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仍感到不餍足,愈发过分的将软凉的舌伸入她热烫柔软的舌,试探着,引诱着,勾缠着。
行径越来越孟浪,越来越激烈,如这夜的狂风骤雨。
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阿盈眼眶猛地睁大,感受到截然不同的体感和体温,“轰”得一下,一股热气猛地冲到头顶,大脑瞬间空白。
高玉桢微微掀开眼皮,露出一丝阴郁的眸色,晦暗如深,透着浓烈的侵略性。
不过顷刻,他的眸子微闪,蒙上一层朦胧的迷离。
阿盈反应过来,伸手急忙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手掐住后颈,一手紧紧禁锢住腰身。
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掌心触及依旧冰冷,才想起他此时是孱弱的病人。她不敢动了。
万一下手没轻重,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高玉桢给弄死了,就不好了。
男人不知她所想,只感觉到她轻微的抗拒,误以为她喘不上气,逐渐从狂风暴雨变得和沐春风。
唇齿相依,舌尖温柔地扫荡着她热融融的腔体。
缠绵悱恻,流连忘返。
阿盈被这温柔攻势软了身子,心神弛缓,不复紧绷。
甚至被他蛊惑得开始回应。
结果刚一动,属于高玉桢的雀跃如同潮水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难以相信,看似温柔淡然的男人炽烈起来这般令人无力相拒。
“呜……唔,高玉桢……清醒一点……”
她眼尾泛起泪,拍打着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着。
啪嚓——轰隆隆——
银蛇伴随着沉重的闷雷在头顶砸开。
疾风骤雨来得更加猛烈汹涌,冰冷湿漉的寒潮张牙舞爪地扑进殿内,抱着她的男人瞬间打了个颤栗。
阿盈趁机仰头,艰难地喘气。
炽烫的吻顺势落在她纤细润白的脖颈上,舔舐含弄,烫得她浑身一颤。
“子、子安,你冷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试图让他停下。
窒息但不致命的掐握反而让男人情潮澎湃。
冰凉的空气变得沉闷燥热,宛如一团火将两人包围起来。
女子的喘息和男子舔舐的暧昧声回荡在昏暗破败的庙宇里,失去供奉金身凋零的佛像,面目残缺模糊,原本慈悲垂眼,在此时幽幽烛光的照影下,莫名带着一种惑人心智的邪性。
就在这时,嘈杂的雨滴声里隐约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沉浸在情潮涌动中,丝毫没注意到异样。
“你、你们……”
难以置信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两人回过神,齐齐看向闯入者。
夜色黑沉,加之瓢泼大雨,根本看不清来人。
阿盈脑子木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就被“清醒”过来的高玉桢抬手将她滑落露肩的衣襟拢好,同时,把两人堆叠在腰间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看不清雨幕里的人,可那人却能很清楚的看到大殿内,跪坐着相拥的两人。
来人正是负责送药的程辛。
更令他震惊的不是在破庙佛像台下苟且的男女,而是其中的主人公竟然是他要寻的殿下高玉桢。
自他方才看到的一幕,两人衣衫不整,外衣层层叠叠地堆在他们腰间,男人求之若渴地吮吸着女子的脖颈,女子眼尾潮红,眼神迷离,仰着头,轻喘着气。
相拥一起,难舍难分。
不过片刻,他对上殿下那双阴沉的双眸,浑身一抖,回过神,急忙转身冲了出去。
高玉桢收回视线,看向阿盈,正欲开口,被她猛然推开。
他顺势倒在地上,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若非方才那般急不可耐的强势样子,还有那殷红几欲滴血的唇瓣,她真就被他蒙蔽过去。
阿盈轻抿了下红肿的唇,木木的,带着微微的刺痛,有一瞬没有知觉。
拾起衣裳起身,快速穿好。
“你既已无大碍,便穿好衣裳吧。”她声音冷硬。
听着她的语气,高玉桢只觉胸口闷堵,方寸烦乱。
他抬起一双因方才亲吻而潮湿的漂亮凤眼,满含歉意,言语温柔诚恳:“小蛮,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你且放心,我自会周全于你……”
话音未落,立马被阿盈打断。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语气果断决绝,直接掐灭了不该有的苗头。
她心悦于他,但无意要个归宿。
“方才的事本就意外,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江湖人,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她怕他误以为自己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补充了那么一句。
高玉桢从她口中听到第一句时,便已然心生不虞,闷堵得难受。
再听到第二句后,素来在她面前维持极好的面色蓦然冷了下来,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起身,拾起地上的衣裳,火速穿戴好。
先前因为发病而僵冷的四肢,也因方才发生的一切所暖热,才能让他行动不受阻碍。
“小事?小蛮姑娘当真心胸宽广,竟将这般关乎名节的事视作等闲,倘若江湖中人都如你这般“不拘小节”,这江湖怕是要少了无数纷争。”他语气淡然,却满含嘲讽意味。
阿盈不欲多言,只当他是间接性失常。
她走到火堆前烤火取暖,全然没想理会他的意思。
高玉桢被她这冷待,胸口更加闷得慌,下雨泥土的腥气、破庙灰尘腐木的霉味,和尸体的恶臭,皆令他难受至极。
站在外门屋檐下的程辛,约莫估算好时辰,强压住震惊,连忙冒雨大步跑去。
看到时背道而驰的两人,气氛暗涌,透着古怪。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相貌何其普通,和殿下没有半点般配之处,做个妾室都够不上,还不如那楚月盈,他的殿下怎会相中这般女子?
莫不是殿下是被她逼迫?
想到此处,程辛才觉着方才看到的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才算是合理的。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程辛暗自瞪了她一眼,赶忙走到高玉桢面前,拿出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绛色瓷瓶。
他略带兴奋地说:“殿下,这是余老让人送到王府的药。”
“您吃了这药,病便能痊愈大半。”
第42章
话音落下, 阿盈、高玉桢同时看向他手里的瓷瓶。
高玉桢并无性命得救的喜悦,有得只是一脸的冷淡,好似程辛送来的药可有可无。
他垂眸, 望向程辛掌心递来的瓷瓶, 接过,倒出两颗药丸,连水都没要直接咽了下去。
程辛满身湿透, 头发脸庞都流淌着雨珠, 衣摆和鞋子沾满了泥点子,狼狈不堪,可他却全然不在意,亲眼目睹殿下把药吃下去,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
“殿下,既然余老炼制出能治您的病,那咱们明日是否可以启程回京?”他迫不及待道。
话顿了下,他又压低声音说:“圣上那边几次三番派人来试探, 时间长了, 怕是会被察觉。”
阿盈耳力好, 再则不过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想不听见都难。
她看向二人, 开口道:“容我奉劝一二。药王谷谷主乃江湖久负盛名的神医,眼下人已至此,为稳妥起见,还是前去拜见, 请他为你诊脉一番才好。”
“再则,方才你的属下说是这药能让你痊愈大半,那就意味着不是彻底痊愈。”
“子安, 我是为你好,你且考虑清楚,药王谷谷主六月初六便会例行游历,下次回来便是一年后了。”
她的劝说真挚恳切,微蹙起眉,模样已然恢复成先前,仿若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不复存在。
阿盈在说话,高玉桢望着她的眸子,心里却还在想方才发生的事,脑海中反复回想刚刚她拒绝自己的冷淡模样。
她浑不在意,全然没放在心上,这般姿态,比常年喝的药还要令他苦涩,同时心头不禁对她生出怨怼和恼意。
怨她明明对他有意却要将他拒之千里。
恼自己自作多情,还舔着脸去同她表明心意。
他百思不解,自己是襄阳王,能给她锦衣玉食的安稳生活,好过她在江湖的腥风血雨里漂泊,干着死里逃生的杀人勾当。
在如今世道,吃饱穿暖是每个人的愿景,更称论,他能给她的何止这些。
她如此聪慧,定然心知肚明,可为何她竟全无迟疑,断然拒绝了他?
高玉桢委实想不通。
他沉默无言,漆黑的瞳孔清楚地倒映出她的存在,眼底深处隐含着一丝幽怨。
阿盈对上他的眼睛,不知为何,生出些许心虚。
她微微侧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药王谷?”程辛惊讶地说出声,“那位医术通神堪称杏林圣手的神医段白灵?你认识她?”
他眼眶瞪大,不可置信中又透着兴奋雀跃。
曾经他们寻遍名医,却无果,得知药王谷的存在,可无人知晓到底在何处,谷主段白灵更是传闻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