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在与她决裂的那一天,冷静地几乎无情。
“我是这次收购的财务顾问,所有交易结构的设计都要经过我。这是你爸爸给出的初案,你肯定也认得你爸爸的字”。
施南冷静地从手机里掏出一份《新加坡新翠股权持有信托契约(初稿)》电子版,递到了她面前:
“里面白纸黑字写着:「保护人」是他。简单说,律所替他管着这些股权,但真正能影响这个信托怎么运作的人,还是他。所以,这些股权放进信托以后,也不代表他就真的放手了。”
他把她最珍贵、最在乎的亲情,像对待垃圾一样,踩在他的脚下。
她看到父亲签名的那一刻崩溃了,她不信他。她努力想为自己找补,为父亲找补。
“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可施南,却逼着她,让她认清事实:
“那你告诉我,你爸爸为什么指定自己当「保护人」?他选择这种中庸的方式,就如同当年让你继母帮他婚前桃花债处理善后如出一辙。他不希望因为你再次毁掉观筑和温氏多年合作关系、他同时又想弥补你。所以他为你办信托、又拿「保护人」权力稳住你,可以两全其美。”
他无动于衷地望着绝望的她,轻飘飘地逼她做选择:
“如果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我完成我们之间的合作。作为回报,我会在交割前的最后关头,建议你爸爸设立不可撤销信托。你作为唯一受益人,并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担任保护人。这样,即使将来你父亲反悔,谁也动不了你的资产。”
他甚至在为她打算。每一句都很周全,如同一名专业的信托律师。
她望着他,目光一点点蓄满了眼泪,“看我痛苦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是你一次次踩过界。”他俯下身来,手指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目光一冷,生硬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我不许你走,你就不能走。”
他擦了擦嘴边被她咬破的血,弯起了嘴角。他望着她,瞳孔里隐隐的光,像看一只终于他被逼进角落的猎物,看她如何垂死挣扎。
“我要你帮我拿下施氏,我要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和阿瑶在一起。”
他说“阿瑶”时,声音变得极轻,像在念一个舍不得碰的名字。可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小腹,带着粗暴的侵略感。
“不要…”,她在他怀里奋力挣扎着。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吻用力地落在她后颈,一路往下,几乎是用啃咬的方式。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施南没有停,手指按下她皮肤上,然后低声笑了。
“不要什么?”他嗓音很沙哑,“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你以前勾引我的时候,可比现在诚实多了。”
她终于明白,他从来没把她的主动当回事。那些她以为的拉扯、暧昧,在他眼里,不过是廉价的投怀送抱。
即使,她改头换面,成为了高不可攀的关家大小姐。
可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蝼蚁。
她把眼泪,咽下去了。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偏要做他眼里不值钱的女人。
她要让他,也成为驯服不了自己欲望的蝼蚁。
关朝夕努力让自己从那段几乎让她窒息的回忆里醒了过来,她轻轻抬眸。
“爸,你现在会对自己当年离开妈妈这件事后悔吗?”
关钧红着眼睛,伸手帮女儿顺了顺额前碎发,他的手在颤抖。
关朝夕透过父亲的眼睛,看到的都是施南对岑瑶的歉意、悔意和不舍。
她无声叹了口气,安静了许久,才缓缓问道:
“爸,我如果什么都不要,还能做回盛朝夕吗?”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施南的大礼。这里面专业术语解释一下,信托法律里「保护人」是不能为「受托人」的,在信托法律里是悖论。第五章提到过的函件,才是最终版函件。
第64章 亲疏有别的爱人
港城早已入了夜。而八个时区之外的布里斯托, 天才刚刚暗下去。
施南在英国已经待了大半个月。这些天,他一边和温冉周旋,一边照顾着岑瑶, 连施朗的订婚都没能赶回去。明天一早, 他就要回国了。
临别前的最后一晚, 岑瑶在酒店电梯口叫住了他。
“阿南, 这些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熬不过去。”
晚饭后两人一同上楼,在大厅里对过明天出发的行程。电梯门开了又合, 谁都没去按楼层。
岑瑶从楼梯上摔下去时, 摔伤了头部,昏迷了快一周才醒过来。
“当初, 如果不是我坚定一点带你回国, 你也不会弄成这样。”
施南愧疚地凝视着岑瑶。
如今,她脸上磕的伤疤都还没消, 脸上的淤青没褪干净。
这些天他反复在想, 如果年前他再强硬一点,直接让姐姐和他一起回港城,她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岑瑶温柔地笑了,“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走了之就太说不过去了, 过去他也是真心待过我的。”
施南冷笑了一声,漆黑的眸子动了。
“他真心待你还能把你从楼上推下来?”他声音更沉了,“他这是谋杀, 要不是我爸拦着我,我就报警把他抓走了。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离他越远越好。”
岑瑶没接话。她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块手表上。
那块表, 早已不再是她送他的那块便宜的手表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是打了很久的零工,用奖学金才买来的。
她目光黯淡了,“阿南,我打算回去见见妈,就回麓城了。”
施南眉头紧锁地向前踏了一步,“你回麓城一点意义都没有。妈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以后就在港城。有我们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施南朝岑瑶多踏了一步,与岑瑶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这细微的距离让岑瑶咬唇不动了。
“阿南,我们始终不是亲人。”她抬起头,“我已经可以不靠任何人就能过得很好了。不要让我再依赖上你了,好不好。”
他还是那个会挡在她前面的少年。可他们中间,已经隔着另一个女人的半生了。
施南瞳孔晃动了起来。电梯旁那盏壁灯,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走廊地毯上。他注视着那两个落差极大的影子,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姐姐比他高,每次和她比身高,都会被妈妈笑话。
可突然有一天,他好像就比她高了许多。
他与她,从仰望到俯视,从被保护到保护她。最后,他却与她殊途陌路。
“阿瑶,是我对不起你。”他隐忍地开口,“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过得好,你跟我一起回去港城。妈真的很担心你,知道你受伤后她夜里都睡不好,说总梦到你爸爸在梦里怪她。”
岑瑶眼泪无声从眼眶滑落了。
她站在酒店人来人往的大厅旁,慢慢抬起手捂住脸,肩膀抽动着,来往的客人朝他们张望着。
施南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紧握了拳头。
他想起了继父去世的时候,姐姐每天要忙着上课,还要忙着照顾妈妈,每天没有精力管他。
他跟她生闷气,又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有天夜里,他路过她的房间,听到她小声哭着。
他推开了房门,看到姐姐蜷在角落,抱着继父的遗像,哭得双眼通红。
他走到姐姐面前,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终于憋不住了,抱着他号啕大哭,“阿南…我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施南松开了拳头,大步走向前,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了姐姐。
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抱得很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她的眼泪浸透他肩上的衬衫。
那些年少时说不清的东西,被命运剪断了她与他之间最后的羁绊后,一切化为了如今的亲疏有别。
她与他,终究不是亲人。
也注定无法成为爱人。
把岑瑶送回房间后,施南回到自己房里,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有些烦闷。这种烦闷从飞机落地英国那天就开始了,一路积压到今天,让他喘不上气。他拿起手机,给妻子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
来英国后,她只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当时正和温冉吵架,手机在口袋里震,他根本没意识到。
他那天刚到布里斯托,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当他看到躺在icu的姐姐,浑身是伤,他近乎震怒,与温冉大吵一架。
温冉不准他把岑瑶转院,与他起了肢体冲突。他不想跟温冉浪费时候,便直接找了父亲。
父亲又拉着他,与温冉的父亲-温敏先,沟通两家人的婚事。最后商议温敏先同意让温冉和岑瑶取消婚约,让施家带走岑瑶,施南才让步没有报警。
忙完这些事后,他再联系妻子,她就再也不接电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