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宋敬贤和楚渊面带微笑缓缓走入。
楚渊身着素色道袍,在满殿的宫装锦衣之间格外显眼。
萧杰昀眉毛一挑,楚渊是最让他意外的一个,国师什么时候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最后,是宁王夫妇,三兄弟整整齐齐地跟在父母身后。
程公公眼看着满殿的人呼啦啦站了好几排,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最心疼团团的人,全都来了。
公主啊,你可一定要背出来啊。
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叩见陛下!(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赐坐。”
众人落座。
萧杰昀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人,无奈摇头:“朕只是让团团背个《三字经》,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听闻皇兄要考校团团的功课,臣妹许久未见她了,便来看看。”
萧杰昀轻咳了一声,转向德妃和容妃:“你们也是?”
德妃笑道:“进儿成日念叨团团,听说团团要来背书,臣妾便带他来了。”
萧进在一旁不停点头:“对呀父皇!是儿臣想团团了。”
容妃接口道:“臣妾和林儿也是。”
萧杰昀的目光落在楚渊身上:“国师今日怎么也有空来朕这里?”
楚渊微微一笑:“贫道放心不下,来看看我这小徒弟用功了没有。”
萧杰昀点了点头,对团团招了招手。
团团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皇帝面前,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句:“皇伯父!我会背啦!”
“当真?”萧杰昀挑了挑眉,“背来给朕听听。”
团团把两只小手往身后一背,挺起小胸脯,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
萧杰昀微微点头:“还不错。”
“性相近,习相远……”
萧宁辰的眉毛扬了起来,萧宁珣微微颔首,萧宁远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妹妹背得不错嘛!
团团顿了一下:“昔,昔孟母,揍孟子……”
萧杰昀一愣,揍谁?
团团越背越顺,越顺越离谱:“狗不叫,狮子叫!脚不够,狮子凑……”
萧杰昀:“……”
满殿的人同时低下了头。
萧元珩唇角微勾,程如安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萧宁辰别过头,肩膀一抖一抖地。
萧宁珣抬手扶额,手指微微发颤。
萧宁远直接转过身。
萧泽依旧端端正正的坐着,却怎么都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萧然的脸都快埋进胸口了。
陈浩使劲儿咬着嘴唇。
萧进和萧林瞪大了眼睛,团团学的三字经怎么跟我们学的不一样呢?
长公主抬手掩住嘴唇,德妃轻咳数声,想提醒团团背错了。
容妃抬起手,捂住了萧林的耳朵。
林儿你可千万别跟着团团学啊!
程公公的嘴唇都抿歪了,偷偷瞄着皇帝,陛下啊,公主已经尽力了,您可别跟她动怒啊!
楚渊叹了口气,默默念了句无量天尊。
宋敬贤的脸色最难看,实在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学生。
团团还在浑然不觉地往下背:“融四岁,会挑梨!功课少,狮子多……”
“够了够了。”萧杰昀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了她:
团团停了下来,小脑袋一歪:“皇伯父,我还没背完呢。”
“朕知道你没背完。”萧杰昀深吸了口气,“团团,你告诉朕,‘狮子多’是什么意思?”
团团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回道:“就是很多狮子的意思呀!”
她满脸困惑地看着皇帝:“皇伯父,《三字经》里为什么全是狮子呢?”
萧杰昀哭笑不得,《三字经》里哪儿来的狮子!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他料到今日的场面一定会很热闹,但却没想到居然能热闹到这个地步。
长公主轻咳一声:“皇兄,团团虽未能将《三字经》尽数背出,但她背对的部分,字字皆为劝学之言。”
“已然是……”她顿了顿,“学到了精髓。”
萧杰昀皱着眉头看向妹妹,精髓?你管这叫精髓?
德妃接口道:“是啊陛下,公主已经记住不少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容妃也笑道:“陛下,公主年纪还小,等她回来再背也不迟。”
萧林低声道:“父皇!团团想去,就让她去嘛!”
萧进点头道:“就是啊,父皇!等团团回来,儿臣陪着她一起背!”
萧杰昀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宋敬贤的脸上:“宋公。”
“老臣……在。”宋敬贤声音沉闷。
萧杰昀道:“朕终于明白你说的颗粒无收,是什么意思了。”
“团团是你的学生,你以为如何?”
团团转过身,颠颠儿的跑到宋敬贤面前,扑进他怀里,仰起小脸儿看着他:“老师!我背的是不是特别好?”
宋敬贤:“……”
特别好?
是,好的为师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满脸慈爱,起身行礼道:“陛下,是老臣教导无方,请莫要责怪团团。”
“老臣恳请陛下,恩准公主出行。”
“或许让她出去见识一番,比闷在书房里死记硬背更好。”
萧元珩见状也站了起来:“宋公言之有理。”
“朕只是想让她好好念念书,”萧杰昀摇了摇头,唇角却终于弯了起来,“你们倒好,一个个全帮着她。”
他冲着团团招了招手:“过来。”
团团跑了过去,绕过御案,一头扑进他怀里。
萧杰昀将她抱在膝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头:“行了行了,朕答应你,跟你大三哥同去。”
“居然能把《三字经》背的如此颠三倒四,都成《狮子经》了,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团团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谢谢皇伯父!”
她眨了眨眼睛,满脸委屈:“皇伯父,这几日我天天背书,可累啦!都没能好好玩。”
“哦,没玩好啊?”
小团子用力点头:“嗯嗯!”
萧杰昀将她放在地上:“那赶紧同进儿和林儿去玩吧。”
“好嘞!我走啦皇伯父!”团团转身跑到萧进和萧林面前,一手拉起一个。
“儿臣告退!”萧进和萧林喊了一嗓子,跟着团团跑出了殿外。
萧杰昀看着三小只的背影,笑容满面。
众人纷纷告退,皇帝将萧泽和宁王父子留了下来。
萧杰昀问道:“老七,如何收复台员,你可有谋划?”
萧泽回道:“父皇,儿臣以为,不必攻打,亦可将其收复。”
第834章
萧杰昀眉毛一挑:“哦?说说看。”
萧泽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在御案上缓缓展开。
图上台员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四周海域标注着数条航线。
“父皇,儿臣这几日查阅了兵部和民间的数本典籍,又翻看了前朝市舶司的旧档。”
萧泽的手指落在图上:“红毛夷的本土欧罗巴洲,距中土足有数万里。”
“他们之所以远渡重洋来到东方,靠的便是海战。”
萧泽的手指划过海图上标注的几处红点:“他们每到一处,便会寻一要紧位置的海岛为港口,筑城设堡。”
“再以此向四周扩散商路。”
“之所以占领台员,正是因为,他们可以从这里将东方的货物,经东瀛海域,走南洋水道,一路向西,最终抵达欧罗巴。”
他收回手,看向皇帝:“他们靠巨舰重炮横行海上。”
“但正因如此,其海路绵延万里,首尾难顾,每一处港口驻扎的兵力其实都极为有限。”
“据儿臣所知,红毛夷在台员的总兵力不到一万。其中真正的和兰人不足半数,其余皆是当地土著。”
萧元珩微微颔首。
兄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宁珣低声道:“七殿下这几日,当真是下了苦功。”
萧泽继续道:“儿臣以为,不必急于用兵。”
“红毛夷霸占台员,为的是通商获利。”
“他们将台员所产的鹿皮和金沙,以及从中土采买的瓷器丝绸,经海路销往欧罗巴,从中牟取暴利。”
他点在“大员港”的标注上:“儿臣想,先以商人的身份上岛,摸清他们的采买门路和出货去路。”
“断其商路,令其有货难出,有银难赚,让他们的买卖无法做成。”
“如此一来,台员对他们而言,便形同鸡肋,成了孤悬海外的负累。”
萧泽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半弧,圈住台员岛周围的海域:“待时机成熟,我朝水师再以武力相胁,围岛封港,断其海上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