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晚照挽起温衡的手,对沈惊寒说教道:“沈惊寒,夫子知晓你是品德高尚之人,我家温成君脾气暴躁了点,希望你对他有点容人的雅量。”
说着,她将温衡的手与沈惊寒的手交叠在一块,伸手轻拍,以示让他们二人和睦相处。
一众修仙弟子觉得,君晚照为了让这两人和平共处真是煞费苦心,他们心里不由得感叹:君晚照当真是才德兼备,心怀弟子的好夫子!
然,这一幕落到一众灵影与文得闲眼里,却是温馨中透着诡异。
在他们看来,君晚照与沈惊寒倾慕于温衡,温衡倾慕于沈惊寒,三人关系复杂,如今君晚照竟将温衡的手放到沈惊寒手上,颇有君晚照退出,成全这二人的味儿。
文得闲与一众灵影禁不住感叹:君晚照不愧是夫子,气度不凡,竟如此大方地成全他们二人!真是便宜了沈惊寒这厮!
沈惊寒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他与温衡彼此对视一眼,像碰触了极其恶心之物,快速抽回手往身上擦拭,疾首蹙额。
事到如今,他无法再隐瞒下去。他必须将温成君的龌龊心思公之于众,让夫子看清楚温成君的真面目。
深呼吸一口,他鼓起勇气开口道:“夫子,你可知温成君他对我——”
君晚照却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接着道:“水之道,诠释了这世上最柔弱的东西,可在天地间最为僵硬的事物上自由驰骋的真谛。”
她无视沈惊寒憋屈的神色,温声询问正在踢沈惊寒凳子的温衡:“温成君,你认为呢?”
温衡完全听不懂这文绉绉的大道理,准确来说,丝毫没在听。
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回答这种问题,可众人皆看过来,身为六道魔尊的他不能丢了面子。
虽说沈惊寒这厮看哪哪也不顺眼,无可否认他在学习方面天赋异禀,在课堂上的发言十有八成是对的。
遂,他投机取巧道:“本座认为沈惊寒说得对,他的意思便是本座的意思。”
君晚照被他此话逗得哭笑不得,故意问:“他何处说得对?”
温衡沉吟片刻,郑重道:“-哪里都说得对。”
君晚照笑了:“请细细道来。”
温衡脑子一片空白,哪能道来?
他灵机一动,转头冷着脸命令沈惊寒:“沈惊寒,细细道来。”
“……”
沈惊寒惊得瞳孔巨震,与我何干?
君晚照见他不语,催促:“沈惊寒,请细细道来。”
“……”
沈惊寒垂首扶额,哭丧着脸。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一众灵影看得激动不已,直呼:“大人太机智了,大人当真英明神武!”
文得闲不以为然,眯缝着眼,眼神犀利:“我怎么觉得这里头藏着绵绵爱意?”
众灵影好奇:“怎么说?”
文得闲支着下颚,娓娓道来:“夫子绝对信任你们大人是爱,你们大人绝对信任沈惊寒,便不是爱?”
一众灵影倒吸一口气,表情十分抗拒,接受不了这残酷事实的灵影因震惊过度散了魂。
“不可能,我们大人断不会钟情于沈惊寒那厮的!”
文得闲双手合十,一脸向往的神色:“本以为是虐恋,没想到是双向奔赴,看来他们离洞房花烛夜不远了。”
……
灵影在耳边碎碎念半日,越说越离谱,温衡紧蹙着眉,无法容忍:“再多说一句,本座不介意让你们魂飞魄散!”
一众灵影吓得瑟瑟发抖,文得闲掩嘴窃笑:“温成君师弟害羞了!”
“……”
温衡阴沉着脸,施展强大威压,压得一众灵影不敢再吱声。
待沈惊寒乖乖回答了问题后,温衡抬眼,面露不服管教的痞气,冷眼盯着讲台上的君晚照,眸里藏着几分道不明的暗涌。
他昂首挑衅道:“夫子这般尽心尽力地教导,本座得好好想想如何回敬你。”
君晚照没有回应,只是一笑而过。
而不远处,从崖底爬上来的李秋水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许久,方化作一道黑影。
一闪而过,往丹书盟离去的方向消失。
同一时分,一位魔气缠绕的男子抵达宛吾门口,笑意森然:“温衡,我为阿姐要你命来了!”
第13章
下学后,系统发布信息。
【感化对象黑化值:70% 学堂教育进度:30%】
为了让温衡的黑化值继续下降,君晚照当即再度采用怀柔政策。
她掏出一块特意托人从集市买来的桂花糕,攥在手里,偷偷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到嘴里,小的一半包装起来,留待明日吃食。
她走过去,摸了摸温衡的脑袋,赞道:“我家温成君这堂课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犹豫片刻,偷偷塞给温衡剩下的桂花糕。
温衡手里攥着桂花糕,嘴上却嫌弃:“别将本座视作孩童,即便你给本座桂花糕,本座也不欢喜。”
君晚照面露包容的笑意:“无妨,你不爱吃,扔了便可。”
语毕,她转身偷偷伸手擦了一下嘴角,偕同文得闲到内室批改课业。
温衡攥紧手里的桂花糕,凝着君晚照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一众灵影双手环抱于胸前,对君晚照的言行嗤之以鼻。
“休想拿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我们魔尊大人才不上当!”
“我们魔尊大人一心要复仇,怎会留在这破学堂上学?等找到了碎片,魔尊大人必定掀了这学堂!”
“文得闲可以带走。”
“这孩子很能聊,有她在,热闹多了。”
……
温衡眸光沉沉,面上凝霜。
君晚照此人很擅长收买人心,门下弟子当真深得真传,只闲聊了两次便收买了这些灵影的心。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计划得提前!
心里有了盘算,他敛去晦暗神色。
此时,沈惊寒佝偻着身子,抱着一堆书回来,正要入座,却被阻拦。
温衡故意坐到沈惊寒的书案上,脚踩着凳,嘴里吃着桂花糕,凶巴巴向他投以挑衅的眼神:“沈惊寒,考试夺得榜首又如何?桂花糕,没你的份。”
“……”
沈惊寒见他对自己越发放肆,还故意引诱自己看向他的嘴,心里认定这是在暗示情意,吓得赶紧跑开。
手中书籍掉落一本亦未察觉。
温衡难得见沈惊寒如此狼狈,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书,忆起沈惊寒这穷鬼平日里惜书如命,好心高声呼喊:“沈惊寒,你书掉了!”
沈惊寒见他如此大声放话,以为存心羞辱,大声反驳:“你才输掉,我没输!温成君,你一个成绩垫底的怎好意思在我面前扬武扬威,桂花糕也拯救不了你一片空白的智商!”
温衡攥紧手里的书,手指骨咔咔作响。
好你个沈惊寒,本座好心提醒,竟敢讽刺本座?
眸光流转间,他一扫脸上的阴郁表情,俯首拾起地上的书,似笑非笑地盯着沈惊寒:“沈惊寒,你的书在本座手里,确定不拿回?”
他在心里盘算着,待这厮靠近,立马将书塞他嘴里,叫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沈惊寒心头一颤,蓦然回首,却见温衡拿着自己的书籍,笑意盈盈。
他直觉脊梁发凉,心下猜想,这厮平日里冷漠倨傲,总阴恻恻盯着他,如今竟笑着帮他拾起书本,还说不是倾慕于他?
打死也不能过去,这厮必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指不定走过去拿书,这厮趁机占他便宜,或者威逼利诱逼他就范。
思及此处,沈惊寒脸色变得煞白,拔腿便跑。
书掉一地也不敢回头去拾起。
沈惊寒认定温衡的诸多挑衅,是出自他对自己爱得如痴如狂,无法自拔。
他已无法忍受这等非人的折磨,惊慌失措地跑去找君晚照。
温衡盯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困惑地摸摸脑袋,嘴里嘀咕着:“奇怪,此人平日里不是最爱惜自己的书么?怎就不要了?”
思忖片刻,他认定对方定是因为吃不了桂花糕急着跑去某个犄角旮旯伤心去了!
“啧,沈惊寒这厮就是小心眼!人品太差了!”
一众灵影闻言,心下腹诽:论小心眼,谁能比得过魔尊大人你?说人家人品差,人家至少有人品,你连人品都没有好吗?还好意思说别人!
文得闲飘过来一句话:“听说,相爱之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小心眼便是爱的实证。”
似乎察觉灵影在背地里腹诽他,温衡瞥了他们一眼,摩挲着下颚沉吟道:“听闻君晚照怕鬼怕到骨子里头,你们说,我派你们去吓唬她,她会被吓死么?”
太缺德了!
一众灵影不敢妄言,怕温衡动怒!
灵影也没敢真去吓唬君晚照,只是支开文得闲,悄然拿走君晚照依仗的灵器青竹。它们怕真把人给吓坏了,温衡会散了他们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