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眯起眼睛,墨神医啊,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点儿吧。
“就是!就是!”团团使劲儿点头。
墨长庚看着她:“徒弟,咱们怎么走?”
团团扭头看向陆七:“七叔叔,咱们怎么走?”
陆七一怔,看了看这一老一小,哭笑不得:“等等啊,小姐,让我想想。”
片刻后,墨长庚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来人!给我送壶热水进来,水都凉了,我怎么沏茶?”
一个下人从房里探出头,应了一声。
没多久,他便提着一壶热水小跑着过来,推开了屋门。
他刚走进来,陆七便从门后伸出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墨长庚急忙将房门合上。
下人连哼都没哼出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七一把将他拖到床边,三两下扒下了他的衣裳和小帽,递给墨长庚:“神医,快换上。”
墨长庚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将下人的衣裳套在了外面。
陆七将不省人事的下人拎到床上,塞进了被窝。
他看了看,将人转了一下,脸对着里侧,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嗯,不凑到跟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墨长庚戴上小帽,胡乱往上卷了卷过长的衣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唇角上扬:“行,还算合身。”
陆七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道:“神医,我先走,跟小姐汇合,您别耽搁,赶紧出去。”
“好。”
陆七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打开房门,纵身跃上屋顶,回到了团团身旁。
团团看着墨长庚的模样笑了:“师父!快走呀!”
“好嘞!”墨长庚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又整理了一下衣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拎起那壶热水,走了出去。
团团瞪大了眼睛:“七叔叔,师父怎么还拎着个壶啊?”
陆七:“……”
我哪儿知道啊!
两人伏低身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去。
只见墨长庚低着头,脚步飞快,穿过院子,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
“来福?”一个下人突然从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的背影,张嘴便喊。
墨长庚脚下一顿,后背瞬间僵住了。
陆七和团团的心都提了起来。
下人指着墨长庚的手,一脸莫名其妙:“你提着壶去哪儿啊?外头兵荒马乱的,你还要出去?”
壶?
墨长庚低头一看,是啊,我怎么还提着个壶啊?
他不敢回头,深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哎!来福你停下!”那下人拔腿追了上去,“大人说过让咱们都在屋里等着,你乱跑什么?赶紧跟我回去!”
墨长庚的脚步更快,几乎小跑了起来。
陆七手中紧紧攥着铁莲子,犹豫着,若是撂倒了他,必然会惊动程镜和柳归雁。
我还带着小姐呢,不宜跟他们硬碰硬。
眼看那人离墨长庚越来越近。
团团低头迅速解开绣囊,随便掏了一个破线头出来,嘟囔了一句:“让那个追我师父的人忘记他要做什么!”
说完,她小手一松,破线头向下落去。
一道微光闪过,消失不见。
下一刻。
正在追墨长庚的下人脚下一停,愣住了,摸了摸后脑勺:“我在这儿做什么?”
只这一停顿,墨长庚已经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下人看着敞开的大门:“门怎么没关啊?这要是有人进来可怎么得了!”
他走过去,将大门关上,转身回去了。
墨长庚出了大门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了巷子,扶着路边一棵老树,弯着腰直喘粗气。
陆七背着团团从屋顶跃下,追了上来。
“师父!”团团高兴地从陆七的后背滑到地上,迈开小短腿便朝着墨长庚跑了过去。
她一头扎进师父怀里:“你跑得真快啊!师父!”
“咦?”她低头一看,“师父,你的裤子怎么都湿了?”
墨长庚这才发觉,自己手里竟然还紧紧攥着那把水壶。
刚才跑的时候,壶里的水洒出来,把裤腿溅湿了一大片。
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搁,一把抱起团团:“徒儿啊,为师还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
团团指了指地上的壶:“师父,你带着它干嘛呢?”
“呃,”墨长庚摸了摸鼻子,“为师拿错了,还以为是我的药箱。”
团团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城墙上,守卒们纷纷弯腰,提刀向先锋们的腿上砍去。
萧宁珣大喝一声:“影刃!暗器!”
影刃齐齐掏出暗器,向守卒们射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一批弯腰的守卒们倒下了一片。
“萧宁珣!”庆王大喝一声,死死地盯住了刚才发号施令的人。
他提剑便冲了过去:“王兄!杀了他!”
陈王抬头一看,萧宁珣?萧元珩的儿子!
若能将他斩于城头,敌军士气必溃!
“围住他!”陈王厉声下令,从另一侧包抄过去。
守卒们见两位摄政王亲自上阵,胆气都是一壮,纷纷举刀围了上来。
第736章
庆王的剑势沉稳,一出手便是沙场上大开大阖的杀招,剑锋破风,直取萧宁珣的咽喉。
萧宁珣侧身格挡,手中长刀与剑刃相撞,火星四溅。
手臂居然被震得微微发麻,他心中暗惊,庆王功夫不弱啊!
陈王从另一侧包抄而至。
他的剑法与庆王截然不同,阴狠、刁钻,专挑萧宁珣防守时的空隙刺入,招招致命。
萧宁珣腹背受敌,刀势渐渐滞涩。
他刚格开庆王迎面刺来的一剑,陈王的剑尖已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左腿。
他仓促挪步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腿边划过,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萧宁珣咬紧牙关,一声没吭,左腿却明显不如方才灵活。
“王兄!”庆王眼中精光大盛,攻势更猛,“这小子撑不住了!”
陈王没有答话,手中的长剑却招招逼紧。
萧宁珣不断后退,后背抵到了垛口。
宝甲能挡住前胸后背和手臂,却挡不住其他地方,而庆王的剑专刺面门,陈王的剑却直指下盘,二人步步紧逼。
“萧三!”一声厉喝从旁边的垛口传来。
庆王和陈王同时抬头。
萧宁珣扭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跃了上来,锦袍浴血,长剑如霜。
正是萧泽!
他纵身跳下垛口,抢身上前,一剑格开庆王刺向萧宁珣的杀招,站到他身旁。
萧宁珣喘着粗气:“七殿下?你怎么上来了?”
萧泽扫了一眼高台,没有看到团团,皱了皱眉。
他拔出佩剑,剑锋指向陈王和庆王:“云梯车督送完了,先锋营已全部登城,大军都在爬云梯了,我当然要上来杀贼了。”
庆王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便近乎癫狂地大笑了起来:“七殿下萧泽?好!好得很!”
他扭头看向陈王:“王兄!又一个送上门来了!”
陈王的唇角缓缓勾起,眼中寒光闪烁。
他举剑便刺:“杀了他们!把人头挂在城墙上!振我军威!”
“好!”庆王大喝一声,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剑势比方才更加凌厉凶悍。
四人战成一团,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萧宁珣与萧泽背靠着背,刀剑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但庆王和陈王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依旧占据着上风。
四人越打越凶,战圈渐渐缩小。
忽然,一道寒光从战圈外疾射而来。
陈王眼角余光瞥见那点寒星,瞳孔骤然一缩。
他来不及躲闪,剑势未收,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过身旁一名正在与人激战的守卒,用力拽到了自己身前。
“噗——”
暗器钉入了那守卒的胸口,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那守卒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嘴唇嗫嚅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身子便软了下来。
陈王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将尸首丢在地上,提剑继续向萧宁珣刺去。
但是,四周的守卒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是他们的袍泽,方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转瞬间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而陈王,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守卒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慢慢往后退去,城墙的垛口前立刻便空了一片。
陈王一剑逼退萧泽,目光扫过四周,瞬间便察觉到了守卒们的异动。
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全变了,充满了怀疑和怨怼。
废物!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陡然掠出,蹿出战团,长剑横扫,接连砍翻了几个正在后退的守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