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份?
四位弟子面面相觑,皆疑惑另一份吃食留给何人。
正在用膳的三名清墟宫弟子此刻瞥见君晚照的身影,停止了进食。
他们表情各异,皆在猜想:这位君姑娘莫不是上楼寻他们的尊主?
君晚照浑然不知她所到之处皆是目光,表情平静地往上行走着。
在系统的引导下,她行至天字一号房门口,抬起一手扣门扉,轻声言语:“我晓得你在里头,出来。”
房内敞亮,启寒剑静躺在身侧,温衡正坐在床榻上凝着手上的废弃灵石,单手缓缓旋转着。
忽闻君晚照之言,他手一抖,废气灵石脱离掌控,吓得他赶紧俯身前去接回手中。
立于房门口的君晚照得不到回应,只得呼唤系统相助,可系统昨夜与AI助手玩了一夜,如今困顿不已,摆摆手让她自个儿想法子。
温衡闻得系统之言,眉头深锁,眉间朱砂道印溢出的魔气齐冲向系统,瞬间将其包裹成茧。
系统灵体受缚,魔气入侵,代码乱成一团,霎时间与君晚照断了交流。
君晚照攥紧了拳,深呼吸一口,再度柔声哄:“我晓得你不敢见我,是怕我责备你偷偷做那种事,可你做那种事之前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么?”
“……”
温衡紧攥着废气灵石,听得真真切切,却心神摇晃。
他忙将废弃灵石藏于储物戒,行至妆镜前理了理衣襟,尝试摆弄几种瞧着并不慌乱心虚的表情。
门口的君晚照用力压了压指腹,念及任务,咬了咬牙,挤着笑容柔声哄:“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带你回家。”
温衡转头看向门扉,听得一头雾水,神色茫然。
君晚照抬手揉了揉眉心,忍着气耐性哄道:“于我而言,你跟沈惊寒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的家很小,只能容下你一个,我也只会带你回家。”
她抬手拨弄了一把蒙眼的丝带,认为对任何年龄段的男子,撒娇皆可取,便撒起娇来:“你可否你理一理我,为了你,我腿也站累了,你不心疼一下我——”
“吱嘎!”
门打开了。
君晚照脸上一喜,扑上去,不胜激动:“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温衡正欲开口,迎面被君晚照这般热情拥抱,吓了一跳,双手伸到空中,竟不知将人推开,或是与其相拥。
正当他犹豫之际,耳边响起君晚照近乎撒娇的诉说。
“你别再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我好想你,我们再也不分开,相依相守过日子,如何?”
再也不分开……相依相守?
温衡挑了挑眼眉,双手依旧停留在空中。
君晚照拥抱着他,脸往他的胸膛蹭了蹭,笑容满面:“我这回给你找了许多玩伴,还有一位高个子大哥,待你回到全墟宗,便能与他们一同上学堂念书了。”
全墟宗?学堂?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温衡眼眸微阖,停留在空中的双手用力攥紧了下,终是将炽热的怀抱推开。
他冷下脸,盯着君晚照那张无知笑脸,拿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胸膛上,期待这盲女察觉认错人的表情。
然,君晚照深信系统提示,即便察觉异样,依旧笑得若无其事。
她抬手轻抚着那张冷峻的面容,嘴角微扬,言语间尽是欣喜:“分开这段时日,我家温蛋蛋竟又长个了,这异于常人的生长速度,将来必定是个非凡的人物。”
“……”
温衡怔然盯着面前的女子,默默无语。
先前不信,如今深信了:此女所思所想悖于常理,异于群伦。
“别傻愣着,我带你去用膳,晚一步,饭菜便凉了。”
说着,君晚照摸索着方位去牵他的手。察觉她的小手不足以掌控他宽厚的手,她便攥着他的三根手指,拄着青竹牵着人往楼下走,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温衡瞧见君晚照将他视作孩童,并为反感,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任由君晚照牵着,及至楼梯口处,三步并做两步地越过她,侧身抬起另一手扶着人往楼梯下方行走,目光不曾移开。
他们手牵着手,互相扶持,举止亲昵,君晚照笑容灿如莲花,温衡小心翼翼地护着。
两派弟子瞧见这一幕,瞳孔巨震,进食喝茶唠嗑的动作瞬间凝固。
这两人又好上了?
那一瞬,清墟宫弟子紧盯着下楼两人,面露担忧之色。
圣宫尊主与全墟宫的君晚照师尊有婚约,怎能在全墟宫弟子面前如此明目张胆,与别的姑娘纠缠不清?这无情道道心已碎得彻底?
而他们口中的全墟宫弟子则眸色一亮,面露暧昧笑意。
原是急着上楼去哄人,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纠结。
安全下楼后,君晚照牵着温衡的三根手指,拄着青竹低声吩咐温衡将她扶到沈惊寒那一桌。
温衡瞥了沈惊寒一眼,并未开口,双手扶着君晚照的手腕,将人一步一步地引领到沈惊寒面前,与君晚照一同落座。
清墟宫弟子眸光全黏在温衡的身上,以为他这是为了君婉婉跟全墟宫弟子坦诚一切,一时之间坐立不安,神色紧张。
而君晚照门下弟子皆垂首默默吃食。
他们以为好事将近,温成君要有爹了,笑眸下各藏心思。
君晚照念及如今温成君的黑化值为零,笃定他是白月光般纯净无暇,良善无害,回去定能好好念书,便殷勤给他夹菜,笑道:“温成君,吃多点。”
“哐当。”
沈惊寒手上的碗一时没拿稳,摔在桌面上。
沐风流左手撑着侧脸,笑着看好戏。
清墟宫弟子侧耳聆听,因离得太远无法声声入耳,只得睁眼盯着,观其动向猜其意。
文得闲则惊得瞳孔紧缩,张大嘴巴喊:“夫子姐姐,你喊他什么?”
君晚照被文得闲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在修仙界,万般皆有可能,返老孩童,人化妖、妖化神……她感化的对象不过是成长速度异于常人,大惊小怪作甚?
归根到底,文得闲心性不定,回去得让她多抄佛经。
君晚照如此盘算着,眉心皱了皱,训斥道:“大惊小怪作甚?这是你们的师弟温成君,不过是长大了些,便认不出来了?”
“……”
沐风流抬手覆着嘴角憋笑,沈惊寒等人则抬手覆着脸,心情复杂。
这完全是身份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认得出来才可怕。
她究竟是如何认出来的?
不对,此乃清墟宫圣宫尊主,与她联姻之人,又怎会是温成君?
清墟宫弟子则紧盯着他们交头接耳,认真分析他们的举止神态。
从中得出:全墟宫弟子在极力反对他们的尊主大人与君婉婉厮守终生,替他们的晚照师尊怒斥尊主寡情薄幸。
除了不知情的沐风流,众人皆看向温衡,目光灼灼。
然,温衡手持碗筷,垂眸盯着碗里堆成小山丘的菜,默不作声。
君晚照此时侧过身来,抬手轻拍着他的肩,戚然满面:“离开我这段时日,你定是瘦了。”
说着,她夹了块大鸡腿放到他碗里,手抚着他的脸,温声道:“我的小可怜,吃个鸡腿,补补身子。”
“咚!”
沈惊寒筷子上的咕噜肉掉地上了。
文得闲与绿茸抱着头伏在桌子上憋笑。
“噗!”
沐风流终是憋不住,掩嘴而笑。
本想放肆大笑,迎面瞥见温衡那冷如寒冰的眼神,当即收敛神色,轻咳两声致歉:“恕我失态,多有唐突了。”
君晚照挽着温衡的手臂,侧头倚着,笑含骄意:“不打紧,我理解你,虽说温成君脾气不好,但胜在长得好,个性可爱,特招人疼。”
沐风流不曾见过她口中的温成君,但眼前的圣宫尊主着实无人敢疼他。
宛如一把冰封利刃,随时出鞘大杀四方,不带半点犹豫。
他看向君晚照,食指在桌面上缓缓画圈,眸里带着几分撩人:“你如何知晓他的模样,莫不是通过摸脸?要不你来摸摸我的脸,指不定我长得更合你心意。”
君晚照坐直身子,肃然回绝:“我没这嗜好,温成君的模样是沈惊寒告知与我的。”
事实上,她有些受不了沐风流的声音,音色温润偏媚,邪魅撩人,听久了感觉浑身酥麻。
而众人得闻此言,目光一致投向默默进食的沈惊寒,笑意暧昧,目含探究之意。
“咚!”
沈惊寒手里的咕噜肉又掉了,这回掉桌上。
他面容尴尬,艰难地扯了扯脸皮回应众人的目光,在心里默默饮泣。
早知如此,当日不该骗君夫子的!
君晚照不知沈惊寒心里的苦,举着筷子不知往何处放,便放下来道:“沈惊寒,我不知咕噜肉在何处,麻烦你替我夹几块给温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