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萧宁远问道,“这些是什么?”
团团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扔了吧。”
她拿起荷包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小荷包挺可爱的。”
“我问过啦,他们不要,我就让二叔叔帮我捡回来了。”
她美滋滋地将空荷包折了几道,塞进了自己的小绣囊里。
楚渊起身:“都累了,你们快睡吧。”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柳归雁伸手拿起凳子上的外衫披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回头看了一下微微睁眼的程镜,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再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将今日的参汤熬上。”
程镜握住她的手:“你又何必亲力亲为?让下人们去做吧。”
柳归雁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他们哪有我尽心?不是我亲手做的,我不放心。”
程镜微微一笑,目送她匆匆走出房门。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了进来,细碎的金色一寸一寸地挪动。
程镜睡不着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他闭目养神了片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桌上。
顿住了。
那么大一个药瓶呢?
他怔了一瞬,微微探身,往桌下看了一眼。
也没有。
他又扭头看了看床边的凳子,又看了看枕头旁边。
都没有。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来人!”
下人推门而入:“在!”
程镜抬手一指:“昨日放在桌上的药瓶呢?”
下人一愣,抬眼往桌上看了看,又往四下扫了一圈,茫然地摇了摇头:“小人,小人不知啊。”
“不知?昨日分明就放在这里,它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下人吓得扑通跪倒:“小人确实不知!昨夜也并无旁人进过这里!”
程镜一声厉喝:“还不快找!”
“是!”
下人将桌上的茶壶茶杯……一样一样挪开,又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片刻后,他哆哆嗦嗦地回禀:“没,没找到。”
程镜脸色铁青,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芦!屋!”
“影刃刚到,你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钝痛从太阳穴两侧袭来,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箍住了他的头颅。
程镜闷哼一声,死死地抓紧了被褥。
“程郎!”
柳归雁才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他额上的冷汗,急忙冲了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
程镜抬起眼,眼神阴沉:“昨日那瓶秘药,不见了。”
柳归雁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不见了?”她转头看向桌子,“怎么会不见了?昨夜睡前不是还好好地放在桌上吗?”
程镜狠狠地咬着牙:“定是芦屋那个老贼!指使影刃干的。”
“芦屋?”柳归雁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幸亏昨日给他下了毒。”
程镜点了点头:“这便叫做,先下手为强,否则今日,便没有能拿捏他的手段了。”
“走,拿上解药,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命不要!”
柳归雁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伸手一摸,她愣住了:“程,程郎,我放解药的荷包呢?”
第655章
程镜一怔:“荷包?你不是一直都随身带着吗?”
“是啊!”柳归雁在身上疯狂翻找,又俯身看向凳子下,“没有啊!”
她跑到妆台前,将脂粉盒、梳子、铜镜……通通翻开,还是没有。
难道是方才掉在厨房了?
她转身跑到厨房,灶台上,地上……依然没有。
她脸色惨白地走了回来。
程镜一眼就明白了:“没找到?”
柳归雁点了点头,声音颤抖:“昨日明明还在……”
“这几日你卧床休养,我一步都未曾离开,能掉到哪儿去呢?”
程镜沉着脸:“来人!”
下人匆忙跑了进来:“在!”
“所有人,一起动手,里里外外给我搜一遍!寻到者,重重有赏!”
“是!”
半个时辰后,几个下人一起进来,跪倒在地:“都找过了,没,没有啊!”
程镜摆了摆手:“下去吧。”
下人们急忙退了出去。
柳归雁急得都快哭了:“程郎,如今怎么办?”
“芦屋的解药不见了,你的药也没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的荷包,难道也被影刃拿走了?”
程镜扶着越来越疼的头,抬起眼看向柳归雁:“解药还有吗?”
柳归雁摇了摇头,嘴里发苦:“那解药制作极为繁琐,就算所需药材齐全,也至少要费时三个月上下。”
程镜沉默片刻:“不要慌。”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柳归雁急忙扶住他。
“去一趟就知道了。”程镜声音低沉,“就算是影刃误打误撞拿走了荷包,也不知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切莫惊慌失措,露出马脚。”
柳归雁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她吩咐了一声:“备轿!”
“是。”下人应声而去。
两顶小轿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两人钻出轿子,走进院里,一阵摔东西的刺耳声响传了过来。
“滚!都给我滚!”
芦屋的声音沙哑暴躁:“竟然用这种手段算计我!”
“你们这些中原人,没一个好东西!”
程镜与柳归雁对视了一眼。
柳归雁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他确实不知道那荷包里装的是什么。”
程镜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柳归雁扶着他的手臂,两人走进了屋中。
一片狼藉。
茶壶茶杯都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椅子歪倒在墙边,墙上的字画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芦屋坐在桌边,两只手死死按着额头,脸色青白,眼窝深陷。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布满血丝。
“程镜?你们来做什么?”
程镜在柳归雁的搀扶下缓缓坐在他对面,抬起眼看向他:“法师,今早我发现,昨日你派人送来的那瓶药,不见了。”
芦屋一怔,随即冷笑出声:“药我已经给你了,在你那里不见了,与我何干?”
果然!你这个东瀛老狗,将药给了我,再命人偷走,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程镜怒气上涌,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揉了揉额角:“药是影刃刚从东瀛带来的,你的影刃神异无比,自然也可以再拿回去。”
芦屋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又踉跄着扶住桌沿:“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是我让影刃去偷了你的药?”
程镜默然不语,冷着脸看着他。
“狗屁!”芦屋凑到他面前,逼视着他,“影刃昨日刚到,我就吩咐人将药给你送了过去!”
“我若想害你,何必还要把药给你?让你疼死岂不是更省事?”
程镜依旧不语。
柳归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法师,你的头疼吗?”
芦屋浑身一僵。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扭头盯住了柳归雁,目光阴鸷:“我今日头疼不止,竟然不是顶尊下的手?而是你?”
柳归雁微微一笑:“法师何必动怒。”
“如今的情形,程郎的药没了,要忍受头痛之苦。”
“而你,中了我的九幽散,唯有我的独家解药方能解毒。”
“若是我不给你解药,你便要和程郎一样日日头痛,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芦屋都气笑了,“这算哪门子扯平?”
“你不要忘了,若是没有我的秘药,”他抬手一指程镜,“他早就疼死了!”
“我还以为,昨日我刚吩咐完影刃,今后要听从顶尊的吩咐,他今日就想过河拆桥。”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们!”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竟然还给我下毒!”
想起自己在这里遭遇的一切,芦屋怒不可遏,指着程镜越骂越凶:“我他妈的就不该来这里!”
“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对付不了那个孩子,请我过来的!”
“否则我怎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我好好的在东瀛受万人敬仰不好吗?”
他越想越怒:“你们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一把揪住程镜的衣领,对着他的脸一拳打了上去。
柳归雁大惊:“住手!”用力将程镜往后拽。
程镜身子一歪,躲过了这一拳,但衣领还在芦屋的手中。
芦屋爬上桌子,扑了过去,将程镜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