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他当着庆王的面,一枪刺穿了一个守卒的肩膀。
随即他手臂发力,将那人挑飞出去,再也不掩饰了:“殿下,疯的应该是你吧!”
“你害死我儿子,霸占他的小妾,还将我的孙子藏在自己府中!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萧济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迎你进城,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你却如此待我!”
“难道还希望本侯对你忠心耿耿?”
庆王一怔,他竟然早都知道?
庆王哼了一声,饶是他脸皮老厚,此时也不由得有些脸红,只得反过来质问道:“那又如何?”
“若不是本王,芸娘母子早就流落街头了!你那个侯府,能让她们进吗?”
他回过头来,不想再与士卒纠缠:“随本王去关城门!”
“是!”守卒们高声应喝,掉头就想跑向城门。
但士卒们却不死不休的追了上来,两拨人再度打成一团。
周锦华扭头看向城外,骑兵正在火速靠近。
他有心拖延,冲着庆王哈哈一笑:“本侯的府邸让不让她们进,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殿下,你不想知道本侯是如何知道的吗?”
“事到如今,本侯也没必要再瞒,让你死个明白也好。”
“是嘉佑郡主发现芸娘母子在你府中,派人来告诉的本侯。”
“对了,本侯还要多谢殿下,又给了本侯一次立功的机会哪!”
“本侯今日打开城门,又是大功一件!依旧还能稳坐侯府!”
“至于你,呵呵,就等着命丧九泉吧!”
“又是那个臭丫头!”庆王边奋力拼杀边听得怒火冲天,“周锦华!你赶紧给我把城门关上!”
“只要你迷途知返,本王不但既往不咎,还会将芸娘母子送回你府上!”
“好啊,殿下。本侯遵命。”周锦华冷笑一声,大喝道,“继续推!使劲儿!再推大一些!”
“是!”侍卫们齐声应喝。
“你!”庆王被他气得眼前一黑,回手格开一把劈过来的刀,单枪匹马向周锦华狂奔而去。
第741章
庆王冲到周锦华马前,长剑连刺,剑剑直取马腿。
那战马虽是良驹,却哪里躲得开这般密集的剑势?
周锦华抬起长枪往下不停刺去,但庆王躲得极快,连刺数枪都扎了个空。
很快,战马的前腿便中了一剑,马儿惨嘶了一声,跪倒在地。
周锦华从马背上滚落,还没站稳,庆王的剑已劈面而来。
他仓促举枪格挡,剑刃擦着枪杆滑下,火星溅了他一脸。
庆王双眼血红,一剑快过一剑,全然已是不要命的打法。
周锦华的长枪在近身缠斗中根本施展不开,枪杆太长,庆王又贴得太近,根本刺不出去,只能横着枪杆来回格挡。
正在此时,马蹄声如雷霆般涌了过来。
三千精骑如洪流般涌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张武安手持大刀,第一个冲进城门,呼啸而至。
周锦华抬头看去,太好了!大军终于进城了!
他用尽全力嘶声大吼:“他就是庆王——!”
张武安闻声扭头,胯下的战马速度丝毫不减。
与庆王擦身的瞬间,他腰身一拧,大刀带着战马的冲势横劈而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庆王仓促回剑去挡,“铛”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刀锋从他的左肩斜斜劈入,一直划到右肋,鲜血喷涌而出。
庆王踉跄后退,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周锦华眼中精光大盛,本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踏前一步,用尽全力将长枪猛地送进了庆王的胸口。
枪尖从胸前刺入,后背穿出,血顺着枪杆猛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庆王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枪杆,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周锦华。
眼睛里的光却一点一点地熄灭了,身子软软地歪倒在地。
周锦华拔出长枪,拿起他的长剑,一剑斩下了他的首级,枪尖用力一插,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挑起。
三千精骑从他身旁呼啸而过,毫不停留,向京城深处杀去。
城墙上,由于庆王带走了一部分守卒去关城门,余下的将领和守卒艰难的抵挡着越来越多从云梯上翻进来的敌军,早已力不从心。
突然,几个垛口正对着城门上的守卒抬手一指下面,大喊了起来:
“城门破了!”
“敌军杀进来啦!”
“守不住啦!”
垛口前的守卒们纷纷丢下兵器,转身便往城墙下跑去。
白布罗一刀逼退陈王,往城外瞟了一眼。
大军正乌泱泱涌进京城。
他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陈王,摇了摇头:“啧啧,城门已破,大军进城,你这仗还怎么打?”
陈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突然,他向一旁急跨两步,一剑刺向正靠坐在城墙下的萧泽。
萧泽迅速一缩,萧宁珣举剑便横了出去。
“诶诶诶!”白布罗伸刀将陈王挡了回去:“哪儿有你这么干的?”
“打不过寡人就偷袭人家孩子?”
他毫不留情,弯刀舞出了弧度,将陈王逼得连连向城墙口后退:“你还不赶紧弃剑投降?等什么呢?”
陈王看准时机虚刺一剑,转身便跑。
白布罗追了上去,弯刀刚刚举起,陈王已一把拽过身旁的守卒,往身后掷去。
那守卒啊了一声,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已朝着白布罗砸了过去。
白布罗侧身让过,脚下一顿。
只这一顿的工夫,陈王已冲到了城墙的石阶旁。
守卒们正沿石阶往下跑,挤成了一团。
“让开!都给本王让开!”陈王毫不犹豫地扑进人堆里,两只手左右开弓,抓起挡路的守卒便向后猛推。
几个守卒被他接连推向身后,将白布罗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陈王在人堆里边挤边厉声嘶吼:“随本王回营!捍卫京城!”
“本王还有十万大军驻在城内!回营者赏银百两!”
“守住大营!与敌军决一死战!”
正在溃逃中的守卒们无不纷纷顿足,朝廷还有十万兵马!
回去守营便能得百两白银!
白布罗踹开挡路的守卒,冲到石阶口往下望,早已看不见陈王的身影。
他哼了一声:“跑得还挺快。”
陈王跑到城墙下,扭头看向城门,一眼便看到了被高高挑在枪尖上,那颗还滴着血的首级。
庆王双目圆睁,一脸怒容,死不瞑目。
“萧济昌!”陈王喊了一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旁边的守卒急忙扶住了他:“殿下!”
陈王一把将他推开,定睛看去。
那个举着长枪,得意洋洋坐在马上的人,竟然是靖海侯周锦华!
他还在不停地高喊着:“贼首庆王已死——!”
“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陈王眼前一黑,一口闷气顶上胸口,血腥气直冲喉头。
好你个周锦华!
当年夜开城门迎本王进城,今日居然故技重施,又将萧杰昀迎了进来!
无耻小人!
他捂着胸前大口喘了数下,才勉强平复了下来。
一个副将牵来一匹马走到他面前:“请殿下上马!”
“走!”陈王翻身上马:“随本王去最近的东城大营!”
“是!”
陈王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死死地攥着缰绳。
萧济昌,你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心里一痛,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叫了几十年“王兄”的人,竟然死在了周锦华的手里!
本王就该早些杀了他!
马蹄踏过青石板,飞快地向着东城大营跑去。
福运茶楼的屋脊上,团团趴在陆七的怀里,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的方向。
远处的喊杀声被风吹得时大时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忽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远处的街道上,潮水一般地涌来了一队人马。
团团蹭地一下从陆七怀里窜了起来,两只小脚踩在瓦片上,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滑下去。
“小姐!”陆七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怀里,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你慢点儿啊!这屋顶上可不是平……”
“七叔叔!”团团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眼睛亮得惊人,“你看!是不是爹爹的大军进来了?”
陆七顺着她的目光往远处望。
一队骑兵正在街道上奔驰而过。
陆七眯起眼睛,盯着最前面举着大刀的身影看了片刻,虎背熊腰,大刀横在鞍前,不是张武安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