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赵青萍让元一给她找来薄荷,金银花,艾草,还有不可或缺的烧酒。由于记不得配比,她便用了两个小陶罐按照不同的配比泡了两种花露水。
小彩疑惑地看着夫人鼓捣这东西,疑惑道;“夫人,这对付蚊子能有用吗?”
赵青萍把小陶罐放到屋脚的阴凉处,笑道:“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已经到了第四日,荀秋还没有找到谋害萧贵妃的真凶。下午又被萧贵妃叫到宝安宫去骂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说他包庇淑妃。
此事本也不必查得如此艰难,挨着宫里搜一搜有没有那雪球的下落也就是了,可是几个高位的宫妃都不允许他搜宫,德妃又闹到皇上面前说没受过这等委屈,皇上便让荀秋不要搜宫,换个方式调查。
吃晚饭的时候,荀秋在赵青萍的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薄荷气味,倒很是好闻一时间缓解了他本来有些烦躁的情绪。
赵青萍下午吃了许多甜瓜,晚上便不怎么饿,吃了半碗饭就停了下来。荀秋午膳时没有什么胃口,现在倒是饿得很,吃了一碗米饭后又让宝全给他添了一碗。
赵青萍看向埋头吃饭的荀秋,问道;“夫君,我听宝全说你最近在查萧贵妃小产的事,可查到结果了?”
荀秋抬起眼看她,等把嘴中的饭咽下去,才道:“还没有。怎么,娘子很关心此事?”
赵青萍给荀秋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酱排骨,笑道:“萧贵妃毕竟是妾身的旧主,她出事我自然也是关心的,不过妾身最关心的还是夫君你,天天见夫君早出晚归,妾身真怕夫君熬坏了身体呢。”
“我熬坏身体又与你何干?”荀秋乜她一眼道。
赵青萍用手掌托着下巴微笑道:“你我夫妻一体,夫君要是熬坏了身体,妾身岂不是要当寡妇了,妾身可不愿意当寡妇呢,妾身要夫君长命百岁。”
看见她黑葡萄般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荀秋难得没再同她顶嘴,低下头吃起了她夹过来的排骨。
赵青萍想到自己屋里还有做好的香囊,一会儿可以装上薄荷给荀秋送一个过去。忽而又想到萧贵妃此案中的白猫,赵青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着对荀秋道;“夫君,我知道了,是薄荷!”
萧贵妃跟她一样都是很怕蚊子咬的人,于是每逢天气热起来便会佩戴含有薄荷和其他花草配制的香囊用来驱蚊,就连她的衣裙上也会撒上一些薄荷精油,那天的猫朝她扑过去极有可能就是冲她身上的薄荷去的。
“什么薄荷?”荀秋看向她不解道。
赵青萍对他说了萧贵妃佩戴薄荷香囊的习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猫薄荷的说法,赵青萍只说自己小时候听人说的,有些薄荷猫会特别喜欢。
荀秋朝赵青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若此案告破,娘子今后便不必再写大字了。”
赵青萍只把大字当成荀秋给她布置的家庭作业,她开始是怕荀秋罚钱,如今写了一段时间见到自己的字越练越好,也得了几分意趣。她摇摇头,“不用了,妾身大字还是要写的,只要夫君以后莫扣我月银便好。”
荀秋只当她讨厌练字,没想到她居然还坚持要写,不由地高看了她一眼。这赵青萍也不算是个不学无术只知每日吃喝的人。
翌日荀秋入宫,在宝安宫里找到了负责给萧贵妃装配香囊的宫女云雀。云雀见到荀秋只独独把自己叫到一边问话,心下就很是惴惴不安。
“荀公公,你要问奴婢什么?”云雀低着头不敢去看荀秋的脸小声道。
荀秋冷眼扫过她,笑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才是。萧贵妃小产的幕后凶手就是你,本公公这就去禀报皇上,谋害皇嗣可是大罪,你宫外的家人可也要因你而死了。”
荀秋说完便要迈步离开,云雀扑通一声跪下来,霎时泪流满面,她恳求道:“荀公公,不……不是我!你不能够就这样断案啊,我家人是无辜的!”
荀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把袖袋里萧贵妃佩戴的香囊扔在她面前,冷声道;“那你告诉我,这里头的薄荷是谁让你换的,这薄荷又是谁给你的?你要是在我派去太医院的人回来之前坦白,本公公也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云雀虽然隐隐知道更换萧贵妃香囊里的薄荷会发生些什么,却没有想到最后是让萧贵妃小产。如今听到荀秋的威胁,想到自己的父母和一双年幼的弟妹,也顾不得那背后的人了。
她望向面前的荀秋,道:“我说,我说!”
第26章 湘嫔
云雀的证词和荀秋掌握的消息基本一致, 让云雀更换萧贵妃香囊薄荷的人就是承光宫的湘嫔刘兰穗。云雀曾经在入宫之初受过湘嫔的恩惠,此番湘嫔又拿了一百两银子请她帮忙,她便答应了此事。
“荀公公,这一切都是湘嫔让我做的, 奴婢真的毫不知情, 奴婢没有想过要加害贵妃娘娘啊!”
“有心无心,本公公不管, 你既做了便该做好准备承担后果。”
荀秋朝身旁的孙昊道:“带下去。”
孙昊立刻命两个太监将跪在地上哭诉的云雀带走。
从宝安宫出来, 荀秋立刻去了湘嫔所在的承光宫。
“孙昊,宝全, 搜宫。”荀秋吩咐道。
“是。”两人齐声应答。
看到十几个太监就要闯进承光宫里四处搜检, 承光宫里的宫人一边阻止一边慌忙进殿禀告湘嫔。
荀秋恶名在外, 宫人不敢挡在他面前, 只敢去阻拦那些个没有身份的小太监。荀秋也不发话, 只在承光宫主殿外的空地上站着。不多时, 主殿里的湘嫔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绛紫色衣裙,一张清瘦的瓜子脸,两只乌漆漆的眼睛没有多少神采, 看着倒是个荏弱的美人。湘嫔自打前年滑胎后便甚少在宫里露面, 荀秋也只在宫宴上见过她几次,印象并不深刻。
荀秋朝她躬身行礼, “奴婢见过湘嫔娘娘。”
湘嫔冷冷在荀秋身上逡过,温声道:“荀公公大驾至此,不知所谓何事?”
荀秋站直身子, 看向她微笑道:“娘娘,奴婢奉皇上的命令彻查萧贵妃小产一事,如今有了线索, 就在这承光宫内故而才来叨扰,还往娘娘莫怪。”
湘嫔脸上也浮起一抹冰冷的微笑,她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荀秋的跟前,环视四周正在搜寻的太监又抬眼看向这个态度恭敬内里却倨傲无比的太监。她知道荀秋是玄禁卫的都督,事情已经到了他这里,自然是有了证据。
她从有了做这件事的想法开始就预想到了这样的后果,此刻便也不见慌乱。
湘嫔微笑问他道;“萧贵妃如何了?”
荀秋不解她为何问这话,却也如实道:“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身体虚弱,正遵循医嘱卧床修养。”
湘嫔听完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
她刘兰穗不过一介县丞之女,因为有几分容貌才被皇上选入后宫。可惜后宫美人众多,她曾经引以为豪的样貌在后宫中也不过成了中人之姿。她没有家世依仗,入宫后仅仅封了一个美人,被冷落在千福宫的偏殿里,入宫整整一年也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
可是千福宫的正主,一个家世还不如她的商户之女却从进宫就是一宫主位,皇帝三不五时就来千福宫里找她。她亲眼看着楼宛音从楼嫔变为楼妃又变为淑妃,而她依旧是千福殿偏殿里头好几个月才得见天子一面的小小美人。
前年,因为淑妃来了癸水,把皇帝推给了偏殿的她,那晚过后她幸运地有孕,皇帝才将她封为湘嫔,赐了承光宫的主位。可是后来她在御花园里碰到了萧贵妃,因为一时的出神被萧贵妃认为她恃宠而骄没有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于是让她在原地顶着烈日跪了两个时辰。
回宫之后,当晚她便□□见红,她的孩子化作了一滩血水。
她朝皇上要个说法,皇上只敷衍地口头上责骂了几句萧贵妃,她朝原来的主位娘娘淑妃寻求帮助,淑妃却说此事她无能为力。
小产之后,皇帝只来过一次她的承光宫,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
皇帝有五个孩子,将来还会有更多,所以他不在乎她这样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她在乎,那是在她身体里用她的血肉滋养的孩子。
她在后宫里就快要发霉变腐,是这个孩子给了她生活的转机和力量。
如今,一切却都被剥夺。
萧贵妃,淑妃,都该付出点代价。
“荀公公,找到了。小的们在承光宫后院的枇杷树下找到了两只死猫。”一个小太监跑到荀秋面前兴冲冲道。
闻言荀秋看向旁边镇定自若不过手紧紧攥住衣袖的湘嫔道;“娘娘,一起去看看吧。”
湘嫔回头望了一眼承光宫的主殿,转身对荀秋道:“不必了,本宫在这里等你。”
荀秋随着小太监看过那树坑里头埋的两只猫,都是白色的长毛猫,其中一只应该就是淑妃走丢的雪球,而另一只则是在御花园冲撞萧贵妃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