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们吓得一致跳起,向君晚照投以警惕的神色,当目光触及她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各有表情。
李祭酒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君晚照,见其面容竟与太子君不凡有几分相似,不敢造次,狐疑道:“你是……”
君晚照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青竹,一脚踩在李祭酒方才坐过的石凳上,字字慷锵有力:“全墟宗君晚照,言情学堂的君夫子。”
丹书盟三长老抬起眼皮瞪着眼前这位嚣张跋扈的女子,与那柔软不能自理的盲女似乎在气质上相差甚远,满脸不可置信:“你是君晚照?君晚照不是瞎的么?”
君晚照如今恢复嫡公主身份,面对这群欺人太甚的老匹夫,自然懂得如何仗势欺人,肆无忌惮。
她嘴角勾了勾,向丹书盟三长老挑了挑眉:“我人瞎能复明,你人蠢,能救么?看你蠢笨如往日,显然没救了。”
“哈哈哈……”
在场弟子很不厚道地笑了,察觉失态后方抬手捂住嘴,神情紧张地偷瞧丹书盟大长老那铁青的脸。
丹书盟二长老上前皱着眉质问:“君晚照?你怎会在这?”
君晚照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青竹,并未去看他一眼:“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难怪你年龄比我大还什么也不如我,我都懒得搭理你。”
“你——”
丹书盟二长老登时被气得无语凝噎,气壮脖子红。
丹书盟大长老这只老狐狸端着道貌岸然的神色,捋着胡子温声指责君晚照:“两位长老不过是向你寻常问候,君夫子又何必出言侮辱,如此做派,恐怕有失一代宗师的气度。”
“一代宗师的气度我自然是有的,”君晚照停止手里的转动,提起青竹指向丹书盟大长老,故意昂首高声质问,“问题是我只向人展现,你们是人么?”
“你——”
丹书盟大长老气得花白的胡须抖了又抖,正欲还以颜色,可惜君晚照不打算给这只老狐狸反驳的机会。
她抬起眉宇,青竹轻敲了一下桌角,抢话道:“欠我的钱还完了么?三位一代宗师。”
“……”
丹书盟自从被君晚照顶着李秋水的皮囊洗劫一空后,内部经费拮据,筹备了三个月也没能凑出欠君晚照的钱,如今被提及,为了顾全声誉,只得垂首装孙子。
君晚照收回投放到他们身上的灼灼目光,转头怒瞪沐庄主厉声喝:“还有你。”
沐庄主惊得神魂抖动了一下,眼神乱飞。
经过上回君晚照大闹九幽山庄,他是打从心里怕极了这位邪门的奇女子,神色慌张道:“钱我全还了,没欠你的。”
“钱是没欠,”君晚照收回凶光,扫视着他们冷声质问,“可你与三位一代宗师的至交好友李秋水伙同怨女谋害我们全墟宗,如今人还蹲在我宗门的茅坑里不肯走,你们不应该去大义灭亲,劝他回头是岸么?特意来此处堵我,莫不是想帮那厮杀我灭口?”
话音落下,引起在场国子监一众弟子的骚动。他们虽不敢当众议论诸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可看向他们的目光却充满了怀疑。
三大长老与沐庄主并不知晓李秋水与怨女之事,自从九幽山庄诅咒被解除后,李秋水此人没再与他们联系,如今被君晚照这般指责,他们怒不可遏,虽不确定是否属实,可事关声誉,不得不当面澄清。
丹书盟三长老毕竟年轻些,沉不住气,率先走上前来怒瞪着眼矢口否认:“胡说八道,我们来此处是为了与祭酒大人商讨增设学院一事,完全不知晓你也来了大奉。”
君晚照收回视线,捻着手里的青竹垂眸轻叹:“巧了,我也是来找祭酒大人商讨增设学院一事,还说你们不是故意针对我?”
面对莫须有的罪名,丹书盟三长老当场呵斥:“你少胡扯。”
君晚照佯作被惊吓,身子往后一缩,惊叫起来:“天哪,莫不是你们记恨我们言情学堂风头压过你们丹书盟,又击退了你们的挑战,所以你们让李秋水来灭我满门,发现我这条漏网之鱼后又特意来逼死我?”
说着,她双手环抱着双臂,面露惊恐之色,慌忙躲到沈惊寒与梅文铧身后,从他们身后看向对面的一众国子监弟子,神色怯弱眼角含泪道:“沈惊寒、梅文铧,他们好可怕,快护着我。”
沈惊寒会意,上前怒斥丹书盟三大长老与沐庄主:“你们真是用心险恶。”
梅文铧知晓君晚照在替自己出气,心里暗爽,面上却肃然跟随沈惊寒痛斥他们:“枉为一代宗师。”
“呸!”三人异口同声,一致向对面的老匹夫们投以鄙夷的目光。
“……”
丹书盟三大长老与沐庄主被骂得一脸迷茫,欲动手狠狠教训这三个狂妄后辈,却又因上回在九幽山庄时君晚照的“恐怖实力”心有忌惮,敢怒不敢言。
李祭酒将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收进眼底,虽不懂四位忘年好友为何如此惧怕君晚照一个毫无修为的弱女子,但鉴于君晚照的面容与太子君不凡有几分相似,又是君姓,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不敢贸然得罪。
他面带老狐狸特有的狡猾笑容,上前朝君晚照客气有礼道:“君夫子,大奉增设学院的名额只有一个,老夫不能因为你是君夫子便给你,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两间书院比试一番如何?三局两胜。”
第100章
君晚照轻蹙眉宇, 一时之间摸不透对方在盘算什么,并未回应,只是心里多了几分纳闷的情绪。
这该死的狗血剧情,门派之间动不动便搞比斗, 是闲得慌么?
丹书盟三大长老对视一眼, 认为此乃一雪前耻的时机,心里埋藏的斗志瞬间被勾动起来。
眼神交流一番后, 大长老行至君晚照身前, 端着道貌岸然的谦谦君子模样,温声笑道:“君夫子, 别说我们丹书盟欺负你一名弱女子, 第一轮你来出比试内容。”
他这般礼让瞬间博得在场国子监弟子的好感, 被全数夸赞他德高望重, 尽显一代宗师的气度。
君晚照淡然扫视这群老狐狸一眼, 目光停留在大长老花白的胡须上, 一字一顿道:“你、确、定?”
大长老在一众弟子崇拜的目光中昂首挺立,胸有成竹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吧。”君晚照垂首轻叹,抬眸看向大长老时表情平静说话语速却极快, “第一轮我们比谁更年轻, 大家有目共睹,我赢了。”
“……”
语声滑落的瞬间满场皆寂, 或许是过于震惊,亦或者深感无语,众人一时之间目瞪口呆, 脑子一片空白。
“你……”大长老活了上百年,从未遇见这般无耻的人,气得手指颤抖, 憋了半晌方蹦出“耍诈”两个字来。
君晚照朝大长老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也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气死人不赔命的神色。
先前她又瞎又穷,毫无底气,活得战战兢兢的,如今贵为大奉嫡公主,原书男主在身侧护着,随心所欲一些又如何?
李祭酒一心护着好友,也见不惯君晚照的无耻行径,上前来蹙眉责备她,施以威压:“君夫子,书院之间的比斗,你怎能如此儿戏?”
君晚照眸色一暗,提气青竹逐一指向他们,昂首质问他们的语气平淡如水却眼神犀利。
“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么?”
“不是不欺负我一名弱女子么?”
“如今瞧见我赢了不乐意,你们要耍赖?”
“看来你们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发出四连问后,君晚照手腕灵活一转,冷笑着将青竹收回手中紧攥,神色凛然,眸里夹带着几分轻蔑之意。
老狐狸们在修仙界或是在大奉皆颇有名气,平日里受人尊崇,如今被一名黄毛丫头当着一众弟子的面随意耍弄讽刺,全数气得冷眉竖眼,心胸急促起伏。
他们欲出手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可瞥见一众弟子眼里的猜疑,顾及名声,只得攥着拳强压着满腔怒火,另想他法。
丹书盟三大长老在神识里商讨对策后,三长老不愿吃哑巴亏,走出来指着君晚照厉声怒斥:“休要污蔑我们!”
丹书盟大长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摇头轻叹着安抚道:“罢了,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让她一局又如何。”
藏于身后的丹书盟二长老已摆放好棋局,从两人的中间走到君晚照跟前,拱手笑道:“君夫子,下一局,我们来比棋艺。”
话音落下,挡在棋盘前面的人自动挪开,分列两排让出一条狭窄之路,静待君晚照步入他们的谋算里。
君晚照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棋盘,雅步靠近。周遭香薰缭绕,淡淡的烟雾似乎将这些人虚伪丑陋的面容遮挡了一些,让她看着没觉得那么碍眼。
沈惊寒与梅文铧紧随君晚照的身后,一左一右地护着,面上虽肃然平静,心里却为她担忧。
众所周知,言情学堂的君夫子毫无修为,不懂棋艺,丹书盟此番约战棋艺,用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