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舟抬起头,一脸无辜:“大公子,我只是想算一下,团团这么久没回来,能走到哪儿去嘛!”
“这也能算?”萧宁远翻了个白眼,“行,那你说,算出什么来了?”
冯舟满脸认真的道:“我算出了三种可能。”
“三种?”萧然认真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哪三种?”
冯舟摇头晃脑地道:“其一,他们在华容殿被禁军困住了,无法脱身。”
“其二,他们从华容殿出来时遇到了禁军,被困在了御花园里。”
“其三,他们又去了别的地方,被困在了皇宫里的某一处。”
“就这?你算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萧然瞪着他,“你的意思,就是无论怎么算,他们都是被困在宫里了?”
“对啊!”冯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画的图:“否则的话,以萧二和陆七的脚力。”
“团团才那么大点儿,他们两人轮流背着她,五个时辰都能绕着皇宫走……一百六十七圈了。”
众人:“……”
“真是个书呆子!”萧然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我居然还听完了。”
萧宁远没心思听他们斗嘴,却觉得冯舟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扭头看向程公公:“公公,您对宫里最熟,您说说,他们会被困在哪儿了?”
程公公正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听到萧宁远问自己,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趴着的小肥肥,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小肥肥乖乖地趴在他怀里,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睁半闭,一动不动。
“大公子,”程公公的声音平稳,“老奴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最会看的就是人的面相。”
“萧二和陆七不是短命之相,郡主更不必说,那是三清真人都会庇护的仙使福星。”
“大公子,九殿下,”程公公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会子就是急得上房,郡主该在哪儿还是在哪儿。”
“与其急得自己上火,方寸大乱,不如安安稳稳的坐着,等郡主回来。”
萧宁远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始终默不作声的陈浩闻言点了点头,团团那么好,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萧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公说的是。萧宁远你就坐会儿吧,别来回来去的溜达了。”
萧宁远瞪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
程公公轻轻摸着小肥肥的长毛:“郡主不在,你也不闹了,真乖。”
萧宁远看着那一团白乎乎的毛球,心里猛地酸了一下。
萧然默默地看了片刻,伸手拿起一块鸡肉,走过去递到小肥肥嘴边。
小肥肥的鼻头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都没张,又把下巴搁回了程公公的胳膊上。
城墙上,陈王与庆王并肩立在垛口前,听完昨夜禁军的禀告,两人皆是喜动颜色。
“太好了!”庆王双手撑在垛口上,两眼放光,“顶尊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越想越是痛快:“有这个天火筒在手,西北大军来多少,咱们便烧多少!”
“萧元珩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架不住十八支火筒一起喷!”
陈王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抬手指向竖立成一排的天火筒吩咐道:“留两支在这里,将其余十六支送到其他城门处。”
“京城九门,每座城门各架两支。”
“是!”
守卒同禁军们一起,将天火筒和弩机座小心翼翼地抬走了。
庆王心情大好,扭头看向陈王:“王兄,禁军说这东西是昨夜从太庙里挖出来的。”
“你说,顶尊他是如何知晓的?你我都不知道太庙里居然还藏着这等利器。”
陈王看了他一眼:“顶尊既能将如此利器交予你我助大军守城,咱们又何必多问,惹他不快?”
庆王默默点头:“王兄所言极是。”
陈王俯身摸了摸天火筒上的龙纹,缓缓开口:“今早顶尊让本王到城墙上一观,我便查问了一番。”
“命人取来了宫中的《司造监大工记》,仔细翻阅。”
“那里面皇宫,太庙,六部衙门,乃至各座城门,凡是本朝修建的,都有详尽记载。”
“但本王将那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却发现太庙的记载只到寝殿为止,寝殿之后却是一片空白。”
“空白?”庆王面露疑惑,“难道说,那里自前朝之后,便再未动过?”
陈王点了点头:“太庙本是前朝所建,本朝开朝时才将前朝的牌位一一挪出。”
“若是本朝未曾动过,那这些东西,自然便只能是前朝遗物了。”
“原来如此!”庆王听得津津有味,“王兄所言有理,太庙供奉的是帝王灵位。”
“除了那些最初修建太庙的前朝之人,还有谁能将此等利器埋进里面?”
“本王也只是猜测。”陈王眺望城外,大好河山近在眼前,“想来这天火筒正是前朝的皇帝留下来守住京城所用。”
“可惜,他们没用上,倒便宜了咱们。”
庆王仰头大笑:“天意!真是天意啊!”
福运茶楼中。
团团眨了眨眼睛:“二叔叔,咱们把那个能喷火的怪东西给爹爹送去,好不好?”
第723章
萧二和陆七皆是一怔,随即便是大喜。
“可以!当然可以啊!”陆七笑道,“若是如此,王爷岂不是如虎添翼?”
萧二大喜过后,却沉默下来,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饭菜。
“二叔叔?”团团伸出小手指捅了捅他,“不好吗?”
萧二抬起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就算是能送过去,小姐,王爷也不会用的。”
团团小脑袋一歪:“为什么呢?你们不是都说,那东西很厉害吗?”
“不可能!”陆七眉头皱起,“萧二你怎么了?”
“如此利器,拿来攻城岂不是事半功倍?王爷为何不用?”
“正是因为太厉害,所以王爷才不会用。”萧二缓缓道,“昨夜你们都看到了,那火一喷出去,便是玉石俱焚。”
“若是喷在人的身上呢?怕是瞬间便能烧成焦炭。”
团团想起那棵瞬间烧成火把的大树,小脸有些发白。
萧二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扭头看向陆七:“那东西一烧便是一大片,沾上就灭不了。”
“一旦用了,京城必会四处起火,哀嚎一片。那些水缸虽然有用,但若火势大起来,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城墙上的那些守卒,也都是烈国的子民,城里住着的,更全是无辜的百姓。”
“我跟随王爷多年,深知他对敌军从不手软。但对百姓,则是能少伤一个就少伤一个。”
他顿了顿,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东西王爷定是不会用的。”
陆七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团团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筷子杵在米粒里,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小姐,”陆七夹了一块炖肉放到她碗里,“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对啊,”萧二也夹了一筷子菜放了上去,“别急,慢慢想。”
“不是还有冯舟吗?他可是小小年纪就被称为工部神童的人,今夜咱们回去,还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团团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二叔叔,七叔叔,”她冲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些。”
萧二和陆七把脑袋凑了过去。
团团一手一个把两张大脸搂到自己旁边,小嘴凑到两人耳边,压低了声音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
萧二的眉头猛地舒展开了。
陆七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慢慢咧到了耳朵根。
团团说完,松开手,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姐,你这个主意真是绝了!”陆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
“是啊!”萧二笑得直摇头,“我真想看看,到时候啊,他们脸上的模样!”
“怕是要会被气死了!”陆七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团团摇晃着小身子,小脸埋进了饭碗里,大口大口地又吃了起来。
小二推门而入,又端来了一托盘的饭菜,走到桌旁往桌上摆:“令主,够了吗?”
团团从碗里抬起头看了看:“嗯嗯,我们够啦!谢谢你啊!”
“帮我再多拿一些,找个盒子,我要带回去给大哥哥他们!”
“好嘞!一会儿就来!”小二退了出去。
难题已解,三人心情舒畅,吃得格外香甜。
突然,“呜——”
“呜——呜——!”
外面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大,四面八方的响了起来。
紧接着大街上陡然乱了起来,喊叫声,奔跑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