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台虽好,赵青萍还是更怀念桑树巷的大宅子。京城里头吃的玩的也更多,还有她的美意居,有半年没有去看过了,也不知道现在店里是什么样子了。
瞥到荀秋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赵青萍又想起来自己和荀秋在京城里头可是分房睡的,她抬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夫君,回京之后我是继续睡西厢房还是搬到正房和夫君一起睡呢?”
荀秋闻言咂咂嘴故意道:“为夫记得娘子布置西厢房不是很费了一番功夫嘛,还找我题了一幅字,我看之前怎样回去之后还是怎样吧。”
荀秋伪装得不彻底,眼底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知道他是逗自己,赵青萍捏住他的鼻子笑道:“荀公公,说谎的话鼻子会变长哦。”
荀秋抬手轻轻拍掉她的手,倾身往前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现在就算是娘子想要分居,为夫也不会允许了,我已经吩咐了宝全回去后就派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正房里头来。”
赵青萍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娇羞一笑,过了会儿又问道:“那西厢房怎么办呢?”
“娘子不是喜欢为夫的书房,以后把西厢房也改造成娘子的书房。”荀秋笑道。
这个提议甚合赵青萍的心意,她俯身在荀秋的额头一连亲了两下,娇声道:“夫君,你真是太懂我了。”
翌日午时,站在甲板上已经能够远远看到琼台的土地。
申牌时分,战船抵达余家港。看到站船上高高飘扬的旌旗,余家港上的琼台百姓纷纷沸腾起来。
“是隋家军回来了!”
“是隋家军回来了!”
自从正月初六隋家军战船离港,到今日正月二十一,每日都有人跑到这余家港等候着隋家军归来。
码头上,琼台县衙的衙役每日都按照柳肃的吩咐在这里守候着隋家军回来的消息,早在先前能够用千里镜望到隋家军船队的时候衙役就快马往琼台县衙向柳肃回报去了。
“三弟,三弟!”
一个挑着摊子的汉子看到了站在战船甲板上的自家弟弟,一壁高声喊着一壁挑着担子飞快朝着那船停泊的方向跑去。
甲板上的赵三也看到了自家大哥,他挤到栏杆边上大声喊道:“大哥,我回来啦!我们打赢啦,我们杀光倭寇啦!”
随着赵三的喊声,得知胜利消息的余家港顿时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
“太好了,太好了!倭寇没啦,倭寇没啦!”
“我娘知道这消息肯定高兴,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她!”
“多少年了,终于杀光这帮倭寇了!”一个两鬓斑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哭笑着对一旁的老伴说道。
“爹,没有倭寇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出海捕鱼了?”一个穿着褐色棉衣的少年仰头问身边的父亲。
男人笑道:“是,是,再过两天等爹把渔网弄好就带我们家苑儿出海捕鱼去!”
赵青萍在船舱里头都能听到从余家港上传来的热闹欢欣的声音,等到她下船的时候,隋家军剿灭倭寇,胜利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琼台城。
“公公,隋将军,巩大人!”一身蓝色官袍的柳肃越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荀秋几人面前。他一接到衙役传回来的消息就赶紧骑着马跑来余家港接人。
看到众人平安归来柳肃眼里滚出热泪朝众人一一见礼,大家寒暄过一阵后便动身骑马领着部队返回琼台城。
赵青萍和赵曼婷两人则是坐着之前来时放在余家港的马车跟着部队一起进城。
从南城门开始,欢迎隋家军的百姓就站满了街道的两边,看到隋家军进城大家纷纷喝彩。其中有家人参战的更是举家出动站在街边张望自己的家人。
“隋家军,好样的!”
“隋家军,了不起!”
听到百姓们发自肺腑的赞扬声,打了胜仗的隋家军将士们更是个个挺起胸脯,精神抖擞,力图要把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示给围观的百姓。
荀秋和隋昭业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中心。
街边茶楼上的看热闹的一个百姓发现荀秋身上穿着的不是甲胄而是红色的太监官袍,对身旁人疑惑问道:“诶,那个穿金色甲胄带凤翅盔的是隋昭业将军吧,我在秀水往晒粮坝给我家妹夫送东西时远远见过他。那旁边的穿红衣裳的是谁?瞧着不是个将军啊。”
一旁的好心人解惑道:“哎呀,你居然不知道,那是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荀秋。”
“太监?太监怎么会在隋家军里头?”这人更迷惑了。
“兄台敢是才来琼台的吧?人家荀秋不仅是太监还是朝廷亲封的浙州钦差和抗倭元帅呢。我们这琼台之前的知县顾大人溺水身亡的案子就是这荀公公查明真相的。还有那城中的花楼绛虹楼拐良家女儿进去做妓女,也是全赖这荀公公查封把人给解救出来的。”
另一个看热闹的人道:“我之前听人说这荀秋利用玄禁卫排除异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太监啊。”
那解惑的人道:“反正这荀秋来了琼台半年只做了好事,还没见作恶,想来那些话是看不惯他的人胡乱编排的吧。”
一身青色直裰的明泉正巧也带着自家娘子在这茶楼上看隋家军进城,此时听到有人谈论荀秋,他便也凑到众人身边,“这荀太监倒是审过在下的案子,在下可以说与诸位听一听……”
就在明泉跟茶楼上的几人说自己当初买牛的官司时,荀秋骑着马刚好从那茶楼底下经过,抬头便与楼上的明泉四目相对。明泉见状微笑着朝他恭敬行了一礼,荀秋也微笑着朝他颔首。
隋家军的队伍一路朝着琼台县衙行去。柳肃在出城的时候便已经吩咐了心腹联系城内的几个酒楼和县衙一起为隋家军准备庆功酒。此刻县衙里头便已经摆满了许多桌的酒席。
荀秋依旧坐在上位,他举杯面向众人道:“此番剿尽倭寇,全赖隋家军上下勠力同心。今后浙州海境安宁,百姓安居,浙州百姓会永远记住隋家军的功绩。本公公敬诸位隋家军将士。”
说罢荀秋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在座的众人也纷纷举酒共饮。
虽然这是第二次的庆功酒,众人心中依旧热血澎湃,欢饮又是直至三更才散。
赵青萍和赵曼婷没有同隋家军去县衙,在隆昌街就转道回了玉竹巷。
“夫人,二小姐,你们回来啦!”小彩听元一说了隋家军凯旋的消息,就拉着兰心到巷子口等着,此刻看到周康驾车送两人回府,见到一身男装的赵青萍高兴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
赵青萍下了马车,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彩,上前抱住她笑道:“我们小彩怎么又哭鼻子了?你看夫人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嘛。”
小彩吸着鼻子仰头看她道:“夫人你不带我去,你不知道小彩这段日子有多担心你。”她知道赵青萍跟在荀秋身边应该是不会有危险,心里还是不时担心,就怕有个万一。
赵青萍掏出手帕给小彩擦眼泪,柔声安慰道:“不哭了,隋家军胜利了,我跟曼婷都好好地回来了。你去厨房给两个甘厨娘和叶厨娘说一声,咱今晚加餐。全府上下今晚都好好吃一顿。”
“嗯,奴婢这就去!”小彩收了眼泪,朝赵青萍露出个甜甜的微笑,拎着裙摆转身就朝厨房的方向跑去了。
“元一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元一也过来跟两人见礼。
赵青萍见元一目光偷偷打量她们二人,她笑道:“元一,我和二小姐都没事,不用担心。”
元一松了一口气,咧嘴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回到主院,叫水沐浴后,赵青萍了换了身家常的衣裳,用熏笼烘干头发后,小彩又给她挽了个简单的螺髻。看着铜镜中自己鲜妍明媚的自己,赵青萍臭美地在铜镜前前后左右欣赏了自己许久才离开。
荀秋在县衙和将士们一起庆功,赵青萍也在荀府和府上的众人一起庆祝。
荀秋回到玉竹巷的时候隔壁的大公鸡已经叫过了一遍,屋内给他留着灯,赵青萍在床上拥着锦被正睡得香甜。
赵青萍本来是准备等他回来的,结果坐在罗汉床上看话本看到子时也不见人影,她困得看字都是重影于是便先上床睡觉了。
荀秋洗漱完,轻手轻脚爬上床。赵青萍感应到他的存在,翻了个身滚到他怀里,蹭了一会儿就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荀秋以为这人是醒了,结果连叫了两声也不见她回答,知道她还在熟睡,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便也拥着她温暖的身体一同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默契地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午食前才从床上起身。
吃过午食后,荀秋把自己事先写好的折子交给孙昊让他派人送回京城,他则拿着新到的邸报坐在书案前慢慢浏览。
赵曼婷在午食的饭桌上就同赵青萍和荀秋说了她明日要去辛夷庄。于是吃过午食,赵青萍就陪着赵曼婷收拾她要带去辛夷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