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晚照抬起眼眉看向风楚行,浅浅一笑, 算是一笑泯恩仇。
风楚行深感欣慰,眉峰舒展间忽然想起君晚照与温衡之间那暧昧不明的关系,又皱着眉肃然提醒:“不过,有些事做得还是失了分寸,有些人你不该与他纠缠下去的。”
温衡恰巧此时寻君晚照而来,得闻两人提及到他,并未现身,而是藏匿于暗处。
君晚照丝毫未察觉,只是听着风楚行这番话感到有些心寒。
她厌恶过河拆桥的行事作风,肃然回话:“师兄,温衡带着魔军团解救了宗门,请你们记住这份恩情,即便不接纳他,日后也不要去伤害他。”
藏于树丛后的温衡见君晚照如此护着自己,不动声色,眸里的寒冰初见暖阳,渐渐融化。
风楚行对温衡自带成见,自是不会轻易接纳,抬手放在君晚照的肩膀上,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师妹你道行尚浅,不懂人心险恶,世人皆道温衡心机深沉、残忍狡诈,他明明对我们恨之入骨却始于援手,定是在酝酿更大的复仇阴谋,我们得谨慎。”
君晚照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如铁,态度明确地说道:“掌门师兄,我不管外人怎么说他,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值得信任。”
温衡眼神一热,抬起眼眉望向君晚照的那刻,眸里那千年寒冰瞬间化作一汪清泉,温柔似水,脉脉含情。
他从不知自己在君晚照心目中竟如斯美好,此刻的她在他眼里有如照亮人心的皎皎明月,引人攀摘,他想宣誓主权,迫不及待地向君晚照表明他对她也如此。
而当他迈步靠近时,风楚行有些气恼地质问君晚照:“师妹,你是不是爱上温衡那个魔头了?”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心弦绷紧,满心期待地聆听。
君晚照不知温衡在她身后不远处,只是不满风楚行将她当作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不想宗门因为她与温衡之间的关系而抹杀掉温衡的救命之恩,便紧攥着拳大声回他一句:“掌门师兄,我不是为爱冲昏头脑的蠢货,是不会爱上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她见天色已亮,不想与这个老顽固多言,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冲地离去,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一脸忧伤地看着她。
风楚行垂首摇头,轻叹一声,只觉得君晚照比她阿娘梅千灵更倔强,但愿她不会重蹈覆辙。
他转头望向温衡所在的位置,欲借着君晚照方才所言让他知难而退,可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
君晚照并未察觉风楚行的心机,回宛吾阁时一心想着如何哄好闹别扭的魔尊。途经一棵粉红仙灵树,她抬首瞧见树上那些水灵灵的果子,馋得垂涎三尺,瞬间产生了主意。
一不做二不休,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摘了两个色泽香甜的灵果,想着穿越过来也没尝过修仙界的灵果,便躺在树杈上恰意地啃食。
当她啃到一半时,忽然树下出现两名仙风道骨的男子,其一人服饰华丽高贵,生得浓眉大眼,身上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傲气与王者霸气,令人侧目。
她仔细移动着脖颈,仔细打量此人的容貌,得见对方的模样竟与她父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以为父亲也穿越过来了,一时情绪激动,毫不犹豫地跳下树落到男子的身前,眸色兴奋地喊了声:“爸爸!”
面对君晚照的突然降落,两名男子吓了一跳,警惕后退的同时手指凝聚仙力,瞧清楚她的面容时默契十足地收回敌意。
仙界之主轩辕麟高抬下颌俾睨着君晚照,态度傲慢:“爸爸?姑娘为何称呼在下爸爸?”
君晚照后退一步,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心中的热情顷刻间被浇灭,脸上的激动神色尽数褪去,在静默的对视中垂下眼睫,尴尬得无地自容。
可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再次抬起眼睫时已变得从容不迫,一本正经地胡诌:“因为你长得好看。”
轩辕麟不为所动,双手背负在身后,肃然质问:“爸爸是什么意思?”
君晚照为对方的强大气势所震慑,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好生无礼傲慢,与她交谈时不屑看她一眼,问话时那态度像在审问犯人,着实令人反感。
可念及对方不好惹,她不露声色,假笑着解释道:“这是对长辈的一种称呼,用来表达敬爱之情。”
“敬爱?”轩辕麟嗤笑一声,觉得很是荒唐。
君晚照眉毛一竖,将手里的灵果砸向那张带着傲慢笑意的脸,转身疾跑,却又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调侃道:“看在你长得如此好看的份上,送你一个果子吃,不必谢。”
话音落下时,人已跑得没影,像极了落荒而逃的兔子。
身旁的司命星君盯着君晚照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有感慨道:“没想到当年做出来的替身如今出落得愈发像女神君,言语间颇有神女的气韵。”
“她也配?”轩辕麟怒蹙剑眉,徒手捏碎灵果。
灵果瞬间碎成渣子,水溅四方,急速往下坠。
轩辕麟松开手甩了甩,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污渍,瞥了司命星君一眼,目光阴狠:“别拿这种货色与我的未婚妻相提并论,这是亵渎。”
司命星君心生惧意,垂眉认错,不敢多言。
轩辕麟见手擦干净了,将丝帕随手丢弃,背负而立。他抬首仰望着树上水灵灵的果子,想到女神君最爱吃这种果子,今日特意抽身前来摘取,却被君晚照捷足先登,心下极度不悦。
若不是温衡受女神君临死前的诅咒——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即便身死也会以各种模样重生,他也不至于弄个假替身来恶心自己,大费周章地设计引诱温衡堕入情网。
他拧着眉吩咐道:“想办法让这替身与温衡相爱,这次的计划不能再失败。”
说着,他甩袖离去。
司命星君瞥了一眼灵果,追上轩辕麟的脚步低声询问:“帝君,这果子不摘了?”
轩辕麟皱下眉头,面露厌恶之色:“脏了,让它们全部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色泽香甜的灵果瞬间化作灰烬,仙灵树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响动。
跑得不远的君晚照吓了一跳,却没有回头瞧一眼。她担心那两个不好惹的男子追上来,反而加快脚步逃回宛吾阁。
她将宛吾阁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不见温衡的踪影,最终在断崖边找到人。
那断崖边缘看着不安全,似乎随时会塌下去,她胆小怕死,自是不敢靠近,呼喊着温衡下来。
可温衡听而不闻,坐在断崖边缘面向朝霞,半垂着眼眉眼神忧郁,像极了轻生的少年。被君晚照呼唤了半个时辰,他方提出一个幼稚的问题:“君晚照,若是有一日,在我与沈惊寒之间只能救一人,你选他还是我?”
君晚照嘴角微微抽搐,双手交叉,眼神抗拒:“拒绝回答,成年人不做选择题。”
“……”温衡侧过身来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只蚊子,眼里充满了一巴掌打死她的神色。
君晚照心里打了个激动,抬起手指挠了挠粉嫩的脸颊,眼神飘忽不定:“再说了,你们都比我强,还要我救,要点脸行不?”
温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片刻后毫无情绪波澜地喊着她的名字:“君晚照。”
“嗯?”君晚照应声望向温衡,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温衡抬手转动了一下,施法将君晚照一下子拽到怀里,而后冲她笑了笑,抱着人一同坠崖。
“啊啊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突如其来的急速下坠让君晚照惊吓得神魂快要散得支离破碎,整张脸也变形了。
温衡丝毫不惧,紧抱着她吻了吻发丝,在耳侧温情脉脉道:“君晚照,我们殉情,如何?”
君晚照脑袋用力撞了一下温衡的额头,暴跳如雷:“要死你自己死,别拉上我——”
温衡在她张嘴巴拉的瞬间凑上来擒住那娇艳饱满的朱唇,单手紧扣其后脑勺,狠狠深吻下去。
这个吻来得异常凶猛霸道,滚烫热烈,仿佛要将她的神魂吞噬殆尽,丝毫不给她挣扎与喘息的空间。
君晚照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点点掠夺,胸腔难受得很,双手用力抵着温衡的温热结识的胸膛,脑袋欲往后仰,却发现被钳制得无法躲避,任由对方强势侵占,往里倾注滚烫的宣泄。
当两人抵达草地的那刻,一股力量护着他们平安落地,温衡在君晚照憋得两颊通红快要窒息时结束这个冗长的吻,躺在她的身侧喘息,兴奋喊了声,发出清爽的笑容。
君晚照被亲得浑身软绵无力,躺在草地上胸前起伏地喘气,有气无力地骂他:“你这个疯子。”
温衡侧头看向她,笑意不明:“被你逼疯的,你得负责。”
“我负责?”君晚照坐起身来安抚心胸跳动着的悸动与疯狂,哼哼然道,“若是在我老家,我高低负责送你去精神病院。”
温衡起身挨着她坐,好奇追问:“精神病院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