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裴琰和苏屿州一左一右将玄净扶着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这是……”悟尘的眼眶瞬间赤红，“大师兄破了天道的规矩，这是天道降惩，代价是……”
“悟尘，不可胡言。”玄净温声打断他，“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贫僧走这条路回京，路上遇见诸位施主，从来都不是意外，这是天命的缘分，亦是贫僧的使命，能渡诸位，能止杀业，即便破了天道规矩，付出代价，也无妨。”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蔺晏晏，“这位施主也是异世而来，魂体不稳，只是贫僧此刻能力不足，无法立刻为你固魂，待得我们一同归京，贫僧便为你诵经稳固魂体。”
话音落下，他便倒在了江臻怀中。
第328章 季晟彻查苏家
江臻等人瞬间慌了手脚。
“怎么办？”她看向悟尘，“玄净大师晕过去了，我们该怎么帮他？”
“诸位施主放心，不用特意做什么。”悟尘开口道，“大师兄只是损耗过多，体力不支，只要好好休息一天一夜就无碍了。”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江臻让裴琰几个，赶紧抬着玄净大师上马车，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上了车，她眉目紧拧：“悟尘，你们师兄二人此去西洲，找到你们师父了吗？”
“找到了。”悟尘看向谢枝云，“关于小郡主的事，师父已经给了答案，师父说，世事无常，唯有善念能积德，积德方能改变命数。”
“师父还为大师兄算了一卦，说大师兄俗世间的生母，此刻已濒死，时日无多，让我们尽快回京，让大师兄为生母送终，见最后一面。”
江臻顿了顿，问道：“京中那么多人家，你们要去哪里找玄净大师的生母？”
悟尘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简约的玉兰花，纹路细腻，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他将玉佩递到江臻面前，道：“这是当年大师兄的母亲，在将大师兄托付给师父时，留下的唯一信物，师父说，只要带着这枚玉佩，去京城西街的景家，找到景家的人，拿出玉佩，一切便水到渠成。”
江臻愕然。
景家？
京中西街的景家？
那不是……宫中景妃的娘家吗？
景妃和玄净？
什么关系……
……此刻的苏家大宅，乱作一团。
苏族长脸色铁青地站在榻前。
榻上躺着的人，正是一个时辰前，在城外庄子附近抬回来的苏闻才。
这是他最骄傲的长孙，是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狠辣果决，本该是族人未来的支柱，可如今，却成了一个痴傻之人……
眼神涣散，不识亲人，连简单的话语都说不出来，无论旁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苏族长一脚踹翻边上的大夫，“我孙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们这些庸医，若治不好他，我要你们陪葬！”
那大夫被踹得翻了个跟头，爬起来连连磕头：“族长息怒，大少爷这病，小人从未见过……他脉象平稳，气血通畅，可神智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三魂七魄丢了大半……从医理上说，这叫惊厥失魂，可药喝下去却无济于事，小人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苏族长双目圆睁：“再去把禹水城所有的大夫，哪怕是游方郎中，都给我请过来……”
“另外……”他眼神阴鸷，“加派人手，继续搜寻苏屿州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允许他们出禹水城的地界！”
“是，族长！”
管家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要去安排。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神色慌张地冲了回来：“不、不好了，族长，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将我们苏家大宅团团围住了！”
苏族长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苏家在禹水城经营了几百年，根深叶茂，盘根错节。
城里一大半的铺子姓苏，城外七成的良田姓苏，知府是他的门生，县丞是他的姻亲，连那些小吏衙役，有一半都靠着苏家吃饭。
在这禹水城，他苏家说一，没人敢说二。
知府来了，都得先递帖子求见，他愿意见是给面子，不愿见，知府也得乖乖在外面等着。
如今，居然有人敢围他的府邸？
苏族长冷笑连连，大步跨出门槛。
刚走到苏家大门前，他就看到大门外，站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人群前方，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眼神正冷冷地盯着他。
苏族长抬眼：“就是你围了我苏家？”
季晟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所有人，听旨！”
苏族长浑身一震。
圣旨？
这些人竟是带着圣旨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禹水城苏家，世代垄断田产，私吞民田，草菅人命，今命锦衣卫指挥使季晟，奉旨彻查苏振海，钦此！”
圣旨结束，季晟冷冷开口：“拿下。”
早已待命的锦衣卫立刻冲了上前，不等苏族长身边的家丁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他们制服。
“你们敢！”苏族长怒声道，“我是苏家族长，我亲兄长是当朝太傅，你们胆敢抓我？”
季晟懒得听这些，冷声命令：“堵住他的嘴。”
锦衣卫中一部分人看守苏家大门，禁止任何人进出，一部分人则冲进苏家内宅，搜查罪证，缉拿涉案人员。
一时间，苏家昔日的权势与繁华，瞬间崩塌。
经过锦衣卫的彻底清查，苏家的罪证被一一找出，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苏家明面上，有五万亩世代累积的田产，看似合规合法，可私下里，苏族长掌权这三四十年来，凭借苏家的权势，非法吞并族的田产，足足有二十万亩之多。
除此之外，苏族长身上，还背着几十桩人命官司，许家四口的灭门惨案，只是其中之一，还有那些试图揭露苏家罪行的人，全都被他秘密灭口……
苏家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禹水城。
“苏家这是真完了？”
“真是老天爷有眼，他们霸占了我家的田，我爹去告状，被打断了腿，恶人终有恶报！”
“那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原来都是苏家干的！”
“报应……报应啊！”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苏家被查的消息传过去后，也引发了轩然大波。
“你们听说了吗，禹水城的苏家，被锦衣卫查办了。”
“我听人说苏家私下吞了二十万亩田，还杀了好多人，桩桩件件，都是丧尽天良的事！”
“我的天爷，二十万亩田？这得逼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家在禹水城那么大的势力，竟然能被一举拿下，锦衣卫的能耐，果然名不虚传！”
“大快人心……”
第329章 革去太傅之职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二十万亩？苏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禹水城知府居然是苏家的门生，这……这简直无法无天！”
“这么大的事，竟然能瞒数十年这么久，地方吏治，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苏太傅知不知道族人在禹水城做这种事？”
“知道又如何，他们可是亲兄弟……”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龙案，声震殿宇。
苏太傅的背佝偻下去，出列，跪在了殿中。
皇帝怒声道：“苏家乃是你的宗族，苏振海作恶多端，私吞民田，草菅人命，垄断地方，而你，身为太傅，却纵容族人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漠视百姓疾苦，藐视大夏律法，你认罪吗？”
苏太傅重重叩首：“臣罪该万死！臣身为太傅，未能察觉苏振海的恶行，任由他在禹水城胡作非为，残害百姓，践踏律法，罪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辜负了朝廷的重托，更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他声音颤抖，“此事罪无可赦，罪臣愿接受皇上的一切惩处，哪怕是凌迟处死，也毫无怨言，只求皇上能严惩苏振海及其党羽，为那些被残害的百姓报仇，还禹水城一片清明！”
他又一次叩首，久久不起。
殿中一片沉默。
皇帝的怒气，在那苍老的声音里，一点一点消散。
“苏爱卿，你身为三朝元老，辅佐朕多年，于朝廷有功，朕念及你年老体衰，又有认罪之心，且苏屿州此次在禹水城，揭发苏家罪行，有功于朝廷，便饶你一死。”皇帝缓和了一下语气，开口，“即日起，革去你太傅之职，余生不得再踏入朝堂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