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账本忙出去相迎。
还不等她请安,白老夫人就冷冷道:“你婆母淳雅老夫人可在?”
白氏心头莫名一跳:“在的,母亲可是有要事?”
白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便示意她带路,竟是半分与她细谈的意思都没有。
白氏脸上的笑容僵住。
心中莫名生出不安的情绪。
淳雅老夫人听下人报亲家母白老夫人来访,让人安排在暖阁相见。
双方见礼落座后。
白老夫人也不绕弯子,直接道:“琰儿这孩子,如今也大了,又在兵部领了差事,早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想着,他母亲去得早,留下的那些嫁妆,一直由他姨母代为打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孩子既然立起来了,这些东西,也该交还给他自己学着经营打理,老夫人觉得呢?”
这话一出,白氏猛地抬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亲自上门,竟是为了让她交出姐姐那份丰厚的嫁妆!
她打理多年,早看成囊中之物。
“白老夫人考虑得是。”
淳雅老夫人其实早有此意。
但那笔嫁妆是儿媳的私产,从某种角度来说,属于白家。
她作为婆母,难以插手。
如今由白家主动提出,简直是名正言顺。
白老夫人道:“我已让人将当年的嫁妆单子都带来了,今日便做个交接吧。”
“甚好。”
淳雅老夫人含笑应允,立刻吩咐身边得力的嬷嬷去协助清点交接。
两位老夫人一言一语便定了乾坤。
只有白氏,浑身冰凉。
她开口就想反对。
可怎么反对?
白家亲自出面,婆母点头同意,名分大义俱全,她若反对,岂不是坐实了她别有私心?
她好端端坐在家中,竟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
第106章 俞昭差事被罢免
一天经营结束。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好一会,魏掌柜满脸红光,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夫人,算出来了,今日净收,三百二十八两七钱!”
屋内的杏儿和谭良,瞪大了眼。
“嘶,三百多两……”
“老天爷,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江臻面露笑意:“许多顾客担心断货,所以今日买的多了一些,照这个趋势看,以后每日收入大概会在一百两左右,不出一个月,就能还上钱庄的贷款了。”
为了修建杨柳村的工坊,以及维持前期的运转,她找钱庄借了一大笔银子,欠债总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压在胸口。
还好,一切顺利。
魏掌柜浑身充满了干劲:“夫人放心,库房存货还足,工匠们也熟练了,后续供应绝无问题,常乐纸这个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谭良说着白天听说的事:“隔壁那铺子下午换了掌柜,听说那个付掌柜被白家扭送官府了,罪名是背主行恶,败坏门风……”
江臻颔首。
白家为了维护名声,自会大张旗鼓送恶奴去见官。
这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她看向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位得力助手,认真道:“魏掌柜,铺子日常经营和工匠管理,你多费心。”
魏掌柜郑重应下。
江臻又看向谭良:“你年纪小,脑子活,要多看多学,不仅要跟着魏掌柜学经营,人情往来和市井消息也要多留意,我日后还会再开几个铺子,到时候,你就得独当一面了。”
交代完几件事后。
江臻这才乘坐马车回俞府。
她刚踏进自己的院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桃儿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压低声音道:“夫人,大人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一直在屋里等着,脸色难看得很。”
她径直走向正屋。
还不等她开口,俞昭便猛地抬头,劈头盖脸质问:“江臻,我问你,是不是你在苏太傅面前说了什么,以致苏太傅换了两淮盐政督察人选?”
江臻懒得给他个眼神。
她抬手,示意桃儿倒茶。
桃儿慢慢腾腾倒了一杯水,递到江臻手中,江臻轻品一口,慢慢喝。
她这副态度,叫俞昭怒火狂涌。
那天赏梅宴结束后,上朝时,盐政御史还特意与他同行,谈及接下来前往两淮巡查的具体安排,言语间颇为倚重。
他当时心中是何等意气风发。
可一下朝,盐政御史就换了态度,说他的差事,另有安排。
那一刻,他彷如雷击。
他几乎是放下了所有文人的傲骨,如同可怜虫一样,求盐政御史提点。
盐政御史说,是太傅大人亲口所言。
“太傅大人亲自提拔我,怎可能突然又亲自罢免我的差事?”俞昭一字一顿,“是你,你与苏屿州交好,能和苏太傅说上话,在苏太傅面前搬弄是非,影响了我的声誉……”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如此,语气满是谴责,“江臻,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狭隘之人,为了后宅那点私怨,你竟不惜去影响我的前程,你、你当真是粗鄙不堪,毫无格局!”
江臻只是静静喝茶。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道:“前朝官员的差事任免,居然能怪到我一个内宅妇人头上,俞昭,你是……实在没人可怪了吗?”
俞昭猛地哽住。
“此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盐政督查的差事,并不是非你不可,说白了,就是你不够突出,不够优秀,至少在太傅大人眼中,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江臻唇角勾起嘲讽,“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胡乱攀咬,不如反省反省你自己。”
“你胡扯!”俞昭自尊心仿佛被踩在脚下,他咬牙,“皇上亲口赞我办事妥当,若非有人作梗,此事怎会有变动?”
“皇上满意一次,你便能揣度准圣心了吗?”江臻语气转冷,“官场沉浮本是常事,俞大人遇事不从自身找缘由,只会归咎于妇人作祟,传出去,只怕更惹人笑话。”
俞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那清冷洞察的目光下,他方才的质问和指责,显得如此可笑且不堪。
他没办法再待下去,转身就走。
他不由自主走到了锦华庭。
盛菀仪已经知晓了朝堂之事,也知道俞昭去幽兰院大发雷霆。
她起身,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俞昭,柔声道:“夫君,此事……或许真是错怪姐姐了,她就算与苏公子有些交情,恐怕也影响不到太傅大人的决断,太傅大人乃朝廷肱骨,难道会因为一个内宅女子的私事做这种决断么?”
俞昭绷紧着脸。
如果不是江臻的影响。
那么,就说明是他俞昭,堂堂状元郎,确实是能力欠缺,被人顶替了。
这叫他如何接受?
盛菀仪道:“夫君不必过于忧心,我立即让人去一趟侯府,请我爹爹打听一下,看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俞昭脸色缓和些许:“劳烦夫人了。”
盛菀仪知道他心绪不宁,转移话题道:“对了夫君,明日姚家会来人纳征,为静姐儿行文定之礼,我将时辰定在了下午。”
俞昭点头:“辛苦夫人安排,我明日会准时回来。”
第二天午后,俞薇静就从祠堂被放出来了,连着多天罚跪自省,她清瘦了些许,显得少女身姿更加纤细。
“今日是你文定之礼,切莫失了礼数,叫人看了笑话。”盛菀仪一边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边提点,“你稍后见了人,需端庄矜持,莫要胡乱开口,一切有我与你兄长。”
俞薇静乖巧点头。
时辰差不多之后,俞昭归家,换了身见客的常服。
不多时,门房便高声通传,姚家的人到了。
姚家来了不少人,七品姚大人,姚二夫人,刚考上举人的姚钟,以及媒人和数位随从。
除此之外,姚夫人还专门去姚家嫡支,请了嫡系的人来帮忙撑场面,来的人,正是姚家幺儿,姚文彬。
第107章 极其重要的人脉
俞老太太不认识姚文彬。
但盛菀仪识得,她轻声提点道:“那位墨色衣衫的公子,其父是现任大理寺卿,姚家嫡系的嫡幼子,与姚钟是堂兄弟。”
俞老太太眼神一阵灼热。
大理寺卿,那可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谁看到不礼让三分?
她老人家不再看未来女婿姚钟,而是热情的看向姚文彬:“这位就是姚贤侄吧,果然一表人才,快请座!”
姚文彬拱手:“多谢老太太。”
俞昭也对姚文彬格外客气,他虽是状元,但在姚家嫡支的人面前,亦不敢托大。
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十分融洽。
纳征仪式正式开始。
因姚文彬身份最高,且代表着姚家嫡系对旁支这门婚事的重视,许多主要的环节,便自然而然地由他来负责。
姚文彬表面上文质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