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信掇了根板凳坐在一旁也拿了根鱼竿钓鱼,他都钓了两条白鲢鱼起来,发现他家老爷还是一无所获。正在心头纳罕今日他家老爷没有钓鱼的运气时,他瞥见了隋昭业唇角那抹隐秘的微笑。
他起先以为这微笑是因为隋竟知,毕竟回来这些日子这父子两人的关系眼见着比之前更加亲密。后来他起身去身后的桃园里头摘个桃子解渴,路过隋昭业身边时才发现他看的人分明是隋竟知旁边的赵青萍。
隋信望了眼水榭里头下棋的荀秋,又望了眼还在盯着赵青萍看的隋昭业,忽然觉得这桃子真是噎人得很。竟知少爷虽然说过想要赵青萍做他的娘亲,可他们都知道赵青萍是荀秋的娘子。隋信真没想到他家老爷竟然真得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水榭里头,荀秋一边下棋一边不时张望着溪边的赵青萍。卢晚晴见他和自己下棋心里头还想着赵青萍,看着溪边的方向故意说道:“荀哥哥,你看夫人和隋将军,还有隋小少爷待在一起多像一家人呀。”
荀秋看过去,只见赵青萍和隋竟知凑在一起笑着说话,不知情的外人看去的确会以为他们是感情极好的一对母子。赵青萍曾说自己不愿意生孩子,荀秋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可是打心眼里他还是多希望他能和赵青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惜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卢晚晴看到荀秋落寞的神态,方后悔自己的失言,她讪讪笑道:“荀哥哥,其实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的。”
荀秋淡淡扫了她一眼,“下棋吧。”
待到申时末,赵青萍的木桶里头已经装了六条鱼,她已经充分感受到钓鱼的兴趣,预备再钓最后一条鱼就结束今日的垂钓之旅。鱼竿才放下去一会儿,就有鱼儿咬钩,凭着鱼儿挣扎的力量赵青萍分辨出这一次是一条大鱼。
她把住鱼竿小心地抬起,一旁的隋昭业见状也上前来帮忙。赵青萍索性把鱼竿给他自己去拿抄网捞鱼。一番忙碌后,一条足有赵青萍小臂长的鳜鱼被捞上了岸。慌张之中,赵青萍头上的金簪落入了溪水之中。
赵青萍站在岸边看着溪水中的金簪,还好这小溪不深,金簪也有一定的重量,才就近沉了底没有被溪水冲走。
隋昭业也听到了咚的一声,这时顺着赵青萍的目光看过去才知道原来是她头上的金簪落入了水中。
他望向站在岸边正想着如何把簪子捞出来的赵青萍笑道:“夫人,不用烦恼,我这就帮你把簪子捞起来。”说罢隋昭业取来先前捕鱼的抄网对准金簪的位置三两下就把金簪捞了起来。
金簪上头粘上了一些溪底的淤泥,隋昭业把金簪拿到水边把簪子清理得干干净净,又拿了自己随身的手帕擦干了才递到赵青萍面前。
“夫人,你的金簪。”
隋昭业的目光落在赵青萍的脸上,她额头上有一丝因着方才捞鱼垂下来的碎发,隋昭业很想抬手帮她把碎发撩上去,他手伸到了半路,随信瞥到荀秋走过来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他。隋昭业只好悻悻抽回了手。
赵青萍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笑着伸手接过金簪,朝他道谢道:“真是多谢隋将军了。”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言谢。”隋昭业微笑道。
荀秋走到赵青萍身边揽住她的腰嗔怪道:“娘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只是金簪落到了水里去,要是人掉进了水里那可就麻烦了。”
赵青萍笑着乜了他一眼,“我才不会掉到水里。”说着把手里的金簪递给荀秋让他帮自己簪上。
荀秋把金簪簪好,又帮她拨了拨碎发,跟她耳语道:“娘子这鱼也钓得差不多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赵青萍冲他点点头,“好,我也有点想回家了。”
两人说着悄悄话,徐镜和宋棠珠二人一个满面春风,一个满脸娇羞地从桃林里头出来。
荀秋见人也到齐了,拉着赵青萍的手对隋照业道:“隋将军,多谢今日款待,这时候不早,我们便先告辞了。”
徐镜也道:“隋将军,时候不早了,我和郡主也告辞了。”
隋昭业眸光瞥到荀秋和赵青萍交握的双手,心里的酸水像这庄子后头的那股泉水一股股地不停冒出来,愣了好半晌才笑道:“正值家中桃园成熟,我已命人摘了几筐子的桃子,还请几位走得时候带上两筐回去尝尝味道。”
“那便多谢隋将军了。”宋棠珠笑道。她吃着隋昭业桃园中的桃子味道好,正想向他讨上一些给姐姐和侄女带去,隋昭业此番以桃作礼正合了她的心意。
听到他们要离开隋竟知走到赵青萍身边拉住她的袖子望向她,“竟知今天和夫人一起钓鱼很开心,竟知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夫人啊?”
赵青萍弯下腰轻轻捏了一下隋竟知的脸蛋,“竟知想什么时候和我见面我都欢迎的。不过我有时候也要出门去办事情,竟知要来找我可以提前给我下个拜帖或者让隋承来桑树巷告诉我一声,这样我就会在家里等着竟知上门来找我玩了。”
隋竟知笑着点点头,“竟知会写拜帖,下次竟知要找夫人玩儿会提前写好拜帖的。”
赵青萍揉了揉隋竟知的脑袋,“我们竟知真是个聪明孩子。”
隋昭业看着赵青萍和隋竟知说话心里暖融融的,在今天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赵青萍是他的娘子,他们三个是一家就好了。他如此想着脸上也泄露出一丝微笑。抬眸的时候发现荀秋正看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
卢晚晴和荀秋的最后一局荀秋没有让着她,把她杀了个片甲不留,结束对弈后便飞快起身冲到了赵青萍身旁。
卢晚晴也注意到了隋昭业看向赵青萍的眼神,和她自己看向荀秋的眼神是多么的相似。而荀秋对于隋昭业这个觊觎赵青萍的人又是多么的紧张。荀秋没有骗她,他的确爱赵青萍。
回程的路上,赵青萍靠在荀秋的怀里啃着荀秋给她削好的桃子,“夫君,今天我这鱼获可不少,那一条鳜鱼特别肥美,估计有两斤多重,就让赵娘子拿来做红烧鱼。其他的鱼就做成煎鱼,再做上一个鲫鱼豆腐汤。”
荀秋听着她说话,脑子里头不断回想着先前看到的一幕幕,他确信他的直觉没有错,隋昭业对赵青萍就是有觊觎之心。难怪他听说有好几个京城的高官愿意把女儿嫁给隋昭业都被他拒绝了,连皇上给他赐婚他都被找了理由婉拒,原来竟是想着他的青萍。
青萍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赵青萍吃完桃子擦了手靠着荀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荀秋瞥到赵青萍发髻上的金簪就想起了隋昭业帮她捡簪子的情形。他不能让他家娘子在每一次看到这金簪时就想起隋昭业。荀秋伸手轻轻把那金簪从赵青萍头上拔下来收进了自己的袖袋之中。
回家吃过了全鱼宴,赵青萍抚着肚子让小彩陪着自己去花园里头散步的时候,小彩才蓦地发现赵青萍头上的金簪不见了。
“夫人,你今日才戴的那个喜鹊闹春金簪呢?”
赵青萍摸摸自己的发髻,发现金簪真没了。“我的金簪呢,是不是掉这花园哪儿去了,小彩快帮我找找。”这金簪店家说是京城里头独一份,价格也相当不便宜,整整花了她二百两银子。
两人打着灯笼找了许久没有找见,后来又叫上了路过花园的几个小厮一起帮忙找,又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见,没奈何只好暂时放弃。
荀秋从书房回来瞧见赵青萍坐在小榻上头垂头丧气,他猜想肯定是她发现金簪不在了。走过去一问果然如此。荀秋坐下搂住她劝慰道:“不打紧,不就是一个金簪嘛,娘子喜欢的话明日再去那琼玉阁买上一支,一支不够的话多买几支也行。”
赵青萍闷闷道:“那金簪花了我二百两银子呢。”
荀秋捉住他的手笑道:“那我明日让宝全给你补上五百两,好不好?”
“也不光是钱的事情。那琼玉阁的掌柜说这喜鹊闹枝簪是他们店里头的一位老师傅做的,这老师傅人家都辞工回西北老家去了,这同样的簪子是做不出来了。”
荀秋摩挲着她光洁的手背,想到自己让孙昊拿到外头去融掉的金簪,既然毁了她一个,那他再赔她一个也就是了。他在司珍司待的三年也不是吃白饭的,想当初他就是靠一支泥金凤凰簪获得了李弗的青眼,如今给赵青萍再做一支金簪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倒是知道个首饰匠做簪子很不错的,我明日就让宝全去找他一趟,让他重新给娘子做一支金簪如何?”
“手艺比得上我那支喜鹊闹春吗?”
“还要更好。”
赵青萍听了心下满意,丢了金簪的苦痛瞬间消散大半。她侧过身往荀秋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夫君。”
荀秋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芳唇,撬开牙关,攫取她的口腔中的每一丝气息。
赵青萍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正靠在他的怀里平复呼吸,荀秋凑到她耳边用他磁性的嗓音魅惑道:“为夫瞧着娘子也还没有沐浴,为夫也没有,不如今晚为夫伺候娘子沐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