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太累了,他这次没推开她,只是单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不老实的手,闭着眼睛任她胡闹。
“你再乱动,我就去外头睡了。”
她一听,胳膊把他圈更紧了,吸了吸鼻子“你亲一下我,我就睡。”
他无奈地掀开了眼皮,垂下眸子。
外面有些蒙蒙亮了,她满怀期待地仰着脸,眼睛红得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淌干。她手脚捂了一晚上才冒汗,那个高的个子趴在他身上,好像比冬天的棉被还要轻。
他吻了下去。
很小心,又很慢。
她发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带着绵软的起伏,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衣服里。他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她瘦了很多,他反而结实了不少,抱着她时像羽毛一样,又轻又痒,他呼吸被羽毛扑腾得越来越急,吻从轻轻碰变成了用力碾磨。
他的手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在他怀里却在慢慢融化,像冰淇淋一样,又软又凉。带着冷热交融的奇异触感,怎么吻都吻不够。
昏暗的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树叶簌簌吹打窗户的声音。
他欺身往下吻,用一种几乎要把她吞掉的方式,在她唇间探索,却始终没有吻很深。
沉闷的呼吸伴随着被子的摩擦,在冷空气里变得燥热不堪。
欲望攀升、情绪胀满的瞬间,任何语言是没有力量的,唯有拥抱、唯有亲吻、唯有缠绵,才能发泄无法表达的情感。
他的床,还是当年那张见证过他们第一次的床,她还是穿着他的T恤。
曾经的抵死纠缠还历历在目,拥吻时便总会以为他们还在那一夜。
她勾住他,手也攀进他睡衣里。
几乎是瞬间,他快速地按住了她的手,强行让失控回到了正轨。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气息依然很急促,“盛小鸟,别吃我豆腐了啊,你该睡了。”
关朝夕看到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下巴冒出了胡渣。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优越的眉骨。
余邱凛微微偏过头,把脸往她掌心里蹭。
她想到了他们的第一夜。
那夜,她被他折腾的连手指都快抬不起来。可那天,她是真的很开心。
她在他怀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她甚至能想到很多年后,他们俩生活的样子。
然后,她听到他用气音,在她耳边呢喃:
--小鸟,你能等我五年吗?三年也行。
关朝夕伸出手,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她坚定地开口:
“余邱凛,这次换我等你,多久都等。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余邱凛依然什么都没说,他把脸埋进了她颈窝里。
关朝夕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她脖子上。
第92章 拔掉毒牙的冷血动物
人疲惫到极致, 记忆就会变成大段的空白,也变得很错乱。
关朝夕记不住他们是怎么睡着的,但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是爸爸去世后她睡得最沉的一次。她甚至不知道余邱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施南又是怎么把她带走的。
关朝夕醒来时, 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了。她甚至不在余邱凛的房间里了, 身上被换上了睡衣。
房间里拉得严严实实的,寂静得只能听到加湿机在角落运行的声音。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了--
这里是施南母亲在麓城的房产。
关朝夕心猛地下沉,掀开被子就开始四处手机。屋子里很昏暗, 她起身摸索间, “哐当”一声,撞翻了床头柜放得一杯水。杯子沿着桌子滚了一下, “咚”地一声, 掉落在地毯上。关朝夕离得近,水洒下来时, 裤腿部分被溅湿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
关朝夕僵住了, 下意识攥紧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毯上的杯子。
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外面一道昏黄的壁灯,洒进漆黑的房间, 关朝夕的视线一点点恢复了。
“他呢?”施南还没张嘴,关朝夕就率先打断了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说话都有些吃力。
施南身形一顿,沉默了。
他灰色的衬衣洒着暖黄色的光,一道光斜斜从他的侧后方打下来, 冷暖交织的色调糅杂在他身上,矜贵俊雅的五官一下子变得冷峻。
他没开灯,而是直直走向她。
关朝夕继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打湿的床头柜角,才停了下来。
施南走到她跟前,手撑在床头柜上,俯下身来。他的呼吸由远及近,她陡然被逼退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她想也不想,抬脚踢了他一脚。
施南呼吸陡然一紧,双手圈紧了她。
关朝夕想要挣脱他,他的手臂却在一点点收紧,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子。
“你放开我!”
她愤恨地在他怀里又踢又打,他不还手,也不肯放开她。
“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这些日子积累的情绪,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余邱凛离开后终于炸开了。
她嫌不够,用尽力气地咬他的肩膀,他被她咬得深吸了一口气,但没吭声。
关朝夕在他怀里挣扎,撞倒了床头柜上剩下的杯子、书、台灯。水泼了一地。施南低头看她裤腿都湿了,眉头一拢,弯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按住她的手腕和脚踝。
她没吃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挣了几下,手臂就软了,只能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死死瞪着他。
“你敢动我,我就告你强J我。”
施南被关朝夕憎恨的表情惊到了,她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用力地戳在了他心口。
他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是他让我接你回来的。”
关朝夕愣住了,不挣扎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真相。
施南与她安静的对视着,目光里都是道不尽的晦涩。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你现在高兴了?你是不是还嫌害的人不够多!”
她一字一顿地蹦出尖锐的字眼。
施南目光骤然收紧,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我如果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根本就不会接手这个项目。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又怎么知道你竟然找他帮忙查缅甸的案子。他在项目融资期间,多次跟境外联系,难道我不该查?我去就是配合总部做合规审查的。”
他穿着那身没有一点褶皱的灰色衬衣和同色西裤,笔挺的剪裁贴着修长结实的身形,冷静地俯视着她,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破绽。
不像她,浑身都是破绽。
“你不跟他聊,不跟施朗聊,却选择直接公开审计他。不就是在用拉下温冉的方式,拉下他么?”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每说一个字尾音都在颤抖。
“一个连老丈人利用完都能当弃子扔掉的人,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审计。”
施南被气得瞳孔愈发暗了,他将关朝夕用力禁锢在怀里,积压了多年的怨怼,一股股往胸膛涌。
“还能因为什么?为了让你别离开我,还能怎么办?小午都告诉我,你和他的事!” 他压抑着脾气,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捏着她肩膀的手指泛青了。
“关朝夕,你为了惩罚我,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施南在得知关朝夕去麓城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一件他想过,却被他遗漏的事。
与余邱凛的冲突结束半个月后,施南突然收到了关溪午发给他的诊断书。
这让他觉得荒谬。
“小午,他的医疗费我可以全部支付。但他被公司打官司的钱,恕我不能帮他。这是他自己失职给自己惹上的麻烦,既然要比赛,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偷跑出来,还惹事生非。我也奉劝你一句,选男友要看事业心。”
那时,他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忽略了很多他本不该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在偷听到他与岑瑶的对话,妹妹的男友会受控的打他。
为什么关朝夕新婚之夜,会对他那么抵触,甚至把他锁在门外。
他高高在上的签了余邱凛医疗费的账单,甚至还多管闲事的给自己的小姨子上课。
从小温顺的关溪午难得反击了他,“你这么有事业心,那你结婚干嘛?他要是有你这么幸运,也能和你事业一样好。他就是对待感情,也比你真诚坚定。”
当与余邱凛对峙的这一天,他才终于明白了一切想不通的逻辑。
“是的,我当年确实不是陪小午参加婚礼的。她是为了保护我,这么告诉你的。”余邱凛离开前,与他在开诚布公地讲了他曾经做过的傻事,“我当初去巴厘岛,是想最后争取她一次。她答应过我,要等我三年的。可是你把她带走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但她离开中国后,就把我删了。打你也确实是我看你不顺眼,你那么早就遇到她了,却从未好好珍惜她。你心里挂念着自己的姐姐,又要占着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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