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衡抬手看了眼腕表,用看热闹地语气说:“那上班打卡可要迟到了,是我的话我就跨栏进去。”
云青青一想到老师们纷纷跨栏的画面,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开完晨会才进行分班,俩人还是在班门口分开,各自进了各自的教室。
班上吵吵嚷嚷,干什么的都有,她还没落座,许成玉就拥住她:“云青青!一个寒假没见了!我想死你了!”
“别肉麻了。”少女搓着鸡皮疙瘩,坐到座位上,“有事说事好吧?”
“好的。”许成玉伸出两只手做乞讨状,眨巴眨巴眼睛,“数学卷子借我抄一下。”
“就这事儿?”云青青从书包里揪出几套数学卷子,“你怎么不借班长的。”
许成玉朝齐见山撇撇嘴,大声说给他听:“齐见山同学刚正不阿,说什么也不肯借。”
“我真没写。”被大声蛐蛐的齐见山听到了二人说话的声音,抬起头来。
“你没写作业?!”云青青瞪大眼睛看着她同桌,完全不可思议。
“太忙了,没空写。”齐见山耸肩,很自然地摊开手。
“有多忙?”许成玉满面狐疑,“大哥你只是一个高中生,你是日理万机还是去逃命了?”
齐见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气定神闲地抽出一会儿他要发言的稿子,不再理会她俩。
“切。”许成玉吐了吐舌头,转了回去。
云青青闲来无事,支着下巴听左边几个男生聊天。
这几个人就是班上消息最灵的万事通,个个都是大漏勺,学校的鸡下了几个蛋他们都知道,几个人在一起没有瓜子也能聊上一壶。
这几个人果然在聊教师办公楼前面发生的事。
不愧是万事通团队,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能拉出来八卦。
云青青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转着笔,本来纯粹当作课前消遣,听着听着她就直起身子,表情严肃起来。
“你们还记得上学期从天文台跳楼的那个高三学姐吗?”
“废话,当然记得,老子平生第一次被警察做笔录。”
“记得,她不是在ICU昏迷呢?”
“咋滴?她终于醒了?还是有新的调查进展了?”
“真是被推得吗?找到推她的人了?”
“啪嗒。”许成玉掉了笔,笔杆子一路滚到了云青青脚下。
齐见山默背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被八卦所吸引。
云青青帮忙捡起笔,丢给许成玉,继续听万事通们大聊特聊。
一帮男孩东扯西扯,宁愿扯上地缘政治和今天早饭,也一直扯不到事情重点,偷听八卦的几人很是难受。
好在云青青耐心足,等来等去,终于在广播喊大家去礼堂集合前,听到了事件的全须全尾。
第46章 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
上学期跳楼的高三学姐一直没有转醒, 至今仍在ICU躺着。
只是最近,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已经脱离危险但还不到可以转出的程度,奈何家里已经拿不出续费的钱了, 于是就闹到学校里来了。
在去礼堂的路上, 云青青给云亦衡讲了这件事情,少年听完倒没太惊讶, 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礼堂里说话都有白气呼出, 一整个寒假积攒的冷气一点儿也没浪费,一股脑地缠上了进来的学生。
五班和六班的座席相邻着, 可以随便坐, 兄妹俩理所当然地挨在了一起, 云亦衡很自然地脱了西装外套盖在云青青腿上, 外套还带着少年的体温, 光着的腿着实暖和不少。
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望向前面,主席台两端的空调倒是吹得带劲儿,扇叶上的小红带子被暖风刮得平飞。
新上任的校领导穿着半袖白衬衫, 端着稿子在台上热情似火地畅想未来。
少女轻嘲一声, 心说他也不怕热着自己......
她正想吐糟,一转头:“?”
“人呢?”
身边座位空空如也, 晨会才刚开始云亦衡就不见踪影,她腿上盖着少年的西装外套,扭头四下张望一下, 没找到少年,倒是看见不少冻得发抖的同学。
常可盈坐在云青青斜前方,转过头来声音闷闷道:“真是造孽, 我快冻死了。”
闻言,她的旁座立刻脱了外套递给她。
“救命之恩。”她利落地披上外套,“我就不说谢谢了,下午请你喝奶茶。”
她也发现云亦衡不见了,正要问云青青她哥去哪了,却被纪律委员一眼顶了回去,常可盈悻悻地重新坐好。
少女哭笑不得,低头想发信息给她哥。
这时,她额前的发丝动了动,头顶的出风口好像有了一股微弱的气流,她还以为是自己冻出幻觉了,紧接着,出风口又吹出一股更为强劲且温热的风。
不只是她这边,整个礼堂的学生老师都在往天花板上看,脸上露出惊讶又惊喜地神色。
有人把中央空调打开了!
少女隐约能把暖风和突然消失的少年联系到一起,她下意识地转头往后门看去,云亦衡的身影正巧出现,他走路虽说没有声音,但插着口袋步态嚣张,像是痞子混子来礼堂找人单挑的。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回到自己班级区域。
“干嘛去了?”班主任刘伟探身向前,拿着试卷拍了一下自家问题学生的脑袋。
云亦衡整理了一下被试卷拍乱的发型,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去后台视察了一下工作。”
“滚滚滚。”刘伟挥挥手,“别在这儿气我。”
少年径直走回座位坐下,云青青看着他有些歪掉的领带,指指空调,用口型问:“你干的?”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自然地抬手帮他整理领带,对方身形一顿,配合地仰了仰头。
少女的手慢条斯理,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云亦衡连呼吸幅度都放缓了,还是没忍住滚了滚喉结。
云青青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多么灼热,她的强迫症全部灌注在了领带上,但对方滚动的喉结还是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气氛有些古怪的......暧昧。
她悬着手迟疑一下,慢慢抬起眼皮。
少年一双深邃的眼睛无比坚定地注视着主席台,虽然面无表情,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这才蹭地一下收回手,后知后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
完蛋了!怎么脸红了......少女心下慌乱,她这张脸不轻易红,可一红起来就很难收场。
一定是空调温度太高了,气温飙上来了,她为了遮掩脸上的红晕,果断拽下了发绳,散下头发遮住脸。
她也不好意思看她哥是什么反应,心里怦怦起来没完没了。
好巧不巧,一旁的许成玉大惊小怪道:“你怎么把头发散下来了,还蛮好看的。”
声音倒是不大,但足够吸引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五班的纪律委员咳了一声,但相比于六班能唬住常可盈的那位,这位的威慑力明显不足。
最终还是在闹起来前,齐见山回头,冷冰冰往这边看了一眼,气氛瞬间凝固。
云青青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主席台上。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新上任的校领导不停抽出他的白帕子擦汗,热成这样了他还能滔滔不绝,讲不到重点。
校领导:“开学逢遇大雪,是个非常好的兆头啊!同学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大家装着单薄的正装吗?因为古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抱怨天气的冷暖,而是学会在寒风中磨砺自己的锋芒!”
云青青:“......”
她往脸上扇了扇风,好像更上头了......
校领导拐了几个弯,才终于落到自己要说的重点上,他说:“天气越来越暖和,天黑得越来越晚,所以,我校决定,全部年级加开晚自习!晚自习时间六点半到九点半。”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像是量刑宣判。
除了已经有了晚自习的高三学生,全场哀鸿遍野,特别是高一。
附中的高中部是难得没有晚自习的高中,至少高一高二没有,不少人就是奔着这个才选择来附中读书的。
云青青终于被浇了冰水,整个人冷却下来,脸也不红了,心脏也灰了,她默默把头发拢了个低马尾。
晨会在一片死气沉沉中结束。
大伙都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教室。
校领导讲完校领导讲,校领导讲完班主任杨艳讲,杨艳讲完刘伟讲。
刘伟说他简单讲两句:
他讲得真的很简单,他说现在开始合班换座位,让五班和六班的艺术生先去走廊等他。
话音刚落,桌椅哗哗响成一片。
刘伟见他们出去了,扬起一张雪白的纸说道:“新班级还是五班,统共五十人,我已经把新班级的成绩单排名整合出来了,用的是大家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一会儿选座位就按照这个名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