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瞟了施朗一眼,见他目光在黄嘉宜屋子里搜寻什么,心不在焉的。
关朝夕识趣地转身往外走。走过黄嘉宜身边时,很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然后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那部直通天台的私人电梯。
“我去天台打个电话。”她按了楼层,回头冲他们俩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吵架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见到施朗和黄嘉宜这两个社交悍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嫩是看出了相亲那味。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
电梯抵达顶层后,一股热气夹杂着潮湿的花香,迎面涌来。
她从顶层冰箱里摸出一罐果酒,坐在了游泳池边。
黄嘉宜这套公寓也是带顶楼天台的,她把天台布置得应有经有:独立游泳池、躺椅、冰箱、投影幕布。
关朝夕在这的日子,她们两经常在天台喝点小酒、游泳、看剧聊天。
关朝夕拧开易拉罐瓶子,给关溪午拨了个电话过去,却无人接通。
她想了想,调出温敏诗的电话,拨了过去。
“朝夕?”电话那边接的很快,“还没休息?”
“妈,温氏那几个小股东,你跟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在谈。”温敏诗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但施南好像察觉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劝我。”
关朝夕捏紧了易拉罐“您没跟他说我......”
“不会,我没告诉你的事。”温敏诗快速地打断了她,但他承诺我可以继续帮我清理债务。”
关朝夕无声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施南会出这招,但没想到这么快。那她必须得加快速度了,哪怕亮底牌。
关朝夕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妈,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爸在新加坡给我留了一家公司,和观筑无关,和任何人无关。这家公司现在是温氏最大的技术供应商之一。也是观筑过去一起合作研发的伙伴。现在我们母女三人手里所有的股权,是收购温氏的关键。我们才是1+2>3的公式,您和施南是1-0的下下策合作关系。您自己参与这么多年的商场,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您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未来温氏、新翠、甚至是英国那间合资公司,有更多选择。孰轻孰重,您这次不能再做错选择了。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午的未来考虑吧,她还要嫁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他......”温敏诗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关朝夕避重就轻地解释“他怕你知道后,会被温氏逼着交出那家公司。那一年他为了给我争取6%的股权,您也知道后来弄得有多难看。我知道您现在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您必须得明白别人给的,不如自己争来的。”
“真是一出好棋”温敏诗轻声嗤笑“我得考虑一下。”
挂完电话后,关朝夕只觉得口干舌燥,她一口气把果酒喝了一大瓶,却还是不止渴。
她转身又去冰箱翻了翻别的,可冰箱里被黄嘉宜塞满了碳酸饮品。
她只好一口气把果酒全干完了。
过了片刻,关朝夕再次解锁了手机,找到了余邱凛的微信。
她与他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施南来新加坡的那天,就没有后续了。
朝夕:「记得要去复诊。」
Euan:「在痊愈了。」
余邱凛现在已经没有在用他当年的微信号了,他换了工作号和微信号,就连头像也不是当年的动漫头像了,朋友圈里是近三天可见,但空空如也。那个用动漫头像的大男孩,好像被留在了另一个时空里。
她往上翻了翻,发现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在谈工作。她每一句都很简短,但他每句都很长。他们俩的对话,都是他结尾的。
关朝夕注视着他那张用一张海边日出当风景照的头像很久,动了动手指,发了两个字过去--
朝夕:「谢谢」。
第86章 豪门顶配
傍晚六点半,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金红色海边。
关朝夕坐在夕阳倾洒的后座,心不在焉地看窗外的浮光掠影,雪白的肩颈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流珠耳坠子在金色的夕阳里细碎晃动, 衬得她一张侧脸温柔又灵动。
施南坐在她身旁, 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没有移开过。
这条沿海大道,他们婚后常常会路过。
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那时他的事业刚有起色,不算太忙, 每周末都会特意陪她一天。
有时他们路过这里, 是去约会、有时她也会陪他去参加应酬。
她只要是应酬,就一定要从头到脚全让他给她买新的。理由永远都是“女明星出场很贵的”。
有时一套新造型还不够, 她还得要求把她陪他的时间补回来。逛乐园、坐缆车、吹海风。乐此不彼小把戏, 她总也不腻。
但陪她应酬,施南还是第一次。
施南望着她的侧脸, 内心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她在向阳生长。离开了他的庇护, 他的小玫瑰,似乎并没有枯竭。经历了外面的风吹雨打,她反而愈开越动人了。
可她离开了,他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那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又算什么呢。
施南强打起精神,想让她能回头看看自己,想再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机会。
他从扶手箱取出一个文件袋, 递送在关朝夕面前。
“股权转让的文件。英国公司10%,新翠公司B信托那部分权益。律师说这样拆分最干净,不用经过董事会审批。”
他说话时, 也一直注视着她,生怕错过她的回眸。
靠在窗前的关朝夕终于动了,目光缓缓挪动到合同上停住,最后看向了他。
他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脑子空白了一秒,到嘴边的“只要,我们不离婚,我什么都依你”,一下子卡壳住了。脑子又想起了很多他们曾经的回忆。
她今天的妆很淡,头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口红是温温柔柔的粉色,首饰只带了一对耳环。
过去她很爱张扬的色调和造型,陪他出席晚宴,她也爱把自己打扮得明艳逼人。理由是“我越漂亮,就越显得你能力出众。”效果倒是真很好,但也有适得其反时--有的以为她是他的金丝雀,有的也以为他是她包养的小白脸。她总爱给他倒腾些时下流行的造型,不答应就不陪他出席。有些礼服显得他太年轻,看起来实在不像总裁。
那时的她,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是藏不住的小算计。提出的要求,总是让他头痛不已。
可如今,她一双爱笑的眼睛像云里的月亮,很遥远。
如今她提的要求,与过去比,判若云泥:“除了离婚,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施南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她总有办法让他答应一些原本不肯答应的事。
如今,她只需要轻轻开口,就能判他死刑。
施南垂下眼,捏紧了文件。
“我知道,”他干涩地开口,“你先拿着回去给律师。”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车道,两人在车上唯一的对话很快就止住了。
远处的宴会厅,余邱凛吹着海风,站在露台上,手里正端着没喝的香槟。他看见那辆宾利停稳,身着灰色礼服的施南绕到后座开门。
金黄色的夕阳下,突兀地闯入一抹蓝紫色的身影。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远处,关朝夕施施然从车里下来时,那身如同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垂落的长裙,被海风吹起。拖曳的尾摆随风飞舞,露出一大截纤细雪白的腿。
施南似乎察觉了,弯腰从车里拿出一块披肩给她披上了。最后,还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海风,也挡住了所有投过来的视线。
他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在风中甩了甩头发。他抬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后面后,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甚至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像早就习惯了他这些亲密无间的举动。
他们身后的夕阳跌落在海平线,海面上水波潋滟,景色壮丽而神圣。
余邱凛看着那样的画面,想起很多电影里Happy End的大结局画面,一模一样。
他将手边的香槟端起,一饮而尽。
施朗凑了过来,“好看吗?”
他拿起餐桌上的一杯香槟,弯着眼睛斜睨着他。
他把空杯子放了下来,微微一笑,“挺好看的啊,其实你站在她旁边也不差。”
施朗靠在栏杆前,自嘲地撇了撇嘴。
“我就算了吧,过去我还总有些不服。现在我算是发现了,我只能算炮灰。”
余邱凛目光找了一下场内的人,见曲峰目光凉凉地瞥了过来。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随手又拿了一杯新的香槟,往宴会厅中心走去。可施朗却拦住他,朝大门走。
门口突然间传来了骚动。
两人齐齐望去。
施南挽着关朝夕从门口走了进来,宴会厅前半场的人,目光几乎都转了过去。两个人衣服是灰与蓝紫,在挂着水晶吊灯的宴会厅,像一副浓郁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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