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晚照最喜沈惊寒的乖巧听话,面露满意之色,起身手持青竹转动着走出客栈。
趴在她肩膀上的钱多多抬起小手揉了揉表情苦恼的脸蛋质问:【宿主,风楚行不是叮嘱你拿玉佩去皇宫查身世么?你怎能放沈惊寒一人去?】
君晚照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走,一面手里转动着灵器青竹,一面冷静回应:“我可是穿越者,完成系统任务回到现代方是正道,至于原身的身世与遭遇,能否查明似乎并不影响任务,顺其自然便可。”
钱多多认为君晚照在做任务此事上过于投机取巧,懒怠得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落她,干脆懒洋洋地趴着问:【你不是深信沈惊寒的男主光环能护佑你的性命么?怎么又与他分开,不怕再遭遇危险?】
君晚照笑道:“我只是去文人阁找梅文铧,那里皆是文人雅士,能有何危险?”
钱多多颔首:“也对,天子脚下焉能有贼?”
话音刚落,周遭人群骚动不安,迎面走来一群浩浩荡荡的官兵,为首之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套着盔甲里的那副冷肃面容让君晚照只瞧一眼便紧皱着眉头,尽显厌恶之色。
“不,有狗贼,跑!”
君晚照可不想与此人有牵扯,旋即转身越过人群跑进巷子,根据系统的导航指示快速跑到隔壁街道的文人阁。
正巧梅文铧与一众同窗从文人阁大门走出,谈笑时还在尽情卖弄他临时创作的美妙诗句。
君晚照远远地喊了他一声:“梅文铧!”
梅文铧与其同窗循声望去,得见宛如仙子下凡的君晚照,在场学子皆被君晚照的秾丽容颜吸引,眼神痴痴然呆立在原地,而梅文铧喜出望外,急忙迎上去,笑不拢嘴。
“君夫子,你怎会来大奉?是特意来接弟子回去的?”没等君晚照回话,他转头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铜镜细细打量镜中之人,欣赏道,“也是,瞧瞧我这美貌便知,我在君夫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梅文铧,有狗贼,快躲起来。”
君晚照急叫一声,一把将人拉到一旁的石狮子后面探出脑袋张望,神色焦急不安。
见她跑得气喘吁吁、脸红如霞,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与威胁,梅文铧心里很是不痛快,便义愤填膺道:“君夫子莫慌,弟子替你收拾那狗贼,叫他不能再猖狂。”
说着,他蹙眉提剑冲出去,气势汹汹。
君晚照急忙伸手拽住他,劝阻道:“对方权势滔天,我们斗不过的,还是暂且避锋芒,躲藏起来为妙。”
梅文铧则拧着眉,仿佛听到莫大的笑话般嗤笑:“躲?那是不可能的!”
他昂首挺胸,正义凛然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我梅文铧乃大奉第一才子,怎能屈服于权贵的淫威之下?君夫子你且瞧着弟子如何让他落荒而逃。”
君晚照欣赏他的铁骨铮铮,松了手。
梅文铧见她不再阻止,斗志昂然,提剑冲出去厉声怒喝:“狗贼,敢欺负我家夫子,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周围一片死寂,他察觉气氛不对,抬首看过去,当目光触及高头大马上那人的冷肃神色以及身后那把震慑天下的女神剑时,“哐当”一声,手上的剑笔直坠地,下一刻没骨气地跪了。
“兄、兄长!”
躲在石狮子后头的君晚照意识到梅文铧竟是骠骑将军的胞弟,顿感头皮发麻,猫着腰悄然转身开溜。
可没走两步,侧耳传来“嗖”的一声,一把利剑擦肩而过,凌厉的剑刃残忍地隔断了她几缕青丝,身后冷得毫无温度可言的声音传来。
“君夫子,陛下有请。”
烈日当空,君晚照冷汗涔涔,清晰瞧见几缕青丝坠地,仿佛瞧见人头落地,吓得两腿发软。
可她不愿在此人面前服软,在软下去之前用青竹强撑着身子,昂头强作镇定回应:“劳烦骠骑将军带路。”
心里却在愤然盘算着:等见到了皇帝,有的是法子让狗贼嚣张不起来!
第96章
骠骑将军梅武易居高临下, 垂眸看向君晚照,面容冷酷,目光锐利如剑锋,看得直刺人心。
君晚照不被他的威势震慑, 挺直胸膛杏眼怒瞪, 以眼神与其较量。
烈日炎炎下,梅武易眯了眯眼, 眸光沉凝, 在君晚照浑身起鸡皮疙瘩时勒着高头大马让出一条路,身后的十二剑使与一众官兵当即分列两排让路, 展露不远处宫廷御用的香车宝马。
君晚照的目光从面如寒玉的梅武易身上转移到奢华的马车车厢, 压下心中的不安, 抬手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梅文铧, 偕同他一块走过去。
梅武易却转头盯着她的后背, 语气冷硬道:“君夫子, 舍弟不能陪你一同进宫,他离家多时,得回家跪祖宗牌位。”
说着, 锐利的目光往梅文铧的脸上刮过去, 压迫感十足。
过去的阴影让梅文铧不寒而栗,始终不敢抬眸直视那双利如剑锋的眼眸。
君晚照察觉到梅文铧居然在微微颤抖, 直觉这两兄弟之间之间必定发生了极其不愉快之事,眼眸沉了沉,淡漠回应:“骠骑将军, 你家祖宗牌位会消失么?”
梅武易迟疑片刻,困惑蹙眉:“不会。”
君晚照冷笑:“那你着什么急?先让梅文铧陪我进宫面圣。”
“不——”
梅武易正欲阻止,却遭到君晚照厉声打断。
君晚照环视周遭围观的百姓, 故意仰着脖颈高声道:“若你觉得跪你家祖宗牌位比进宫面圣重要,那我没意见,我这便随梅文铧先去跪你梅家的列祖列宗,告知他们进宫面圣此事不急,见梅家的列祖列宗才是头等大事。”
周遭百姓受她的言语煽动,登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梅武易极其忠君爱国,着实无法容忍此等污蔑。他眉峰压得极其重,疾言厉色道:“休要胡说,面见圣上才是头等大事!”
“那还磨蹭什么,启程。”
君晚照并未瞧他一眼,拽着梅文铧疾步抵达马车前,与其一同走入华丽的车厢。
“……”
梅武易被噎得无言以对,只得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他们,脸上青筋突突而起,常年握剑习武的手紧攥着拳,咔咔作响。
念及皇帝还在皇宫等候,他深呼吸一口,暂且忍气吞声,厉声下令出发,便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车轮子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车顶周遭的流苏饰品随着飘摇,发出叮咚叮咚地清脆响声。
宽敞明亮的车厢里头,君晚照与梅文铧相对而坐,两人皆暗自松了口气,表情松弛了不少。
“吓死我了。”梅文铧抬手拍拍胸脯,抬眸看向君晚照竖起了大拇指,眼眸亮得发光,“我还是头一回见梅武易吃瘪,君夫子,你还真是让弟子刮目相看!”
君晚照干笑两声,抬眸看过去,凉凉道:“你倒是让我大吃一惊,说好的大丈夫顶天立地呢?”
“额……”梅文铧心虚得眼珠乱转,厚着脸皮狡辩,“君夫子有所不知,大丈夫也可能屈能伸的。”
君晚照眼角微微抽搐:“你怎么比为师还怕死?”
梅文铧抬手摸了摸脸颊,面露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道:“因为弟子的美貌胜于你。”
君晚照掀了下眼皮,撩开帘子往外瞧,故意吓唬他:“忽然觉得你还是回家跪祖宗牌位比较符合我的心意。”
梅文铧当即跪倒在她脚下,摇着她的腿哀求,神情激动:“君夫子,弟子错了,千万别将弟子丢给梅武易,会死人的。”
君晚照见他怕得面如土色,做了个手势让人坐回去,淡然询问道:“他很可怕?”
梅文铧皱着眉冥思苦想一番,实诚道:“可怕算不上,只是行事令人生厌。”
君晚照面露厌恶之色,盯着车厢颔首:“同感。”
马车在不断前进,车轱辘转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伴随着周遭训练有素的前进踏步声,令人闻着生不出好感。
君晚照一手耷拉在大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一手托腮思忖,神色凝重。
她与沈惊寒分开没多久便遭到梅武易的追踪,想必他们步入皇城已被皇帝的眼线盯上。沈惊寒还没拿着玉佩进宫,皇帝已派心腹来强行将她请进宫里头,看来早料到她会来,只怕连全墟宗落难之事已知晓。
民间有言,大奉王朝有一组织如蚂蚁般遍布各地,无孔不入,无所不知,想来并非空穴来风。
思及此处,她又想到清墟宫与全墟宫潜伏着仙界暗探之事,心里有些发怵。
她忽然意识到这三界并非如表明那般和平相处着,各自在对方的地盘里安插细作,互相监视,这并非是同盟,分明是敌视。
一阵沉默后,怀揣不安的梅文铧偷瞧了君晚照两眼,察觉她的眉头皱得愈发紧,紧抿着唇很是不悦,便以为她在对他刻意隐瞒身份这事感到恼火。
他弯着腰很是不安,垂眸询问:“君夫子知晓弟子的真实身份不感到吃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