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赵青萍有些惊讶。她知道荀秋说过琼台事了近期就要回京,没想到时间居然这么快。
荀秋点头道:“所以还有这几天时间, 娘子在这琼台还有哪里想去想玩儿的都可以抓紧时间再去一回。”
赵青萍思忖半晌道:“妾身倒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妾身记得刚来琼台那会儿夫君和妾身一起散步感觉挺好的,左右今晚夫君也无事,不如陪妾身再散一次步怎么样?”
“就想做这个?”荀秋乌润双眸睇着她的脸柔声问她道。
赵青萍笑着挽上他的手臂,“嗯,妾身就想夫君陪我散步。”
赵青萍说罢就要拉着荀秋出门。怕夜风寒凉,荀秋又给她加了一件带白貂毛滚边的披风才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灯笼出了荀府大门。
两人跟上次一样,依旧是没有目的地随处漫步。
眼下虽已经过了惊蛰,路边的柳树也都抽出了新芽,夜晚的风刮过还是透着股让人彻骨的寒凉。赵青萍衣裳穿得厚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加上荀秋温暖的大手牵着她,才走了一刻钟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微微冒汗。
因着还是正月里,街上倒是十分热闹,琼台的习俗是元宵节的灯笼要在家门口挂到春分日才取下,因此现下家家门口都还张挂着元宵时的灯笼。赵青萍没赶上在琼台过元宵节,这次倒是拖着荀秋把各式灯笼都看了个眼足。两人一路看,一路品评,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隆昌街。
夜晚的隆昌街比起白日里来也丝毫不逊色,因着晚上街上过路的马车牛车没有那么多,各色摊贩便在街中心摆摊,比起白日里还多上不少。
“来来来,大家这边瞧过来诶,看我家灵猴会翻跟头,会钻火圈嘞!”
听到卖艺的高声吆喝,赵青萍也拉着荀秋加入看猴子表演的行列。等猴子表演结束给了赏钱,在街上继续闲逛又被路边一个捏面人的摊贩叫住了。
“诶,这位娘子,可要捏个面人不?”紫衣摊主笑呵呵冲着赵青萍招呼道。
赵青萍看了一圈他担子上插得各式面人,手艺倒是不错,她有点意动,开口道:“老板,你这捏得都是孙猴子,猪八戒,你能捏人像吗?”
摊主抬头扫了眼正挽着手的赵青萍和荀秋二人,笑着拍自己的胸脯打保票道:“那肯定能捏啊,我面人张可不是浪得虚名。娘子想必是想捏你和你家夫君吧,两位客官等上一炷香时间,我立时给你们捏出来。捏得不好我不收钱。”
赵青萍望了眼荀秋,见他对此也颇有兴趣,她便对摊主说道:“好呀,那你便捏来看看。”
有荀秋赵青萍这样一对样貌不俗的夫妻站在面人摊前,原本冷清的面人摊一下子火热起来。摊主有意要趁着人多多做几单生意,于是双手动作快得生风,原本说一炷香,实际不到半炷香手里的两个面人就已经成型。
“来,娘子看看我这捏得像不像?”摊主把面人递给赵青萍问道。
赵青萍看了看手里的穿着氅衣的面人又偏过头去望了望身旁的荀秋,不得不佩服这摊主确实有几分功力。只要跟荀秋熟悉些的,一看就能看出那面人捏的就是荀秋。
见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荀秋掏出银子付了两个面人的钱。
两人刚从面人摊中挤出来,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拉着隋昭业来看捏面人的隋信。荀秋正低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摆弄手里头面人的赵青萍,就听隋信对身后的隋昭业道:“老爷你看,是荀公公和他娘子。”
几人挨得近,听到隋信的话皆一起抬头看向了彼此。
“末将见过荀公公,赵夫人。”隋昭业抱拳微笑着朝荀秋二人行礼。目光扫过赵青萍的时候却多停留了几瞬。她今日穿着件蔷薇色的披风,白貂毛滚边衬得她本就鲜妍的一张脸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可爱。她的手牵着荀秋的手,整个人都是小女儿娇羞甜蜜的姿态。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隋昭业心中有些发酸,他忍住自己心中那份不该生出的妄想,努力维持住面上平和的神态。
荀秋朝着隋昭业微微颔首,赵青萍手里拿着东西不好行礼,也笑着冲隋昭业点点头。
荀秋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隋将军,我和内子出来有段时间了,准备回去了,隋将军你们慢慢逛。”因着和隋昭业共同攻打四水岛,还一起下了几盘棋,荀秋现在看他倒也不觉得讨厌了,两人碰上聊得来的话题也能够好好聊上几句。
隋昭业:“既如此,公公,夫人慢走。”说罢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逛了一个多两个时辰,赵青萍确实也有些逛累了。她拿着手里的两个面人,和荀秋十指相扣又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玉竹巷。
隋信在人走后立马挤进了面人摊子排着队准备要摊主给他和隋昭业捏上两个面人。隋昭业却原地不动,站在先前和荀秋赵青萍说话的位置,望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回到玉竹巷,一番洗漱过后,赵青萍料理起了她和荀秋两个的面人。赵青萍把荀秋的面人插到了梳妆台前,自己的那一个却寻了个檀木匣子给装了起来。
“娘子这是做什么?”荀秋有些不解,不是喜欢得紧,一路上都看个不停,怎么又装起来了?
赵青萍把檀木匣子放到罗汉床上的小几上,扭头对荀秋解释道:“妾身这个面人,我打算送给曼婷。她要是想我了,就可以拿出来看看。”
“那我想你怎么办呢?”荀秋小声喃喃道。那面人捏得惟妙惟肖他也是很想要把赵青萍的那个拿过来珍藏的。
赵青萍见他嘴唇翕动,却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她走到荀秋面前笑嘻嘻攀住他的脖子问他道:“夫君方才背着妾身说什么小话?”
荀秋看着她乌亮的双瞳,撇嘴回她道:“娘子都说是小话了,那为夫肯定要偷偷的说啊。”
“不能告诉妾身?”赵青萍歪着头问他道。
荀秋笑着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回她道:“自是不能。”
赵青萍被他捏得吃痛,抬手想打掉荀秋的手,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却不小心勾到了荀秋的衣裳。荀秋原本穿的严严实实的月白色里衣被赵青萍勾得生生露出了半个胸膛。
荀秋肌肤白皙,胸口这种不见光的地方更是白的发光。加上室内的烛光闪耀,赵青萍觉得荀秋的胸膛就像是一块上好的杏仁豆腐。
她目光灼灼,荀秋赶忙理了理衣裳,语气有点不自在道:“娘子,时候不早了,安歇吧。”说罢扭身就去熄灭了室内的几盏灯烛。
两人上了床,赵青萍依旧寻了荀秋怀里最舒服的位置躺下。被他的特有的气息包围,赵青萍一时间脑子里头又想起了方才看到的景象。她咽了咽唾沫,抬手用指尖轻轻在他胸口打圈。
“夫君。”她轻轻唤他。
黑夜里头一点点的动静都比白日里更加清晰敏感,因此虽然她的指尖的动作很是轻柔,荀秋还是却觉得那一点点酥麻的痒意从胸口传到了四肢百骸。他抓住了她调皮的指尖,匀了匀呼吸方才开口道:“娘子好端端地不睡觉,这是想要做什么?”
赵青萍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往上摸索着把指尖放在了他柔软的嘴唇之上,她仰头看向他问道:“夫君,上次在书房里妾身跟你请教房事的时候,你说要等个好时候。现在,算不算是一个好时候?”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荀秋骤然觉得全身发紧,连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日日和赵青萍相拥着入眠,她柔软美好的躯体就在自己的怀中,他虽是残躯之身又何尝没有动过那念头。他知道赵青萍喜欢他这张还算好看的皮相,他虽然不说心里还是得意自己这张脸还能够让她喜欢。
可正是如此他更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残破丑陋的那处,他怕她看到了害怕,他怕她因此她不再喜欢他。
他害怕。
所以他一直没有打破现在的平衡,他享受着和她每天的打情骂俏和同床共枕,但是他不敢再进一步,他怕,再进一步他就会失去她。
短短几息,荀秋脑子里头闪过无数种赵青萍弃他而去的场景。他是司礼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荀公公,可在他面前他就是荀秋,一个没有生育能力,一个连正常的同房都无法做到的男人。想到此处,荀秋的眼角无声地落下了一滴苦涩的泪水。
赵青萍不知道荀秋此时心中百转千回的纠结,她色迷心窍心中目前就只有一个想法——吃了他!
她不在乎荀秋的太监身份,荀秋也不再计较她过去对他造成的伤痛。
她爱他。
他爱她。
或许爱在旁人的眼里无法衡量,可是系统在荀秋冲进火场救她的时候就告诉她,荀秋对她的爱是百分之百。她此后浸润在他的温柔里,他的爱护里,到现在为止她觉得这份爱至少是百分之一百二。
她是个俗人,她的爱包括对爱人身体的占有,所以她想要他。
赵青萍掀开被子一角,翻身欺到了荀秋的腰上。她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他的唇是柔软温热的,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冽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