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沈惊寒瞥见满地鲜血,宫闱沦为人间炼狱,神魂更加不稳。
李秋水逮着时机,提起手掌向沈惊寒打出一股强大的妖力。沈惊寒原本是能躲开的,可惜小柴郡主冲过来想以身替他挡下,他为了阻止,猝不及防地中招了,当场喷了一口鲜血。
“沈道长!”小柴郡主扶着他急叫一声,心疼不已。
沈惊寒瞥见李秋水又向这边打出强大的妖气,一把推开小柴郡主:“走!”
小柴郡主被猛地退到一旁,那股妖气稳稳地打在沈惊寒身上,震得他整个人飞起来,重重地砸在树干上。
李秋水头一回能将死对头沈惊寒打得如此凄惨,更加坚信他修炼的道是正确的,心情激动又亢奋。他并未因此放过沈惊寒,冲上来像痛打落水狗般尽情碾压虐打。
小柴郡主看着心上人被打得满地找牙,心疼得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人,却被李秋水的妖力控制,操控她虐打沈惊寒。
君不凡与梅武易那头的处境也岌岌可危,军心溃散,英勇的将士轮番变成大妖的傀儡,拔刀刺向同僚,杀得人心惶惶。最后连君不凡也变成了傀儡,与梅武易互相厮杀。
局面一片混乱,完全脱离掌控,所有人束手无策,皇宫内外彻底陷入了无望的绝境,覆灭只在一夕之间。
而在众人最后一丝神智即将吞噬之际,一道流光破云而出,那翩若惊鸿的清瘦倩影自虚空之中闪现,从天而降,徐徐而下。
细碎的星光踏碎漫天妖风,君晚照抬手挥动着青竹,静静俯瞰这满目疮痍的战场,平稳降落在战场中央。
青竹散发着独属于女神君的微弱神力,周遭肃杀的氛围骤然凝滞,方才肆意横行的妖风、混乱的厮杀、刀剑碰撞的鸣响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皆投放到君晚照身上,眼神逐渐清明。
方才还压得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李秋水在抬眸瞧见君晚照的那一刻,暗骂一声,脸色骤然大变,业已顾不上身上的滔天妖力顷刻间紊乱溃散,拔腿便跑。
可惜没跑几步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倒退回来,小碎步退至君晚照面前转圈圈,向她表达浓烈的爱意。
满堂皆寂,目光呆滞,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君晚照则眸光淡然,无半分动容,冷漠地拒绝了李秋水,在他蹲下身抱头痛哭时行至沈惊寒面前将人扶起。
第131章
察觉现场气氛有些僵, 周遭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恶意。
君晚照为了撇清与李秋水的关系,眼珠一转,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他,挽起衣袖板着脸, 哭唧唧道:“沈惊寒, 这妖人我拒绝了八百回,他还是纠缠我, 好不要脸, 我、我好害怕。”
“……”沈惊寒脑子转不过弯来,眼神迷茫, 所有的人亦一脸懵然。
李秋水则对她的恶人先告状气得戟指怒目:“我没有!是你在搞我!”
话音落下, 技能重启, 他再度转圈圈向君晚照表达爱意, 众人看着面露鄙夷之色, 纷纷唾弃。
君晚照躲到沈惊寒身后小声拒绝, 在李秋水蹲下身嚎啕大哭时佯作受惊,双手环抱着双臂:“他该不会是个变态?好可怕!”
李秋水频繁翻白眼:别装了!最可怕的是你!
忽然察觉周围布满阴霾,他抬首瞧见周遭的人围拢过来, 虎视眈眈, 又因系统技能控制了他的身体使得他无法对这些人动手,登时变得战战兢兢:“你……你们要做什么?”
梅武易冷着脸:“你、猜?”
下一瞬, 众人一拥而上,握拳往死里揍。
当人群散开时,李秋水已被揍得鼻青脸肿, 头脸浮肿如猪头,模样滑稽又狼狈,更令他心塞的是, 此时此刻依旧不由自主地围着君晚照转圈圈表达爱意。
所有人的嘴角剧烈抽搐,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揍他的念头更重。
小柴郡主向来护短,方才沈惊寒被李秋水虐打,她一笔笔账记在心上,如今察觉这恶妖毫无攻击力,一个箭步冲上来甩鞭往他身上招呼。
君晚照上前摁住小柴郡主的鞭子,垂眸质问:“李秋水,我父皇在何处?”
“想知道你父皇的下落,”李秋水狞笑一声,转头看向太子君不凡,“太子,杀了君晚照,我便告知你。”
满堂肃静,君晚照身影一僵,侧头看向君不凡,神情紧张。
她可没忘原身与太子之间有互相弑母之仇,太子曾经提剑要杀原身,如今在帝位与她之间抉择,很明显她毫无胜算。
而君不凡侧脸躲避君晚照的目光,眉头紧蹙,并无任何回应,反倒是沈惊寒怒斥了李秋水几句。
李秋水眯了眯眼,在系统技能的操控下起身再度围绕君晚照转圈圈,眼里的恨意却深不见底。
“君不凡,若你一个时辰内不去救你的父皇,他就得死。你父皇死了,你便落得个不救父君的罪名,再也无法登基为帝。”
此言一出,全场的人心神巨震,目光全数压在太子君不凡的身上。
君不凡不曾瞧君晚照一眼,迟疑了片刻,攥紧拳头,向周遭厉声怒喝:“还楞着做甚,速速去寻陛下。”
君晚照暗自松了口气,嘴角轻扬,在神识里让钱多多检测一下大奉皇帝的位置,得知被藏在龙床底下,走过去拉了拉君不凡的衣袖:“太子哥哥,父皇在龙床下。”
君不凡神色一顿,瞥了一眼袖子上骨相姣好的手,并未吩咐手下去寻,而是拨开君晚照的手,疾步亲自去。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李秋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可这并不妨碍他不受控地转第三百个圈。
当他再度遭到君晚照的冷漠拒绝蹲下身嚎啕大哭时,乾承殿传出了太监总管奸细的悲痛喊声:“陛下薨了。”
得知皇帝早已殒命遇害,所有人如坠冰窟,悲怒交加。
君不凡亲眼目睹至亲的遗骸,断定是被人活生生掐断脖子的,登时怒火滔天,恨意彻骨。
盛怒之下,他手执利刃冲出来,狠狠捅入李秋水的腹部,以泄心中的怒意与丧父之痛。
“你这恶妖,竟敢害死我父皇,孤要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一声,他猛然抽剑欲再刺,被君晚照抬手阻止。
君晚照面容冷静道:“他是九阶大妖,你杀不死他的,交给沈惊寒。”
沈惊寒向他们颔首,提起斩魔剑碎了李秋水的妖丹,断了他的四肢,掐诀结印,下了四道禁制,杜绝他再度作乱的可能。
李秋水四肢鲜血喷涌,浑身妖力溃散,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还手之力,凄惨至极,可在场无人怜悯他,只觉得此妖祸乱朝纲,谋害君主,残害无辜,万死难辞其咎。
君不凡命人将重伤的李秋水拖押下去,待国丧结束后以火刑焚杀恶妖,以祭先帝亡灵,慰枉死忠魂,安天下百姓。
大乱暂歇,天降第一场雪,血色宫闱满目疮痍,皇宫内外在君不凡与梅文铧的整顿下迎来片刻安宁。
紧接着,皇帝殡天,举国同哀,身为皇家子嗣,他们沉浸在浓重的悲伤里头尚未走出来,已忙得不可开交,形容消瘦。
更添烦恼的是,已被断了四肢,妖力溃散,被严密看守的李秋水竟在国丧期间凭空消失了,他们掘地三尺也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君晚照总觉得事有蹊跷,似乎忽略了什么,可国丧期间事儿多,国丧一过又被登基为帝的事缠身,无暇琢磨此事,便由着沈惊寒去追踪。
只是,温衡许久不露面,让她生出几分不安。
彼时,制作华丽的魔船在黑色魔气的笼罩下自阴森恐怖的昆虚深渊一跃而起 穿梭于晴空云层,远离昆虚境域。
宽敞明亮的船舱内,温衡身披鼠灰色大氅随意坐在窗台上,单脚微曲脚踩窗台,面容病弱气势却冷硬。
他垂睫把玩着手里的昆凌花,满心满眼皆是和煦的笑意。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苏慕雨自外头而入,嗅到浓重的血腥味,目光瞥向温衡渗着血的胸膛,气得阖上眼紧攥着拳:“魔尊大人,我才刚给你包扎好伤口,怎么又流血了?你就不能老实躺着养伤?”
他提着药箱走向温衡,温衡却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别大惊小怪,流点血又死不了。”
“若不是我医术高明,你已经死了。”
苏慕雨掀了一下眼皮,走过去放下药箱。
温衡缓缓转动着手里的花,神色倨傲:“轩辕麟那厮伤得更重。”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苏慕雨皱着眉,从药箱里拿出相关包扎的物品。
为了不牵扯到伤口,他小心翼翼地脱下温衡的大氅与外衫,将染血的纱布一圈圈解下来,当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裸露出来时,他侧脸不忍直视。
从医多年,目睹过许多伤口,却头一回碰见伤口深得可见白骨,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而身子的主人竟表现得无关痛痒,满心满眼皆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