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枝云讲解了一下规则,简单说就是角色扮演,通过语言和推理找出隐藏的狼人。
几人便围坐一圈,开始游戏。
人手不够,便让孔嬷嬷充当法官这个角色,孔嬷嬷一把年纪了,为人古板,听了大概一盏茶功夫,才终于搞清楚了是什么意思。
“天黑了,请闭眼。”
“杀手请杀人……”
“天亮了,请睁眼。”
一群人轮流发言。
江臻:“枝云刚才的话前后矛盾……”
孔嬷嬷立即道:“我家少夫人性子直率,江娘子怕是听岔了。”
裴琰:“谢大小姐的笑容很邪恶……”
孔嬷嬷又道:“我家少夫人眼神最是清澈,裴世子看错了。”
苏屿州:“谢大小姐确实可疑,话语前后矛盾……”
孔嬷嬷咳了咳:“苏公子的怀疑没有根据。”
季晟:“谢枝云肯定是狼人。”
孔嬷嬷皱眉:“季指挥使此言差矣……”
“不玩了,不玩了!”裴琰最先炸毛,把牌一扔,“这法官当得也太偏心眼了,我是玩不下去了。”
孔嬷嬷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心虚地低下头:“老奴只是据实而言……”
谢枝云也被孔嬷嬷这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婉柔和的女子声音:“几位夫人公子,不知小女子可否参与?”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浅樱色的春衫,容貌秀丽端庄,眉眼间透着书卷气,一看便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
少女福了一福:“小女子姓池,名如锦,方才见几位玩得热闹,这游戏规则也新奇,便斗胆前来打扰,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江臻见她眼神清亮,举止大方,心中便有了几分好感。
“池小姐客气了。”她笑道,“接下来,我当法官,池小姐坐我的位置,先体验一局如何?”
池如锦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如此甚好,多谢。”
新的一局开始。
池如锦抽到了预言家的牌,她睁着眼,在几人之中看了看。
她养在闺中,鲜少出门交际,如今二八年华,才被长辈带出来见人,是为了说一门好亲事。
是以,她并不认识眼前这几个人。
但她凭直觉,感觉裴琰嘴角的笑容,有点不正经,于是,她示意验裴琰的身份。
江臻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裴琰是坏人。
轮到发言环节,池如锦不便暴露身份,隐晦道:“我觉得裴世子有些可疑,他方才……”
话还没说完,裴琰就跳了起来:“池小姐,你这就没道理了,我看你才可疑,一个刚加入的新人,上来就指认我,是不是想转移视线?”
池如锦见他这么凶,有点被吓到了,呐呐道:“我不是……”
裴琰乘胜追击,还拉拢其他人:“你们看不出来吗,她这明显是新手搅局!”
几人成功被带偏。
于是,开局预言家就被投死了。
池如锦:“……”
端庄的淑女教养让她说不出重话。
但谢枝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气得大喊:“王二火你个王八蛋,有你这么带节奏的吗,就知道欺负新人,季怂怂,苏二狗,揍他。”
季晟和苏屿州立马按住裴琰狂揍,谢枝云还顺手拿起旁边的小软垫,朝着裴琰砸过去。
池如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她过往十六年的生命里,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几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年轻男女,竟然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打闹起来了?
这和她所见过的那些规行矩步的千金,那些言语含蓄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
然而,奇怪的是,看着他们毫无隔阂地笑闹,池如锦心中那点因为被冤出局的委屈和气恼,竟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往。
原来,人与人之间,还可以这样相处吗?
“喝茶。”江臻递给她一杯热茶,“闹一会就好了,不用在意。”
池如锦接过:“谢谢臻姐。”
这里所有人都喊这位娘子臻姐,她便也跟着这么喊。
新的一局很快开始,池如锦从最初的拘谨,慢慢放开,玩得投入极了。
几局下来,这位端庄的池小姐,竟也跟谢枝云一样,变得脸颊红扑扑,眼神灵动,全然没了最初的淑女风范。
众人玩得正酣。
池如锦身边的嬷嬷终于找了过来,看到自家小姐竟然和一群陌生男女玩得如此放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低声道:“小姐,老夫人四处找……”
池如锦这才如梦惊醒。
她脸上兴奋的红晕迅速褪去,瞬间恢复了那副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起身:“今日多谢诸位不嫌叨扰,小女子玩得很尽兴,家中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待池家主仆走远,裴琰撇撇嘴:“以后还是别带外人玩了,闹心。”
谢枝云白了他一眼:“人家池小姐这叫真性情,我看挺好,我很喜欢她。”
江臻点头:“池小姐确实不错,聪慧大方。”
苏屿州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了,我们找个地方用午膳吧。”
季晟摸摸肚子:“确实饿了。”
正说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江娘子,你果然在这,太好了,求你救命……”
江臻抬头一看。
就见隔壁孟老太太,在几个婆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老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太太别急。”江臻温声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孟老太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江、江娘子,求你救救我儿,我带我儿去那头拜见名师,还没见到老师,我儿就丢了,定是被那山里的土匪给抓走了啊!”
第210章 寻找孟子墨
孟老太太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他们按照官家夫人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位据说隐居在西郊的名师住处,却吃了闭门羹,连门都没让进。
孟子墨本就抗拒,见此情形更是心灰意冷,趁孟老太太诚恳求见之际,竟然独自一人,不知跑去了哪里。
起初老太太还以为他只是躲到附近散心,可找了快一个时辰,将这附近都寻遍了,也不见人影。
“我去找了这里的里正和乡兵,想求他们派人搜山……”孟老太太声音颤抖,“可那些人一听我们是外地来的商户,就百般推脱,说人手不够,山林太大,或许是自己走迷了路……就是不肯派人,江娘子,我求求你,你认识的人多,有本事,帮帮我,救救我儿吧!他身子弱,眼睛又看不清,要是落到土匪手里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竟挣脱婆子,要往地上跪。
“老夫人快请起,万万不可!”
江臻连忙用力托起。
她转头看向季晟:“最近这山头可有闹匪患?”
季晟心虚:“我这阵子一直查肃王的案子,不清楚这些。”
裴琰接过话道:“溪山这块地三年前确实土匪猖獗,不过都被我爹给剿干净了,照理说,应当是没了。”
苏屿州摇头:“剿匪再干净,也难保没有几条漏网之鱼,或是别处的流匪窜逃至此。”
江臻思索一二后,立即开口安排:“怂怂,安排人,持你令牌,立刻去寻本地驻军或是乡兵,令其即刻调派所有可用人手,封锁西郊山林主要出入口,并组织搜山。”
季晟立即将腰牌扔给了身边副将。
那副将接过令牌,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孟老太太惊呆了。
这令牌,她并不认识,她却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季晟身边那个副将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为何会听江娘子的话行事?
“居然还有土匪光天化日之下将人给绑走!”裴琰冷笑,“我爹是剿匪大将,今天小爷我也要活动活动筋骨,为我们老裴家增增光!”
他嘴上说得豪气,但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眼珠一转,“怂怂,上阵亲兄弟,你跟我一块儿去。”
又凑到江臻身边,“臻姐,土匪凶得很,我虽然不怕,但你脑子好使,最会安排,你当军师行不,就当是给我打个样?”
江臻也不放心这俩新兵蛋子上阵。
她点头:“二狗,你护送枝云回城,这边的事就别掺和了。”
很快,一行人,包括临时调集来的十余名卫所兵士、数名县衙差役,以及五名精锐的锦衣卫,再加上江臻、裴琰、季晟,以及心急如焚的孟老太太,还有听闻消息从京中赶来的所有孟家人,浩浩荡荡地开始搜山。
起初,无论是卫所兵士还是差役,都带着几分紧张和警惕,毕竟匪患二字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想把小命丢在这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