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胡乱拿了一些,离开皇宫回到了密室。
团团将容妃母子装病的事兴高采烈地讲了一遍。
程公公长叹一声:“容妃娘娘这是,为了十一皇子豁出去了。”
“但愿三清真人庇佑,他们母子能平平安安,度过此劫。”
陈浩默默点头,每听到一件陈王做的恶事,他心中的愧疚便又多了一分。
大战之时,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减轻些父王的罪孽。
次日一早,柳归雁跟着陈王走进了水云榭。
陈王草草行了个礼,侧身让出了身后之人:“这是本王特意请来的名医,来给陛下和太后娘娘诊治。”
容妃抬眼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衣饰素雅,面容平静,眼神却幽深如古井,看着便让人心里不舒服。
“名医?”她将萧林往怀里搂了搂,“太医都束手无策,乡野村医岂能看得?”
陈王脸色一沉:“正是因为宫中太医无用,本王才费尽周折将名医请到宫中。”
“怎么,太后娘娘难道不想让陛下早日康复?”
容妃脸色一白。
她咬了咬牙,只得将萧林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柳归雁走上前,在榻边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萧林细瘦的手腕。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容妃紧紧盯着她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柳归雁松开手,又看了看萧林的面色和舌苔,微微颔首。
她转向容妃:“太后娘娘,请伸手。”
容妃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柳归雁又诊了片刻,收回手起身,看向陈王:“殿下,去别处说吧。”
陈王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柳归雁跟在他身后,二人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容妃紧紧搂着萧林,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儿子,萧林也正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没事儿的,”容妃轻声哄道,“没事儿的,母妃在呢。”
半晌后,紫宸殿中,面具人端坐在龙案之后。
“顶尊大人,您的那位神医果然名不虚传。”陈王面带笑意,“容妃母子根本就没病。”
“他们身上的疹子,是用山药的汁水,涂抹在皮肤上所致,看着与疫病的疹子极为相似,实则不痛不痒。”
“至于呕吐腹泻,则是因用了过多的白扁豆。”
“这些东西本是寻常食材,所以才未被察觉。”
“本王已去御膳房查过,证实无误,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传膳时确实要了不少这些东西。”
面具人冷笑一声:“他们的消息倒是快。必是知道了皇帝要坐上城墙,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陈王眉头微皱:“可此事并无外人知晓,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面具人摇了摇头:“城墙上的高台都快搭好了,有人猜到不足为奇。”
“容妃在宫中多年,有几个心腹耳目,也是寻常。”
陈王面色一沉:“顶尊大人,他们竟敢如此欺瞒你我,此事该如何处置?”
面具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陈王犹豫片刻道,“那皇帝那边?”
“去办吧,我自会安排人看着他,直到将他送上城墙。”
“好,顶尊的人自是再妥当不过。”陈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面具人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没有任何动静。
他眉头一皱,仰头望向梁上,又摆了摆手。
梁上空空荡荡,四周依然寂静一片。
影刃呢?
他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大殿。
很快,一顶素轿停在了芦屋所居的小院门口。
面具人掀帘而出,快步走进院中,推开了芦屋的房门。
几个下人急忙跟了上来,静静地站在门口候着。
面具人扫视屋内,被褥整齐,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桌上摆着一个用纸撕出来的小人。
他转头看向下人们:“人呢?”
第715章
下人们面面相觑。
一人躬身行礼道:“回大人,今日晨起,法师明明还在。”
“这屋子今儿是我打扫的,我进来时,”他抬手指了指桌边的椅子,“他就坐在那儿。”
另一人跟着点头:“是啊大人,法师说他身上不爽利,不叫我们便不用进去伺候。”
“半个时辰前,我还隔着门问了一句,要不要备些吃食。他说不用,还让我别扰了他。”
面具人缓缓问道:“今早之后,你们有谁还见过他?”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
面具人问道:“我吩咐你们找的秘药呢?”
一个下人急忙回道:“大人,他的随身之物我们每人都翻过数遍,并没有找到丝毫像是药的东西。”
面具人沉默片刻,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纸人。
纸人并不精细,上面寥寥几笔勾出了五官,像是孩童随手的涂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蹊跷的是,纸人的四肢上和头上都有些许烧焦的痕迹。
一阵风吹进屋内,纸人微微晃动,竟像是活着一般。
面具人盯着纸人看了片刻,将它翻了过来,上面有一行小字。
他定睛看去:
顶尊老儿,留着那十座城给你买棺材吧!
面具人眼神猛地沉了下来,五指用力,将纸人揉成了一团,狠狠扔到了地上。
芦屋!你居然用障眼法骗过了他们,还带走了影刃!
难道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他深吸了口气,走出院门,钻进小轿,不多时,便来到了程镜的住处。
程镜刚起完针,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双眼:“西北大军就要到了,你怎么还有工夫过来?”
面具人缓缓在桌边坐下:“芦屋跑了。”
“什么?”程镜猛地坐直了身子,“芦屋跑了?”
“啪”的一声脆响从门口传来,柳归雁手中的一碗参汤落在了地上。
她僵立着,脸上血色尽褪,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眼珠和嘴唇却瞬间赤红如血,手迅速抬起摸向了怀中。
面具人陡然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戒备。
“别动!”程镜忙道:“归雁!别动,快!到我这儿来。”
柳归雁缓缓放下了手,僵硬地迈开腿,走到了床边。
程镜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将她的双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一个婴孩:“归雁,咱们离不开芦屋的也不过就是我的头疼药而已。”
“这不是还有墨神医在吗?”
“你看,这些日子,没有秘药,我不是也撑过来了。”
“他跑了,正好墨神医便可以一直守在这儿了。”
“我不会有事儿的,把心放下,好不好?”
柳归雁呆呆地看着程镜,眼睛和嘴唇缓缓褪色,脸上的金色也逐渐消失。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门口处摔碎的参汤,轻声道:“好,我再去给你熬一碗。”说完便慢慢走了出去。
面具人缓缓坐下:“你们两人,真是只有彼此才能克制。”
程镜望着妻子的背影,沉声问道:“影刃呢?”
面具人摇了摇头:“都不见了,想必是他带走了。”
程镜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这只坏事儿的东瀛老狗!”
紧接着,他皱了皱眉:“他的毒是怎么解的呢?”
次日,密室中,小肥肥蔫耷耷地在地上伸开四条小腿,趴成了一张狐狸皮。
“小肥肥,乖啊!”团团心疼不已,摸着它的小脑袋,“别急,晚上就有肉肉吃啦!”
她抬起头看向大哥:“小肥肥都瘦了!大哥哥,咱们晚上去皇姑姑那里好不好?”
小肥肥低低的“嘤——”了一声,委屈的不行。
萧二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是,咱们吃几日素没什么,狐狸可不行。”
陆七笑道:“是啊,哪有狐狸吃素的呢?”
萧宁远走到小肥肥身旁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身子:“嗯,好像是瘦了点儿。”
“不过团团,”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妹妹,“你不是总担心它太胖,一吃饱了就追着它跑吗?”
“没肉吃了它不是正好可以瘦些吗?还可以治治它的小馋嘴。”
团团眨了眨眼睛:“可是大哥哥,它叫小肥肥啊!瘦了就不是小肥肥了。”
她抱起地上的狐狸,摸了摸它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哥:“你看,它的小肚肚都瘪了!”
“大哥哥,不是小肥肥嘴馋,是它的肚肚想吃!”
说完,她瘪了瘪嘴,小肥肥趴在她怀里,两只小耳朵耷拉着,也瘪着嘴,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一起,表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