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嘉庆长得眉清目秀的,为人正派真诚,也打动了想过普通日子的杜昕娣。与岑嘉庆低调完婚后,杜昕娣跟丈夫商量把女儿接到麓城,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杜昕娣还拿出了这些年跟着施启维攒下的积蓄,与丈夫合计着在麓城做起了五金店的小本生意。
岑瑶大施南2岁,从小又是留守儿童,乖巧又懂事的。夫妻俩要做生意早出晚归的,都是岑瑶帮忙做家务、给家里人做饭,顺带照顾施南的。岑嘉庆虽然没有施启维会浪漫、哄人那套,但也是打从心底疼爱杜昕娣母子的,从不会因为施南不是自己儿子而偏心。甚至还总让女儿多让着弟弟。
一家人在一起的那几年,时常让杜昕娣觉得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
可面对人类欲望趋之若鹜的老天,大多数时是求而不得。即使求得了,也是带着诅咒的馈赠。
老天看似公平地给了杜昕娣先天的美貌与后天的贫穷,杜昕娣便用美貌变现了去往有钱人世界、婚姻殿堂的入场券来脱离贫困的苦海。
但贫穷不找她了,不代表不会找别人。
岑嘉庆晚上关铺子时,遇到在他们家蹲了好久、要钱不要命的抢劫犯。岑嘉庆在铺子前被人捅了几刀后,铺子里的钱被洗劫一空。岑嘉庆被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可老天又是开眼的,杜昕娣那时因为刚查出来怀孕,岑嘉庆心疼她,没让她跟着一起守铺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杜昕娣避开了一劫。
受刺激的杜昕娣孩子也没留住,还浑浑噩噩的大病了一场。
施启维也是这个时候,来麓城给她转到最好的医院,一直陪到她康复,甚至为她购入了一套麓城的房产。
这期间,施启维对施南也有了父亲的样子,时常会陪他写作业,闲暇时还会去学校接他放学。
施启维向杜昕娣反复承诺,再等他几年。
于是杜昕娣松口了,她让施启维走的时候,把施南带走了。她就带着许岑瑶留在了麓城,再次当起了施启维的地下情人。
“所以,你妈妈其实是甘宝宝?那你和你姐姐岂不是段誉和王语嫣?”
施南带关朝夕去医院做了处理后,在送施南回家的路上,把曾经讲了一半的故事完整的讲给了关朝夕听。关朝夕实在想不到,这个故事竟然这么曲折,比她母亲和父亲的阴差阳错狗血太多了。
泄去一身秘密的施南无奈笑了 “怎么会,我们俩只是决定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名小卒。”
关朝夕盯着背了她一路的男孩,长叹了一口气。
“施南哥哥,我好像到今天才认识真正的你。”
“也不一定,或许你见到的我,也是真实的我。”
“施南哥哥,那你喜欢岑瑶姐姐吗?”
关朝夕话刚落,远远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俩。
“朝夕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等了关朝夕一晚上的江叔远远看到两人,着急的冲了过来。
江叔是关家的管家,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在操心。今天晚上关朝夕突然在家里不见了,也是江叔先发现询问了关家人,才知道她出去了。
关朝夕平时出门都会有车接送,很少招呼不打一声就独自出门。今天这么一出,他比关钧还着急,就怕她出事了。
“是我的问题,江叔。朝夕是我带出去的,我没照顾好她。”
施南见到江叔也没有放下关朝夕,而是背着她朝屋子里走去。三人走到门口时,门被人着急的打开,关竣从里面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温敏诗。
“朝朝,你在哪弄成这样的?不是和同学在外头玩吗,你被人欺负了?”
夫妻俩看到施南背着关朝夕,都愣住了。但关钧很快就看到女儿包着纱布的脚了,他着急忙慌地从施南身上接过了女儿,抱着她往屋里走。
“阿南,你不是回……”
温敏诗表情有些怪地上下打量穿着旧T恤的施南,却被关朝夕快速地打断了。
“没有被人欺负,就是崴了一下,施南哥陪我去了趟医院。”
“关叔叔,是我的错,我害她弄伤了。”
施南站在原地愧疚地跟关钧道歉。温敏诗拉着他坐,他也没坐。
可关竣没理他,径直抱着关朝夕往楼上走。
楼上的关溪午听到楼下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楼下的动静,她想说什么却被关竣板着的脸吓到了。
“姐,你--”
关朝夕连忙抱着爸爸撒娇“爸,我错了,我不该麻烦施南哥哥的。我非要缠着他带我骑车,他不同意。我就跟着他出去了,然后就摔跤了。院子里有监控,您一看不就知道了嘛。”
“小午,你先进去。”
温敏诗走过来朝女儿使了个眼色,关溪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瞟了一眼远处的施南,赶紧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阿钧,别吓着孩子了。施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能干出什么混账事?”
温敏诗走了过来,拦住了作势要上楼的关钧。关朝夕一听,在父亲怀里笑着玩起了头发。
施南目光下意识投向了关朝夕,却正好撞到回头凝视他的关竣。
关竣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俩孩子,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小南,我们朝夕还是小孩子心境,有时是不懂事。但你已经成年了,你还是得把握一个度,不能随着她胡来。”
第9章 渴望锁住一阵风的金锁
关朝夕腿摔伤的事,被施启维知道了,把施南训斥了一顿后,不让施南到关家吃饭了。
关朝夕脚扭伤走不了路,暑假在家不是在写暑假作业,就是在要死不活的学小提琴、学英语。
关溪午学校暑假组织了高年级的游学夏令营,不在家。关钧和温敏诗,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在出差。
关朝夕坚持了一周,跟管家江叔抗议无果后,想了个损招。
她趁某天关钧深夜回来时,抱着小提琴,埋伏在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关朝夕把琴弓搭上琴弦,用上了拉《二泉映月》的饱满感情拉了一首《小星星》,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每一个音都像在拉锯子。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是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像二胡的锯木头音。
“朝朝,”关钧声音从里面传来,“去房间里练,别打扰爸爸工作。”
关钧和施启维在书房里谈观筑上市的投资。
这个时期,是观筑扩张的巅峰期。关钧将家族陈旧业务大刀阔斧的改革,自主研发、拿专利、参编行业标准,把自家产品引上了品牌这条道后。又通过温氏这类大客户,拿下了多个国家重点项目,一举跻身建材行业第一梯队。
施氏主营私募投资,这个时期核心业务就是投资国内重点发展的大型基建项目、帮助企业融资、上市,与观筑战略发展规划不谋而合。两人不是在打电话讨论上市方案,就是在各地飞着见券商、见律所、见潜在投资人。
门外的关朝夕充耳不闻,换了一首《两只老虎》,全程用双音拉,用两个音同时锯木头的感觉,堪称精神污染。
门被开打了。
关钧走了出来,他领带松了一半,一看就是忙到现在了。
他低头看着她,扫过他特意托人给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名贵木头,哦不小提琴。最后目光欲言又止地停在了她还贴着膏药的脚踝上,表情有些复杂。
“你白天不用功,晚上这么努力,脚能好吗?”关钧压着嗓子,“启维叔叔在呢,像什么话。”
关朝夕用余光往里瞟了一眼,施启维正坐在沙发上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很好。
让你们不让我跟施南玩。
关朝夕又架起琴,还没来得及上锯子,关钧就按住了她的手。
“关朝夕。”
关朝夕仰着脑袋,冲爸爸甜甜一笑“亲爱的关董事长,我担心你和启维叔叔工作太累了。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给你们用音乐放松一下,你听我拉完一首《生日快乐》嘛。”
关钧深吸一口气,动作干脆地把她的琴拿走了。大概是担心她会抢,另一只手打算扶她一把。她跳着脚就要去抢琴,关钧心一惊,松开了琴,紧紧抱住了她。
“咔嚓--”
关朝夕人没摔,琴摔了。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
关钧瞪了瞪她,“你又胡闹。”
施启维从书房赶紧走了出来,帮忙捡起了琴。
“朝夕,人没事吧?”
关朝夕蹭了蹭爸爸的衬衣,小声撒娇“爸爸,对不起,我错了嘛。我就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想跟你说说话。”
关钧和施启维微微怔住了。
关钧表情和缓了下来,“在家闷坏了?”
关朝夕埋在爸爸怀里,没吭声。
“朝夕,”施启维蹲在了她身旁,与她平视“都怪施南。叔叔赔你一趟旅行,怎么样?”
关朝夕心跳猛地加速了,脸上还努力保持镇定:“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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