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鉴敛目朝蜷成一团躲在皇后身边的宋启飞去一记眼刀,冷声道:“既然皇后如此求情,朕就放这畜生一条生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大皇子宋启贬为庶人,流放西北,永生不得回京。”说罢宋鉴大踏步离开了明粹宫。
得知自己死里逃生,宋启感激地朝周霞斐叩头,“多谢母后救儿臣一命。”
周霞斐见到宋启这般感激的模样,慈爱地看着他道:“启儿别害怕,母后会给你打点好的,你放心去吧,不会有事的。记得千万要保全性命才是。”
宋启没想到皇后竟想得如此周全,他点点头,“是,儿臣晓得了。”
周霞斐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眸中的眼神却霎时冷了下来。皇上要扶二皇子上位,将来说不定还要扶他爱的淑贵妃做她皇后的位置。这宋启虽蠢,却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她还救他一命,不愁将来他不能为她所用。
腊月二十七,端宁福寿公主宋昭以最高规格葬入皇陵。
正月十六早朝,皇帝宋鉴主动提出立二皇子宋宴为太子,苏治修,益王,隋昭业,陈谦飞等人支持,章骁臣一系想要反驳,碍于宋启做下的事情也只好缄默不言。
正月十七,正式立二皇子宋宴为太子,赐住东宫。苏治修也被升为太子少傅,入主内阁。
十日后的册封大典结束,宋宴高高兴兴跑回千福宫向楼宛音报喜,楼宛音坐在寝殿内的贵妃榻上抱着宋昭的布老虎对着他也只漏出淡淡的一个微笑随即便转过头去温柔的抚摸起布老虎的脑袋。
第144章 依偎
太子册封大典结束, 荀秋难得有了一日的闲暇。赵青萍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人还抱着她的腰赖在床上,她忍不住拿鼻头蹭了蹭他的脸,等他睁开看着她,她笑道:“荀公公, 还不起来, 往常这个点儿你可是都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荀秋把她调皮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把头抵在她的脑袋上用慵懒的嗓音说道:“今日我难得休沐一日, 娘子便陪为夫赖一次床吧。”说罢闭上眼睛嗅着她的发香又沉沉睡了过去。
二公主的葬礼, 宫里的新年祭拜,太子的册封大典……桩桩件件都少不得荀秋, 还不说玄禁卫那头还有日常的事务要他处理。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 赵青萍眼见着荀秋清瘦了不少, 原本就锋利的下颌线现在更是都能裁纸了。
她抱着他细了一圈的腰心疼道:“这掌印太监真是个苦差事, 把人磋磨成这个样子。”
有她的陪伴, 荀秋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 再醒来的时候反倒是赵青萍还沉沉睡着,他抬手抚摸怀里她白皙的脸颊,唇角忍不住溢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赵青萍在荀秋捏她腰上软肉的时候被痒醒了, 两人在床上胡闹一阵, 午时初刻才起床洗漱。
今日一早庄子上送来了两车新鲜的菜蔬,午食的主菜便吃的现挖的冬笋烧的赵娘子腌的腊肉, 另外还有赵青萍喜欢的香酥鸭子,还有香煎豆腐以及一盘清炒白菜和韭菜炒蛋。
吃完午食,赵青萍要和小彩去她的院子看她救下的一只绿鹦鹉, 荀秋本来想跟她同去,恰好冯德安来内院找他汇报去年府上的账目,荀秋只好先去和冯德安说话。
赵青萍看完绿鹦鹉回来, 在走廊上碰到找他的荀秋,她笑着上前揽住他的手,“夫君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么离不得我?”
荀秋笑着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娘子好生自恋,娘子怎么知道为夫是来找你,不是去看绿鹦鹉的呢?”
赵青萍踮起脚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睇住他的双眼笑道:“因为夫君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妾身啊。夫君喜欢我,我知道。”
她笑得眉眼弯弯,两只黑晶般的眸子像只狸猫般狡黠地望着他。她是如此的生动,单单只是看着她,荀秋就觉得这世界有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柔声道:“是,娘子你没说错,我就是喜欢你。”
难得有二人世界的时间,赵青萍拉着荀秋到后面的小花园里赏起了梅花。园中的管事去年在挨着杜梨树的空地上稀疏地栽了六棵朱砂梅,此时繁花满枝,遥遥看去便是一片似火红云。
赵青萍觉得此时和荀秋在此饮茶说话正好,于是便让宝全去准备铺在地上的毡垫,火炉还有一应的茶点。
趁着荀秋坐在毡垫上头用小火炉煮茶的时候,赵青萍在荀秋背后的梅花树上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小心地簪在了荀秋的帽子上头。
荀秋等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才伸手去碰赵青萍给他簪的梅花,“这梅花簪在为夫的头上好看吗?”他笑着问她道。
“好看呀,美人簪花,再好看不过了。”赵青萍脱口而出道。
荀秋朝她招招手,赵青萍不明所以,放下茶盏后还是乖巧地挪到他身边,“夫君要干嘛?”
只见荀秋从袖袋之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赵青萍打开一看发现里头躺着一朵明黄色的月季绒花,荀秋把绒花取出来给她仔细插在发间,左右端详一阵道:“不错,美人簪花确实好看。”
赵青萍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绒花,看向他问道:“夫君,你这绒花哪里来的?莫不是也是找上次那个工匠做的?”
荀秋点点头,“是,都是那个工匠做的,娘子不是喜欢他做的首饰嘛,今后为夫就让他多为娘子打造一些。”
赵青萍捻起矮几上的一块山楂棋饼送到荀秋的嘴边,他垂睫看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把棋饼给吃了下去。赵青萍倚靠在他的肩头一边跟他一起晒着暖阳,一边跟他絮絮叨叨讲起了昨日收到的赵曼婷的来信。
“曼婷说她现在开始学针灸了,她还跟着胡夫人学会了制作简单的风寒丸药。”
荀秋:“嗯。”
她又道:“曼婷说那柳大人老是借故去辛夷庄找她说话,她觉得这人有些木讷,好像看不懂她的脸色。”
荀秋摩挲着她的手背,“嗯。”
赵青萍抬头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夫君,你说的给妾身打造首饰的那工匠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呀?”
荀秋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听到她这个问题想也没想便继续嗯了一声。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立马睁开眼看向她,只见她这时也在看着自己。
“娘子兜兜转转说了半天的话原来就是为了来套为夫的话的?”
赵青萍笑着拍了拍荀秋的手背,“若不是这样,妾身还不知道我家荀公公是如此心灵手巧呢?”荀秋跟她说他在司珍司供过职,赵青萍收到上次那蝶恋花金簪时便有所怀疑,因为那工艺正是宫中惯用的,原身跟在萧贵妃身边的时候司珍司便为她打造过一整套的累丝金首饰,用的正是那种工艺。
被她揭穿秘密,荀秋也不恼,抬手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赵青萍喝过茶之后抬手抚上他的剑眉,“夫君,妾身有很多发簪的,你平日里忙司礼监和玄禁卫的事情已经很辛苦了,不必再为妾身做发簪了。”
荀秋拉住她的手,拿脸贴在她的手心,“娘子这是心疼我?”
赵青萍难得没有玩笑,她认真地点点头,“对呀,夫君最近都瘦了一大圈了,妾身看着心疼死了。这掌印太监一点也不好做。”
“只是这些事都堆到了一处罢了,接下来就不会再这么忙了。再说,娘子不是说最喜欢细腰美人吗?怎么为夫细腰娘子就不喜欢了?”
赵青萍拧了一把他的脸,“人家是心疼你,你倒自己开起玩笑来了。”
见她噘着嘴,荀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好了,别生气了。为夫知道娘子是心疼我。我会好好保重自己陪着娘子一道长命百岁的。”
赵青萍睨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眼见太阳西斜,二人便牵手沿着甬路慢慢走路回主院,路上赵青萍想起楼宛音问他道:“夫君,最近淑贵妃娘娘还好吗?”
荀秋摇摇头,“自从公主下葬后,娘娘愈发郁郁寡欢了,无论是皇上还是二皇子和她说话,她时常都不理睬。倒是我去千福宫向她请安,她还愿意找我说说话,不过也都是说些入宫之前的事情。”
一下子失去了三个孩子,任谁来应该都难以接受,赵青萍对楼宛音的遭遇着实十分同情。她现在也知道楼宛音和荀秋关系好,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是因为荀益曾经是楼宛音的恋人,所以楼宛音信赖荀秋,把他当成了弟弟。
人在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之后向之前她觉得安全熟悉的人寻找些慰藉,赵青萍觉得是很能够理解的。
她看向荀秋道:“既然淑贵妃还愿意和夫君说说话,夫君有空的时候就多去千福宫看看她吧。”
荀秋点点头,“我会的。”
吃过晚食,赵青萍去西厢房给赵曼婷写回信,刚写完信把信交给元一吩咐他明天送出去,荀秋便从一旁的椅子上头起身凑到她的耳边魅惑道:“娘子,天都黑了,随夫君回屋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