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秋走近一看发现那惊呼之人是清平宫的季婕妤。他这两日查访宋昭一案,也去过清平宫,故而对她还有几分印象。
季心素见是荀秋,心中惊怕,面上故作镇定道:“是荀公公啊,我的一支簪子丢了,我想起来就出来找一找。”
清平宫就在此处不远,荀秋听她如此说倒也没怀疑,见她摔在地上似乎爬不起来,荀秋连忙让孙昊上前扶起她。
“季婕妤,你没事吧?”荀秋问。
见到和荀秋在一起的还有二皇子宋宴,季心素心虚地垂下头不敢看他们,怯怯道:“我,我没事。”
荀秋听到她被扶起来时小声呼痛的声音,又见她曲着腿很疼痛的样子,吩咐孙昊道:“你送季婕妤回宫吧。”
说完又想到季婕妤这受了伤又是个低位分的妃嫔,按照宫里头踩高捧低的做派恐怕也叫不来太医医治,于是又对孙昊道:“给婕妤送回宫后再传我的话请个太医给婕妤看看。”
孙昊颔首道:“是,奴婢晓得了。”
季心素确实脚踝疼得厉害,听到荀秋要帮她叫太医便也没有拒绝,“多谢荀公公了。”
孙昊扶着季心素离开,荀秋也牵着宋宴的手继续往明粹宫的方向走。把人交给宋宴的贴身宫女丹珠后才安心地离开明粹宫。
刚回到自己在宫里的住处喝了口茶,孙昊便敲响了荀秋的房门。
“何事?可是季婕妤那里出事了?”荀秋蹙起眉头问孙昊道。
孙昊点点头又紧接着叹了口气,上前附耳对荀秋道:“老爷,太医诊出来,季婕妤怀孕两个多月了。”
第141章 季婕妤有孕
“怀孕了?”
荀秋很是震惊, 且不说季婕妤根本不得皇帝宠爱,更重要的是两个多月前正是太后丧期,皇帝根本没有宠幸过后宫,这季婕妤怎么会有了孩子?
荀秋侧过身子让孙昊进屋说话, 孙昊把门关上后, 荀秋又问他道:“是哪位太医诊治的?”
孙昊:“是李太医诊治的,李太医说他把了两次脉应当是无误的。”
李恒是太医院老人了, 专擅妇科, 想来这断脉是不会有误的。
“季婕妤可知道此事?”荀秋又问。
孙昊摇头道:“李太医只对季婕妤说了她的脚伤,这怀孕之事李太医知道干系重大, 是在出了清平宫后才对我说的。”
荀秋:“好, 今天已经晚了, 这事明日一早我再报与皇上知晓。”
脱衣上床, 荀秋迟迟无法入睡, 公主的死还没有查清, 现在又冒出一个季婕妤有孕,他本来想着今年一定陪赵青萍好好过一个新年,看来这个愿望只能留待明年实现了。
深夜同样无眠的, 还有赵青萍。她拥着锦被睁着双眼看向漆黑的床帐, 荀秋已经有三天没有归家了,只有宝全因着她的嘱托会每日傍晚回来一趟向她传达荀秋在宫里的消息。
“夫人, 公主的案子,老爷现在还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来。那尚服局的尚宫说那蓝色丝线宫中处处都有。老爷查问过了御花园的宫女太监,连御花园附近其他几个宫殿都盘问了一遍, 目前还是找不到什么线索。”
赵青萍相信荀秋的聪明智慧,相信他一定可以为宋昭找出杀害她的真凶,可是她也很害怕荀秋因为暂时查案不力遭到皇帝的责罚。她那日看到了皇帝吩咐人打了冬珠五十大板, 那一声声行刑的声音此刻都还回荡在她的心中。
翌日一早,赵青萍去了趣社,正月要刊登的稿子几个编辑都已经选了出来,今天他们要聚在一起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赵青萍心中想着事,走路便没有怎么留心,刚跨进趣社的大门还没有走两步忽的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住,再下一瞬,整个人就毫无防备的摔到了地上。
“夫人,你没事吧?”小彩赶忙把她扶起来,帮她拍去身上的尘土问她道。
赵青萍摇摇头,“我没事。”这冬天衣裳都穿的厚,她走得慢,摔得也不厉害。赵青萍理了理衣裳,低头看见害她摔跤的竟然是一只通身雪白,鼻子红红的奶乎乎小狗。
赵青萍蹲下身低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欢快地摇着小尾巴用舌头舔她的手心。小彩也很喜欢这小狗,低头去抚摸小狗的脊背,“这哪里来的小狗啊,还怪可爱的。”
在耳房里头准备茶点的傅娘子听到赵青萍摔倒的声音,洗干净手上的面粉,赶忙跑出来道歉,“夫人,您刚才没摔到吧?都怪洛霜那臭丫头捡的这小狗,不会汪汪叫,尽会绊人了。”
赵青萍见傅娘子一脸紧张,摸着狗头笑着宽慰她道:“没事,我没有摔到。这小狗挺可爱的,留在咱们趣社看家护院也不错。”
听到赵青萍没有责怪的意思,傅娘子松了口气,“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由于大家都已经互相看过了稿子,会议开得很是迅速,到午时前就已经结束了会议。中午傅娘子和洛霜给大家准备了羊肉锅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锅子,众人心中的寒气也驱散了不少。午后,贺博文带着众人到后院里头品梅吃茶,玩投壶,宋棠珠上午府中有客,下午也赶来趣社和众人一同玩乐。
赵青萍下午还要去美意居工坊看看,和众人玩乐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离开前瞥到了那小狗在趣社的小厨房外头由洛霜给它喂着羊奶,赵青萍走过去摸出了一两银子给洛霜。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洛霜见到赵青萍手里的银子很是不解。
赵青萍笑道,“这小狗吃羊奶不便宜吧,狗狗虽然是你的,也是给我们趣社养的,这一两银子就当做狗狗这个月的伙食费了,收下吧。”
听到赵青萍这样讲,洛霜笑着冲她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夫人了。”
一脚跨出大门的时候,赵青萍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她扭头又看了一眼正在满足吃着羊奶的小狗。她笑着快步上了马车,对驾车的元一道:“元一,去颜千户府上。”
“夫人,咱们不是要去美意居吗?这会儿怎么又去颜千户府上了?”小彩被赵青萍的举动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赵青萍拍拍她的手,笑道:“别问了,跟着夫人我去就知道了。”
且说荀秋那头,今日一早他以复诊为由让李太医重新给季婕妤把了一次脉,出了清平宫,李太医对着荀秋道:“荀公公,确实是滑脉,季婕妤怀孕无疑。”
荀秋点点头,抬头对李太医道:“既如此,那便有劳李太医和本公公去圣上面前禀报一番了。”
皇上近来因为淑贵妃的事情着急上火,李太医特地给院判大人说了好话让他把自己上值的时间改到了晚上,没想到躲过了淑贵妃一事,又碰上季婕妤的事情,想到终究躲不过要到皇上面前去走一遭,他认命地对着荀秋点了点头。
听了荀秋的禀报后,宋鉴气得顺手就将几上的茶盏摔到地上,震怒道:“好个不安分的贱人,偷人偷到朕的后宫里来了。”他虽除了楼宛音对这后宫里的女人都不大在乎,可是也绝不允许有女人胆敢背叛他。
宋鉴看向荀秋道:“去,把那季心素给朕带到这儿来。”
荀秋:“是,奴婢这就去。”
见着荀秋转身就走,宋鉴又想起楼宛音还在卧床,又赶忙叫住他道:“算了,朕和你一起去趟清平宫,莫让那贱人扰了淑贵妃休息。”
听到宫女来报皇上来清平宫的时候,季心素刚刚在宫女的侍奉下敷完了李太医给的膏药。上一次皇上来清平宫还是她刚进宫一个多月的时候,那晚侍寝过后她被封了季婕妤,此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清平宫,更是记不得宫里还有她这一号人了。
季心素赶忙理了理鬓发,穿上绣鞋由宫女扶着往宫门口去迎接皇帝。谁知还没走两步,怒气冲冲的皇帝便大踏步走进了她的寝殿,对着她就猛扇了一个耳光。
啪——
季心素被扇倒在地,捂着脸无辜又疑惑地看向震怒的皇帝。
“贱人!说,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宋鉴怒目冲着季心素吼道。
季心素没有孕吐,也没有任何不适,她一直也都是季经,一年只来四次癸水,所以直到宋鉴这话说出口之前她都一直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季心素抬眸瞥到宋鉴身后的荀秋和李太医,低头又看向了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她此时心绪很复杂,一方面高兴自己和大皇子有了骨血,一方面又害怕自己死期将至。
宋鉴见她木讷讷的样子,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凶狠道:“告诉朕,和你通奸的奸夫是谁?”
季心素不敢看宋鉴凌厉的眼睛,她也不愿意说出宋启的名字。眼前的皇帝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夫君,可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她,除了那一夜的肌肤之亲,两人连话也没有说过几句。在她心里,给她温柔,听她诉说心事的宋启才是她心目中的夫君。
“你不说是吗?”宋鉴捏上季心素纤细的脖颈,一点点地用力掐紧。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