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有人走进院子。
颀长提拔的阴影笼罩在她头上,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他俯下身,下颌抵住双手,歪头凝视着少女的睡颜。
这两日高玉桢忙得脚不沾地,回府后也总是在书房,忙完,回到卧房已然是四更天,躺在床上,才有机会见一见阿盈,将她搂在怀里才觉安心。
他瞧着望着,心悸了下,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素白的额头。
这时,阿盈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温柔凤眼,她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若无其事地伸懒腰。
落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只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的小狐狸,可爱得紧。
高玉桢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却被她皱眉挥手打掉。
他下意识冷脸,拧起眉心,不到两息,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阿盈,又展开笑颜,轻声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阿盈斜睨了他一眼,不耐地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转身就要走,被他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道抓住腕骨,“为何?是因这些时日我太忙,没陪你吗?”
“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日后定会尽快处理好公务,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不解,以为是自己太忙,没顾及她,低声下气地哄她。
阿盈没曾想他竟这般容易认错,态度还如此俯首帖耳,叫她积攒的怒火一时间不知道该对他还是不发。
但并非因为此事。
那日在皇宫,他不愿在众人面前与她相认,不就是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此前,他尚且指责她不愿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看来,他又何尝不是。
往日说的那般好听,不过就是哄她开心的话罢了。
如今,他先发制人,摆低姿态,让她连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可真是好得很。
阿盈冷冷地盯着他看,心头思绪繁杂。
彼此身份的悬殊在阿盈心里实则一直存在隔阂,深处更是觉着如此身居高位的人不可能真心爱她。
可先前他表现出那般对她爱慕依恋,尤其是那夜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听从莫涧的话,伤了自己。又令她感到迷茫。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真的相信了他对她的感情,也令她摇摆不定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但经过昨晚他的态度,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
阿盈伸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敛起眉眼,语气平淡如水,“你想多了,你来或者不来,于我有何干系。”
“你真当我是那种整日什么也不管不顾,一心只期盼夫君到来,若不来便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可怜女子吗?”
夫君……
高玉桢凝着她喋喋不休的唇,耳朵只听到那两个字。
这是她第二次唤他。
他心底漫出甘甜的蜜水,唇边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落在阿盈眼里,更加恼怒,一把将他推开,“你什么意思?我很好笑吗?”
高玉桢回过神,见她真怒了,那眼底的冰冷叫他不禁生出几分慌张,一急,不顾体面,直接翻越窗台来到她面前。
他拉住她的双手,着急道:“妹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究竟为何对我生怒,且与我说说,好吗?”
“你不高兴我做什么,我便不做什么,千般万般皆依着你,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我都听你的。”
“再则,你我二人不日便要成婚,夫妇同心,你便与我说实话,好吗?”
“成婚?”阿盈疑惑地问。
高玉桢颔首,嗯了一声,“诏书以拟,明日我便带你去兵部尚书府认亲,让顾长庚收你为义女。”
阿盈不解:“你既对我真心实意,为何那时在大殿上不肯与我相认?连句话都不愿同我说!”
“你是不是怕别人知晓我与你的关系?”她一脸嗔怒。
高玉桢愣住了,有些忍俊不禁,“我何曾不愿与你相认,我又何曾不愿与你说话?”
“那日我分明想与你说来着,是你抢先一步,又……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唤我夫君,我从未听你这般称谓,一时失了神,哪里还记得你后面说了什么。”
“妹妹,我对你的感情不曾有过一丝一毫掺假,若你还是不信我,可要我把心剖给你?”
他边说边逼近她,眼尾晕开绯红,波光潋滟的眼眸,委屈又脆弱。
阿盈听言,从最初的理直气壮变为理亏,自然心虚地后退。
“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向言出必行,只要你说,我便会做到。”他猛然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对她的情愫到底是真是假。
直到退无可退,她背后抵住墙壁,“我……”蠕动了下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时你说你帮我查清了当年的真相,你说要我感谢你。”
“夫人,好妹妹,你要我怎么谢你?”
他逼近,直至两人身躯紧贴毫无间隙,垂下眼睑,浓黑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指腹揉捏着她润红的唇瓣。
喉结轻滚,一股渴求燥热从心底深处腾升。
阿盈被他的气息所裹挟,心慌起来,有些结巴起来,“不用,不用谢了。”
“那怎么行,妹妹为夫君冒险入宫寻得真相,若夫君表示一番谢意,岂非不知好歹?”
他那眼神赤裸裸的欲念,不加掩饰,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阿盈刚想说话,忽而他弯腰伸手抱住她双腿,将她整个人腾空。
阿盈一惊,失重感令她触不及防,慌忙抓住他的臂膀。
下一瞬,他把她举高,腿放到他臂膀处,令她得以用俯视他的姿势。
阿盈茫然地望着他,浑身紧绷,“你要做什么?”
“哐当”一声闷响,窗棂被打下。
丝丝缕缕的亮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不至于让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昏暗的氛围里气温逐渐攀升,两人目光碰撞交织,缠绕着暧昧的情丝。
男人抬头,上挑的眼尾好似带着钩子,神色意味深长,另一只手朝她的裙摆蔓延。
骤然,凉意袭来的瞬间,她瞳孔地震,怔怔地看着他俯身向下。
娇嫩的白樱花中间一抹檀粉,因沾染雨露而泛着点点晶莹剔透的湿意。
随着狂风摧残,那花瓣颤巍巍的晃动,瞧着可怜兮兮的,不多时,变得赤红,更加惹人怜爱。
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脆弱的花瓣,指腹的粗粝使得原本乱七八糟的白樱花破败颓靡。
少女猛吸口气,仰起头,露出修长柔软的颈子,泪睫盈盈,鼻翼发出哼唧声,唇角又抑制不住溢出嘤咛。
高挺的鼻梁深陷,她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受不住似的呜呜咽咽。
她神志恍惚,眼神涣散,咬紧的唇瓣渗出点点血丝。
隐约间,听到他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嗓音,大手揉捏着她紧绷的大腿肉,“妹妹,放松,太紧张了……”
青天白日,忽而下起了小雨,啧啧的水声,不绝于耳。
她不自觉扯了扯他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哀哀地喊着他的名字。
“子、子安……”
他给予的回应来势汹汹。
第94章
无端袭来的骤雨猖狂地拍打着身旁的窗棂, 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少女在狂花落叶里颠簸,小腹酸软,白皙的脚背紧绷似一把弓。
修长的手指嵌入饱满绵软的臀肉, 潮湿滚烫的触感令阿盈哆嗦了下, 双手不自觉抓住他的头往下压。
她仿若掉落深不见底的幽潭,溺水的窒息令她拼命想往上游,攫取救命的新鲜空气。
大口喘息, 胸口跟着剧烈起伏, 倏然脑中一片空白,金黄剔透的眸呈现失焦,紧绷的身躯软绵绵。
若非他抱着她,只怕她会瘫软在地。
男人抬头,浸润的眉眼弯弯,殷红的唇瓣微肿,覆着一层水津津的亮光
舔了舔唇,咕咚一声, 咽了下去。
他将她的腿缠在腰间, 抱她在怀里, 凑上去啄吻她张开的唇, 鲜红滑腻的舌强势侵入, 扫荡她温热的腔体。
阿盈嫌弃地呜咽了下,双手推搡着他,极力偏过头。
“别亲我。”
他闷闷地笑了下,胸膛震颤, “怎么还嫌弃了?”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呼吸炙热,嗓子低哑, 透着旖旎的暧昧,“很甜。”
她瞬间红了脸,身体发烫,头羞赧地一个劲儿地往他颈侧埋。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热烫,身体僵硬了下。
高玉桢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安抚性的从后脑勺顺着下瘦弱的脊背,缓解她的紧张。
“没事,我抱一会儿就行。”他话里温柔,气息却并不平静。
阿盈松懈下来,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他潋滟的眉眼,抿了抿唇,磕磕巴巴,“要、要我帮你吗?”
他有些意外,诧异地望着她,眉尾上挑,莫名有种恶劣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