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远轻声念道:“已抓获大夏细作十人,皆供认不讳。”
“他们潜入京城,装神弄鬼,散布谣言,意图动摇我烈国社稷民心,罪大恶极。”
“兹定于三日后,午时三刻,于午门外,明正典刑。”
他冷笑一声:“这是想用替罪羊,破解京城的流言。”
陆七嘴角一扯:“这招够狠的,白白赔上十条人命。”
团团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怎么乱杀人啊!”
楚渊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百姓则都是蝼蚁。”
“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罢了。”
团团气得手臂一紧,怀里的小肥肥“嘤”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拱。
楚渊叹道:“可惜,这么一来,我和汪明瑞以前做的那些,也全都白费了。”
萧二急了:“那王爷的谋划岂不是要落空?”
团团使劲摇头:“那怎么行!不能让他们随便杀人!更不能让爹爹失望!”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萧宁远:“大哥哥,你快想想嘛!”
萧宁远一怔:“我?我能有什么法子?午门斩首,来观刑的人必定成千上万,守卫的人数更是少不了。”
“咱们总不能去劫法场吧!”
团团撅起小嘴:“哼,要是三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想出好办法!”
萧宁远:“……”
三弟?哼!我比他差吗?不行!
冯舟劝道:“小盟主,真怪不得大公子,这事儿,三公子就算在,怕是也束手无策。”
萧宁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是冯舟说话公道!”
团团垂下了头:“可是,那十个人的家人怎么办啊!他们一定很伤心。”
陆七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姐太心善了,早知就不该让她知道这件事。
家人?正在冥思苦想的萧宁远心中一动。
有了!
他兴奋地将妹妹从楚渊怀里抱了过来:“团团!监斩官会先宣读罪状才开始行刑。”
“那时候,你能不能让那十个人开口说几句话?”
团团小脑袋一歪:“说什么呢?”
萧宁远低语了一句。
萧二眼睛一亮,陆七一拍大腿:“好啊!大公子,这个主意绝了!”
冯舟竖起大拇指:“大公子高啊!”
程公公笑得合不拢嘴:“这么一来,可够他们头疼的!”
萧宁远得意极了,盯着妹妹的小脸:“怎么样团团?我不比你三哥差吧!”
团团用力点头,搂着他的脖子便在他脸上一连亲了好几口:“大哥哥真厉害!一点儿都不比三哥哥差!”
萧宁远心满意足地搂着妹妹转了好几个圈。
楚渊道:“只是,京城你们的熟人都不少,要好好乔装,切莫被人认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
三日后,午门外,来观刑的百姓人山人海。
团团扮成男童,萧宁远和萧二,陆七都贴上了胡须。
混在了人群之中。
第645章
百姓们兴致勃勃,七嘴八舌:
“我说什么来着?前阵子那些怪事,哪里是什么祖宗显灵,不过都是大夏人搞的鬼!”
“对啊!咱们烈国好好的,哪来那么多邪门事儿!”
“大夏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好!真他娘的缺德!”
“让让,请让让!”萧宁远佝偻着身子,在人群中见缝插针,挤到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
萧二抱着团团,和陆七一起紧跟其后,停在他身旁。
萧宁远看了看周围,就这儿了,既看得清台上,又不扎眼。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传来,将人群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来了来了!”
百姓们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
只见一队人马押着一辆囚车缓缓驶来。
囚车周围的士卒衙役手执兵器,寒光凛凛。
囚车里坐着十个人,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全是斑驳的血迹和鞭痕。
团团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真可怜啊!
百姓们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嚯!打得够狠的!”
“干的好!就该先打个半死再砍!”
囚车行至台下,兵丁们打开囚车,将十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来,推搡着押上了高台。
十个人五花大绑,跌跌撞撞,有好几个站都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又被兵丁粗暴地拽了起来。
“跪下!”押解官厉声喝道。
十个人被按着肩头,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他们的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在台上一字排开,面色冷硬。
“肃静——!”又是一声高喝。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
监斩官头戴乌纱,一身绯红色官袍,走到案后坐下。
他目光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
“奉摄政王令,今日将大夏细作一十人,明正典刑,以正国法!”
说完,他抬手从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供状,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乃这十人亲笔画押的供状!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这十人在京城胆大妄为,祸乱民心,罪大恶极!依律,斩刑!”
“好——!”
台下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群情激昂,有一些老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若不是朝廷查出来了,咱们还蒙在鼓里呢!”
“真是死有余辜!”
团团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萧二捋了捋她的后背。
萧宁远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别急,我说行了再动手。”
团团点了点头,低头从腰间的小绣囊中掏出了一截被小肥肥啃得干干净净的小骨头,握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的官员走上前来,正是刑部的主事。
他手中拿着一本名册,走到第一个囚犯面前。
“王旭!”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一张脸青紫肿胀,面目全非,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五官都走了样。
主事扫了一眼,在名册上勾了一笔。
“大夏人,年二十五。”
第二个。
“周松!”
衙役再次抬手。
“大夏人,年三十二。”
每喊出一个名字,衙役便抬起一个人的脸。
那个主事粗粗扫过一眼,面无表情地勾上一笔。
十个人都神情呆滞,眼珠浑浊,像是一具还没断气的行尸走肉。
台下的百姓看得目不转睛,每验一个人,都能引来一阵高声喝彩。
“瞧瞧,全是大夏人!”
“跑到咱们这儿来祸害人,该死!”
十个人很快便验完了。
主事合上名册,转身走到监斩官面前,拱手道:“回大人,十名人犯皆已验明正身,确认无误。”
监斩官微微颔首,从案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朱红色的令签,高高举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支令签上。
萧宁远拍了拍妹妹的手:“行了。”
团团缩进萧二的怀里,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让那十个跪着的人,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家乡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得越多越好!一定要让人相信啊!”
说完,她小手一松,骨头落了下去。
一道微光闪过,骨头消失不见。
下一刻。
十个人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忽然都有了生气,不再呆滞。
他们眼珠黝黑,不再毫无光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台下。
像是陡然从梦中惊醒,十人都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身旁的衙役们手臂用力,死死地将他们按住。
第一个叫王旭的汉子嘶声大喊:“我叫刘二牛!”
“家住京城郊外的刘家村!自幼父母双亡!家里就我一个人!”
“刘家村的里正叫刘正平!一直很照顾我!我不是大夏人!”
百姓们嗤之以鼻:“别骗人了!”
“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
刘二牛急了:“我好端端的躺在村口晒太阳,就被抓来了!我真的不是大夏人啊!”
监斩官和主事脸色大变,互相看了一眼。
这十人明明都服了上头给的药,早已神志不清,犹如痴呆,打都不知道疼,怎么突然清醒了?
监斩官大喊:“妖言惑众!死不悔改!斩!”
说完,他用力将手中的令签抛出,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裸着上身的刀斧手上前一步,端起一旁的酒碗,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含住一口酒,噗的一声喷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