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团团,急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见过令主!楼上请!”
三人跟着他上了三楼,走进最靠里的一个雅间。
茶水点心很快端了上来。
团团爬上椅子,拿起一块点心便咬了一口:“好吃!”
小二刚想退出,团团便喊住了他:“等等!掌柜的在哪里呀?我想见他。”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便走,“我这就去叫。”
三人喝着茶,吃着点心,十分惬意。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声音清脆:“福运茶楼新任掌柜,见过令主。”
陆七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惊讶万分地挤出了两个字:“挽云?”
苏挽云直起身,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温柔。
“你……”陆七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喉结滚动,“你不是在渝州吗?什么时候……成了这福运茶楼的掌柜了?”
团团坐在椅子里,两条小腿在椅子下一晃一晃的,笑得跟小肥肥一模一样。
她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脑袋:“是二叔叔把苏姐姐接过来的呀!原来的掌柜叔叔也同意啦!”
“他和苏姐姐互相换了地方,以后苏姐姐就在京城里不走了!”
她歪了歪头,看着陆七:“七叔叔,你不也就不用走了吗?”
“你们可以在这里成婚啊!我想你了就来这儿找你!”
陆七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苏挽云,又回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最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静静的看着苏挽云,指尖微微发颤:“当真?”
苏挽云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这个呆子。”
陆七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抬手就给了萧二一拳:“你这些日子就是办这件事去了吧?”
“小姐不说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萧二揉了揉被捶痛的肩膀,一脸无辜地叫屈:“小姐不让我说的啊,你可不能怪我。”
团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苏挽云身边,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桌边:“苏姐姐,以后你就住在京城啦!”
“七叔叔说他要娶你呢!以后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苏挽云蹲下身,平视着团团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柔声道:“好,有令主在,我不怕他。”
陆七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温暖。
他轻声道:“挽云,从前是我不懂,辜负了你这些年。”
“往后这福运茶楼,便是你我的家了。”
苏挽云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唇角却弯了起来。
她终于还是等到了。
两个月后。
天色刚亮,整条街便热闹了起来。
福运茶楼门前张灯结彩,大红绸缎从三楼檐角一直垂到地面。
门窗上全贴上了金粉描就的双喜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很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响彻了半个京城。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来跑去,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往茶楼门口张望。
“怎么这么大排场?”
“听说是福运茶楼的掌柜成婚呢!”
“啧啧,快看!那不是宁王府的车驾吗?”
“何止啊!你看,那是靖亲王府的!”
一辆辆马车在茶楼门前停下。
最先到的是宁王府一家。
萧元珩与程如安领着团团走下马车,团团兴奋的东张西望:“爹爹!娘亲!好热闹啊!”
萧元珩拍了拍女儿的小手:“成婚嘛,自然是要热闹的。”
三兄弟紧随其后。
不多时,萧然和陈浩也来了。
很快,萧泽,冯舟,谢云舒……便都带着贺礼到了。
茶楼的正厅被改成了喜堂。
红烛高烧,喜幛低垂,正中的桌案两侧各放置着一把太师椅。
陆七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喜堂中央。
这身袍子是程如安亲自派人给陆七量身定做的,用的是最好的锦缎,袖口绣着并蒂莲纹,腰间束着金丝软带。
只是此刻这位新郎官,正手足无措地傻站着。
“陆兄!”萧二大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整了整他那条歪了的金丝软带,“你穿戴齐整些,一会儿新娘子见了,还不笑话你。”
陆七咧嘴笑了又笑,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萧二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大笑道:“行了,行了,你别傻乐了,新娘子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花轿到了。
陆七浑身一僵,萧二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还愣着?快去迎啊!”
苏挽云是从宁王府里抬出来的。
程如安亲手给她备好了十里红妆。
一担担的朱漆描金箱子从王府里鱼贯而出。
首饰、绸缎、银器……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绕了大半个城,最终落在了福运茶楼门前。
陆七直直地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媒婆高唱着成套的吉祥话,喜娘上前掀开了轿帘。
苏挽云一袭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款步而出。
陆七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只觉得满街的喧闹都离自己远去了。
“七叔叔!”团团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快去呀!”
陆七回过神来,大步迎了上去。
他没有牵红绸,而是轻轻握住了苏挽云的手,将她引进了喜堂。
一对新人并立于案前。
萧元珩与程如安端坐在太师椅上,受了新人的叩拜之礼。
随着礼官的一声“礼成!送入洞房。”苏挽云的盖头微微一动,两只手攥得更紧了。
酒席开宴。
众人皆来敬酒,陆七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
团团端着一小碗莲子羹,蹬蹬蹬跑到他面前,双手将碗高高举起:“七叔叔!这是我娘亲亲手熬的,说是要给新娘子喝。”
“你端进去给苏姐姐好不好?”
陆七弯下腰,接过那只小碗,伸手轻轻揉了揉团团的发顶:“好,七叔叔端进去。”
团团看着陆七端着碗走开的背影,跑回母亲身边,仰起脸问道:“娘亲,原来这就是成婚啊?”
程如安微微一笑:“对呀,喜欢吗?”
团团兴奋不已:“喜欢!这么热闹,真好玩!”
夜色渐浓,宾客们陆续散去。
福运茶楼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出一片暖融融的红光。
几个月后,凤仪宫中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萧杰昀急忙问道:“是皇子还是公主?”
第821章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嫡子,母子平安!”
萧杰昀霍然起身,袖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好!好!好!”他连道了三声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大步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住:“程谨言!拟旨!”
“在。”程公公早已老泪纵横,声音颤抖,“老奴恭喜陛下,喜得麟儿!”
萧杰昀展颜一笑:“传朕旨意。”
他深吸了口气:“皇后慕容氏诞育嫡子,功在社稷,理应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凡非十恶不赦之囚,一律开释还家!”
“另赐鳏寡孤独年七十以上者米帛各一斛匹,京城九门悬红绸三日,宫中大宴七日,群臣同贺!”
程公公伏地高呼:“陛下圣明!”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论礼制,是只有立太子时才能用的。
朝臣们心里顿时都明白了:陛下对这个嫡子的重视,远超其他皇子。
“还是嫡庶有别啊!”
“陛下对这位中宫嫡子,当真是看重得紧哪。”
萧泽闻讯后,急忙赶到宫中道贺。
他始终面色如常,礼数周全,任谁也看不出他有半分失落。
只是他越是从容,朝臣们看他的眼神便越是复杂。
次日,宋敬贤的马车停在了靖亲王府门前。
下人急忙进去回禀,随后将他引至了花园。
萧泽正在凉亭中独坐,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已入了僵局。
见到宋敬贤向自己走来,他赶忙站起身来:“宋公,请坐。”
“老夫不请自来,是否扰了殿下的清净?”宋敬贤微微躬身道。
萧泽笑了笑:“这些日子我这里一直都如此清净,宋公来访,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