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_三颗小石头【完结】(479)

  殷红的血流进了小肥肥的嘴里,却很快便从嘴边溢了出来。

  “不行啊,团团,”薛通皱着眉头,“它根本无法吞咽。”

  “嗯,小肥肥的嘴小,这个手指太粗了,我换一个。”

  薛通:“……”

  这根本不是手指大小的问题好不好!

  他刚想开口,团团已经将小拇指伸到嘴边,用力一咬,血又呲了出来。

  萧元珩看得的嘴唇一颤,却没有出声阻拦。

  团团将小手指往小肥肥嘴里探进去,用另一只手用力一挤,生生将指尖上的血,灌进了小肥肥的喉咙里。

  这一次,没有再溢出来。

  团团高兴地大喊:“它能喝!师父!它喝下去了!”

  薛通心疼的嘴角一抽:“好,我看到了。”

  这样的法子,也就你想得出来!

  团团用力挤了又挤,直到咬破的地方再也流不出血来,又咬破了另一只手的小拇指。

  如法炮制,又都灌进了小肥肥的嘴里。

  薛通按住她的手:“够了,徒儿,真的够了,等一等吧,别急,小肥肥会好的。”

  萧元珩大步上前,蹲下身,将女儿的两只小手拿到眼前看了看,颤抖着声音:“打水。”

  萧宁辰撒腿奔出大帐,飞快的捧了一盆水回来。

  萧元珩亲自动手,将女儿的小手放进水里,万分小心地给她洗净了小手:“老谷主,可有上好的伤药?”

  萧宁珣从冯舟身旁拿起一条干净地麻布,轻轻将妹妹的手擦干。

  薛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药粉撒在团团的伤口上。

  团团缩了缩。

  “疼了?”萧宁远将脸凑过去,轻轻吹了口气,“大哥哥给你吹一吹,好点儿吗?”

  团团仰起小脸看着他们:“我没事儿哦!就疼了一下下。”

  萧宁辰一向话少,却在大家都围着团团的时候,拿起干净的麻布,将小肥肥身上的水渍仔仔细细地擦干了。

  小肥肥依旧一动不动。

  团团趴在床边,把小肥肥摆成了它最喜欢的睡觉姿势。

  长长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埋进去,像个白白软软的小毛球。

  团团把脸贴在它身上,轻轻蹭了蹭:“小肥肥,你快醒啊。”

  她又看了一眼冯舟:“冯舟,你也是啊!”

  同一时刻,京城。

  “法师!法师!”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您快去看看吧!我家大人,他,他头疼得受不了了!”

  芦屋从蒲团上缓缓睁开双眼:“我不是不久前,刚又给了他一瓶药吗?”

  短短月余,他看上去竟像是老了十几岁。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毛笔,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下人犹豫了片刻:“小人也不清楚。”

  芦屋缓缓站起:“带路。”

  他走出院子,登上了一顶小轿。

  轿子一路疾行,走进了一个院子。

  芦屋一只脚刚踏出轿子,一声惨叫便传了过来。

  “啊——!疼死我了!再给我一颗!快!再给我一颗!”

  芦屋跟着下人快速走进了屋内。

  程镜正蜷缩在榻上,浑身都在发抖。

  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扯得稀烂,胸口、手臂、大腿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指甲里全是血渍。

  柳归雁跪在榻边,死死攥着他的手:“程郎!不行!你已经吃了两颗了!不能再吃了!”

  “我不管!”程镜猛地甩开她,指甲在她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给我!你快给我!”

  柳归雁吃痛,咬了下嘴唇,却没有松手,反而扑上去把他按住:“你忍忍!忍忍就好了!程郎!”

  程镜一把推开她,从榻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桌边扑。

  桌上放着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他的手将将就要碰到瓶子时,柳归雁冲了过来,一把将瓷瓶抢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

  “给我!”程镜扑过去抢,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程镜滚倒在地,浑身抽搐,手指抠着地面,指甲都劈了,不停大喊:“我的头!疼死我了!”

  “你不给我药还不如杀了我!”

  柳归雁爬起来,把他搂进怀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程郎,程郎你看着我,看看我……”

  程镜根本听不见,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芦屋站在门口看着,半晌没动。

  终于,他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到程镜嘴边。

  柳归雁猛地抬头:“你!”

  “两颗压不住,只能三颗。”芦屋声音平静,“先让他活过今日再说。”

  程镜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起效极快。

  片刻后,他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紧绷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瘫在柳归雁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柳归雁搂着他,抬起头看向芦屋:“法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芦屋摇了摇头:“我早说过的,这个药只能帮他一时,不能多吃,否则只会越吃越多。”

  程镜缓缓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地盯着房梁。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我明白了。”

  柳归雁一怔:“什么?”

  程镜慢慢坐了起来,靠在柳归雁身上,声音沙哑:“母蛊今日突然狂乱躁动,我才明白为何那只母蛊会拿我当寄主了。”

  他气息渐渐平稳:“因为,我让你给宁王妃下的那只子蛊,如今竟在掌控我的母蛊!”

  柳归雁的手猛地收紧:“子蛊反噬母蛊?程郎,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程镜看着自己满是血痕的手臂,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养了一辈子蛊虫,从来都是它们听命于我。”

  “没想到如今,竟被一只子蛊拿住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渗出:

  “要想让母蛊从我的身子里出来,就必须找到那只子蛊和它的寄主,把他们都杀了!”

  第618章

  柳归雁将他搀起来,走到床边扶着他躺下,又给他盖上一条薄毯:

  “程郎,你别急,毕竟,咱们现在连那只子蛊在哪里都不知道。”

  “上次你不是说,它已经从宁王妃的身子里拔出来了吗?”

  “如今它的寄主是谁,也还需慢慢打探。”

  芦屋默默听着,宁王妃?那个孩子的母亲?

  他的眼睛忽然一亮:“那只子蛊虫长什么样子?”

  程镜一怔,眼神玩味:“法师竟也有兴致?”

  “那是一只黑色双头蛊。”

  黑色!双头蛊!

  芦屋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自己在问鬼时看到的情景,那只丑陋的黑色双头蛊,在吃了那孩子的几滴血后,变成了一副白白胖胖的模样。

  更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这只白胖蛊虫喷了一脸黏液,破了禁术,若非将藤清行拖入梦境,这条老命早已不在了。

  程镜紧盯着他:“法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芦屋深吸了一口气:“敢问大人的名讳,是否是程镜?”

  程镜的脸沉了下来:“法师在京城没有白待啊,竟然连我的名讳都打听到了。”

  芦屋想起团团给自己的那一拳,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非也,我还为大人挨了一拳呢。”

  “我是从那个孩子口中得知的。”

  程镜满脸惊疑:“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芦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知道,那只蛊虫,并没有寄主。”

  程镜眉毛一挑:“没有?法师可是在说笑?子蛊若没有寄主,如何还能存活?”

  芦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知道它在哪里,还知道它现在的模样。”

  柳归雁猛地抬起头:“在哪儿?”

  芦屋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贪婪的火焰,把他干枯的老脸都映得多了几分生气。

  “我曾告诉过顶尊大人,我施法时,在西北大营里,见过一只白胖蛊虫。”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就是那个孩子,用她的血喂活了你的那条子蛊。”

  “我亲眼看着它从一条黑色双头蛊,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

  他想了想:“跟那个孩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我今日听你提起才明白,那竟然是你的蛊虫。”

  程镜越听越不敢相信:“白白胖胖?法师,你那里,是这么形容蛊虫的?”

  芦屋摇了摇头:“大人若是亲眼见到,便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他顿了顿:“我想去西北,大人。”

  程镜眉头皱起:“此事与法师何干?”

  芦屋笑了笑,扯动了满脸的褶子,看着有些瘆人:“我来到这里,变成如今这个模样,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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