?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

  高玉桢语调仍然冷淡,话里的意思却势在必得。

  “本王要那日那个在宴会闯进来的婢女。”

  高泽的脑海立刻浮现出小月那张清秀的小脸。

  然他不愿将小月视作交易的信物送出去。

  于是他故作明了,笑道:“皇叔是指云姑罢,没问题,云姑身为侄儿的贴身婢女,长得貌美,更是个体贴入微、温顺贤淑的妙人儿,得皇叔青眼也是……”

  高玉桢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本王在说谁。”

  “本王没有多余的耐心与你绕圈子。”他冷冷地看向高泽。

  高泽收敛起脸上的笑,深吸口气,“皇叔可否换……”

  高玉桢轻笑一声,暗含锋锐,“高泽,如今是你在求我,左右我活不了多久,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先前说的一切吗?”

  高泽猛然抬眸看向他,那眼神蕴含的冰冷疏离,一股寒意倏地从脊背窜上头顶。顿时心仿佛被人捏在掌心,喘不过气,浑身僵硬发麻。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恨,嗓音艰涩:“皇、皇叔,侄儿明日便将人送来。”

  烛芯点燃,幽黄的烛光晃动,倒映在墙壁如同藏在影子里的邪物,张牙舞爪地想要冲破禁锢,诡谲又令人胆寒。

  高泽坐在书案前,头疼得扶额。

  小月……

  木箱里的阿盈瞳孔睁圆,神情惊诧,而后眉心锁紧。

  高玉桢指明小月?要她?

  她摸了摸脸上的伪装,完好无损,满心疑惑。

  他认出她了?还是巧合?

  应当不是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高玉桢就是认出她了。

  既然他知道自己是谁,为何向高泽要她?

  他就没想过她费了多少心思才取得高泽的信任吗?

  他这么一插手,先前她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算她闲得慌,瞎折腾吗?

  高玉桢到底什么意思!

  阿盈不禁生出几分恼意。

  不知不觉,外头没了声响,她屏住呼吸,贴耳倾听。

  一刻钟过去,她方才缓缓打开头顶的盖子,露出一条缝,隐蔽地往外看去。

  环境一片黑暗,他们走了。

  阿盈猛地掀开木盖出去,打开窗牗如一只燕儿轻巧落地,悄无声息地回到院子。

  结果刚进入卧房没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认得这脚步,是云姑。

  这大半夜的,她来做什么?

  阿盈原本想回房收拾东西,今晚趁机离开。

  看来,现在是走不了了。

  笃笃——

  云姑敲了敲门,轻声道:“小月大人,您歇息了吗?”

  “小月,殿下要见你。”

  阿盈没出声,云姑也没放弃,一直锲而不舍的敲门。

  “小月大人,奴婢要进来了……”

  阿盈没法再装下去,迅速脱掉外衣,走到门口,佯装被打搅的烦躁,“而今几时,你知道吗?”

  “三更半夜的,殿下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在这时见我?”

  云姑抬眼,见她沉着脸,不虞的模样,恭敬道:“小月大人见谅,殿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先换件衣裳。”

  云姑没带她去前厅,反而来了高泽的院落。

  高泽穿着一件深色常服,坐在房间的圆桌前,正对着门口,阿盈一到,便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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