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吱呀”一声掀开,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几人连连后退。
老赵捂着鼻子凑过去一看,箱子里塞满了干枯的草药,叶子早已发黑卷曲。
他想拿起一些,没想到,手刚一碰便都碎成了粉末。
“这是三七草啊!”一个懂草药的士卒凑了过去,捡起一片碎末碾了碾,闻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惜了。”
“这可是止血的好药材,全朽了,用不了了。”
第二只箱子打开了,里面的霉味更重。
“白及、仙鹤草……”那士卒一样一样地辨认,越看越心疼,“都是好东西啊,太可惜了。”
第三只箱子撬开后,一股刺鼻的气味冲了出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层油纸包,每一个都裹得严严实实,油纸外面还涂着一层蜡。
老赵拿起一个纸包闻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火药!”
萧二将团团放到萧宁远的怀里,伸手拿起了一包,小心翼翼地拆开,捏起一点在指尖捻了捻:“还能用。”
老赵笑眯眯地道:“这可是好东西!”
第四只和第五只箱子里装的也都是火药。
第六只箱子打开了,里面躺着的却是一枚枚拳头大小的陶罐。
“子母霹雳弹!”团团小手一指那些陶罐。
萧二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端详,同老鸦山找到的一模一样!
“是子母霹雳弹,”他大概数了数,“只有三十个,数量虽不多,但好在保存完好,都能用。”
士卒们都见识过这子母霹雳弹的威力,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真是发财了!”
“咱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萧宁远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当初设计这密道的人,想得真是太周到了,居然连药材和火器都备好了。”
陆七点了点头:“若不是小姐发现了那瓷片上的北斗七星,这些东西怕是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
团团从萧宁远怀里探出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我就说嘛,那块瓷片最好看!”
众人哄笑起来。
萧宁远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看向老赵,正色道:“老赵,告诉明日来送东西的人。”
“让二弟把其他八条密道墙上的瓷片都仔细查看一遍。”
“这条密道里有的东西,其他八条应该同样也有。”
“对啊!”老赵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
他兴奋得两眼放光:“大公子请放心,末将一定带到!”
如此大的喜讯,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萧宁辰面前去。
团团扯了扯哥哥的衣领:“大哥哥,那块瓷片我能拿走了吗?”
萧宁远笑了:“能!当然能!”
萧二一听,急忙在地上翻找了一通,将那块上面有北斗七星的瓷片,用袖子擦干净递给了她:“小姐,装起来吧。”
“谢谢二叔叔!”团团美滋滋地接了过来,收进了小绣囊里。
老赵突然想了起来:“对了,大公子,你们如今在哪里落脚?”
“若是二公子想找你们呢?”
“他找我们可不太容易。”萧宁远想了想:“二弟若是有消息,让他送到京城东北的玉带巷,往里走最后一家。”
“国师现在住在那里,我们时常会去,请国师转告吧。”
“好嘞!”
萧二盯着箱子里的火药:“老赵,搬一些放到前面去。”
“若是那些东瀛高手摸进来了,你们抵挡不住,就炸了他们,将他们封死在这里,你们赶紧出去找二公子报信。”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将密道的消息带出去。”
“好主意!”老赵郑重点头,“放心吧!”
几人辞别了老赵他们,赶回了密室。
众人一听,心都放了下来。
萧然摸着胸口道:“太好了,萧宁辰明日就知道了,密道里又发现了火药,这可是京城运不进来的东西。”
“可算是踏实了,”冯舟点了点头,“那些东瀛人就算去了,也得把命留下。”
陈浩看向团团:“团团啊,你可真是个小福星!若不是你,密道搞不好就都废了。”
团团搂着小肥肥:“我只是想要那个漂亮的瓷片嘛!”
“谁知道那里还有个洞啊!”
众人哄然大笑。
次日一早,面具人走进了芦屋的小院,坐到了他面前。
芦屋看着他:“顶尊大人有何贵干?”
面具人淡淡地道:“前两日我派出去的两个影刃,没有回来复命。”
“他们好像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听我号令。”
他盯着芦屋的眼睛:“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第689章
“我?”芦屋的眼睛瞬间瞪大,“顶尊大人,影刃都在你手里,与我何干?”
“法师只是受创,又不是废了。”面具人声音平静,“以你的本事,足不出户,掌控影刃也不难吧。”
“你!”芦屋的脸涨得通红,脑袋更疼了,他捂着头,自嘲一笑,“顶尊大人,影刃出手,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是没有回来,那就是死在外面了。”
面具人眉头微动:“死了?”
“对,”芦屋揉了揉额角,头昏沉沉的,“影刃虽然刀枪不入,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若是被别人拧断了脖子,一样也是活不下来的。”
“影刃服我秘药多年,仅能效忠一人,既然跟了大人你去,我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再操纵他们。”
“哦?”面具人半信半疑。
“如今我整日头痛不止,”芦屋叹了口气:“哪里还有心思管旁的?只想数日之后,能止了这头痛便好。”
“顶尊若是不信,可以让旁人对影刃下令,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面具人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起身向外走去:“法师养着吧。”
芦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色瞬间变了。
他挥了挥手,三道黑影从屋顶落入房中。
太阳穴传来的钝痛令他扯了下嘴角,甩了甩头:“你,去盯住柳归雁,她的解药一旦做好,便全都给我拿过来!莫要让她发觉。”
“你们两个,盯着程镜,直到他找到嘉佑郡主为止。把嘉佑郡主从他手中劫下带回来,莫要让他看到你们。”
三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拳抵心口,纵身一跃,消失无踪。
面具人回到紫宸殿,打开了案上的一份加急奏报。
他看了看:“将陈王和庆王请来。”
“是。”
不多时,陈王和庆王便走了进来。
面具人将奏报扔到他们二人面前:“萧杰昀有了援军,眼下两军已然汇合,如今的兵力已增至大约十万人左右。”
“正向京城而来。”
“什么?”庆王大惊失色,“他哪儿来的援军?”
陈王捡起奏报,展开一看:“西域大军?”
“西域?”庆王眉头紧锁,“我怎么没听说过萧杰昀和西域有什么往来?”
“西域乱七八糟的国家那么多,数百年来都如同一盘散沙,又怎会如此齐心协力地相助于他?”
“萧杰昀好大的本事!”面具人哼了一声:“边关一战,大夏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已不足为惧。”
“因此一直以来,我只是命兵部盯紧了西卢。”
“以防他们会趁乱起兵,扰乱战局。”
“没有想到,发兵的竟然不是西卢,而是西域。”
“十万人马?”陈王的脸沉了下来,“岂不是与咱们势均力敌?”
“顶尊,”他将奏报递给庆王,“他们既然刚刚汇合,此时距离尚远,若等他们兵临城下再做应对,一切可就都晚了。”
“本王以为,”他顿了顿,“此时应派一支精锐,沿途设伏。”
“不与他们正面交锋,而是一路袭扰。”
“毁其道路桥梁,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提防。”
“不必。”面具人摇了摇头。
“不必?”陈王一怔,“为何?”
“因为他们并没有着急行军,否则早已到京城了。”面具人看了一眼一旁画卷上的萧然:“他们在等。”
“等?”庆王满脸迷惑,“等什么?人多了他们粮草不够?”
“未必。”面具人看了一眼一旁展开的萧然的画像。
“京城地下必有能潜入的密道,萧元珩用兵,从不走寻常路。他一定是在等着里应外合。”
陈王和庆王异口同声:“密道?”
“对,”面具人点了点头,“我已派人去查了,还没有查到。”
“那怎么办?”庆王急了,“若是他们能随意进出京城,这仗还怎么打?”
陈王一言不发,紧紧盯着面具人:“顶尊,有何对策?”
面具人沉吟半晌,抬眼看向二人:“不查了,与其分兵出城,不如把京城变成一座孤岛,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