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士卒却半点儿不慌:“无凭无据,你们可不能乱讲话。”
“我们又不是一个阿妈生的,哪里来的一伙?”
高瘦士卒点头道:“没错,这事儿呢,你们走到哪儿都是这个说法。”
他看了一眼萧二按在刀柄上的手,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
“行啊。”他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指着院子里,“除非,你们能把这里的老老少少都砍了,一个活口别留。”
“否则,走到哪儿,你们也没地方讲理。”
矮个士卒不停点头:“不过,你们昨日既然能出手救人,想必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副吃定了你们的嘴脸,无耻到了极点。
所有人闻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又上前几步,跟着嚷嚷起来:
“明明是你们害了人还不认!”
“现在又想把脏水都泼给我们!”
陆七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萧二的手在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护卫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萧宁珣眉头紧锁。
他心知这士卒说的是实话,这么多人证,阿卜都又生死不明,谁也说不清了。
这情形,到了哪个官府都只能是一桩糊涂案。
萧宁远突然想起了金驼部:“我们的马车上,可挂着金驼部的铃铛,难道,你们就不怕他们找你们寻仇?”
矮个士卒嗤笑一声:“金驼部在西域哪有不怕的。”
他一脸无辜:“可是,我们也没抢你们啊。”
高瘦士卒接口道:“对啊,我们一没伤人,二没劫货,金驼部的铃铛只对劫匪好用,对官府?嘿嘿。”
“只要人回不来,你们这个亏嘛,就吃定了!”
萧宁远哑口无言,康安像一头小狼崽子一样,恶狠狠的盯着那两个士卒。
薛通一张老脸气得通红:“你!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不是,昨天那个人来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呀?”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了声音来处。
团团趴在萧宁珣怀里,转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那两个士卒。
矮个士卒愣了愣,随即笑了:“对,没错。只要你们能把人交出来,这人若是还活着,自然就没你们的事了。”
“哦,知道啦!”团团咧嘴一笑,拍了拍三哥的胳膊。
萧宁珣会意,把她往上托了托,搂紧了。
萧宁远和萧二,陆七同时迈步,走到萧宁珣身前,将团团遮挡得牢牢的。
团团低下头,解开腰间的绣囊,在里面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灰扑扑的破草棍,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让昨天那个受伤的人,自己走到这里来!”
说完,她小手一松,一道微光闪过,破草棍消失不见。
下一刻。
“咔嗒。”一声轻响,从院子的尽头,靠近墙角的地方传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只见地上的一块木板,被人从下面轻轻捅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便彻底推开,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阿卜都浑身是土,受伤的胳膊还挂在胸前,手脚并用,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站在洞口,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似乎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哪里,怎么会就这么爬出来了。
院子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卜都,两个士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宁远大笑道:“怎么?不认识了?这不就是你们要找的阿卜都吗?”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反应飞快地冲了过去,几步冲到阿卜都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声音里全是惊喜:
“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在地窖里啊!可把我们急死了!”
掌柜的将阿卜都拉到院子中央:“好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一行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萧宁珣在团团的脸上亲了一下:“好样的!”
萧二和陆七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幸好有小姐在!
萧宁远看着两个士卒:“看见了?他好好地躲在地窖里,毛都没伤到一根!”
康安道:“对!”
薛通哈哈大笑:“好徒儿!真有你的!气死他们!痛快!如今人活得好好的,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团团拍着小手,在哥哥的怀里笑得酒窝深深:“你们不是要见他吗?他来了啊!”
阿卜都看着满院子的人,如梦初醒:“我躲在地窖,是因为昨天夜里,在房里听到外面有动静。”
“趴在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他抬手指向一行人,“看到他们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匕首站在我门口!”
一行人:“……?”
胖伙计一拍大腿:“你看,我们说的没错吧!阿卜都自己也看到了!”
厨娘紧跟着道:“阿卜都又不是傻子,看到有人拿着刀站在门口,当然要躲起来了!”
掌柜的拍了拍阿卜都的肩膀:“好兄弟,幸亏你机灵啊!”
矮个士卒看着一行人,笑嘻嘻地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行凶未遂啊!”
高瘦士卒接口道:“真相大白啊!不过,虽然阿卜都没死,但你们行凶未遂,同样也是重罪。”
“把东西留下,这事就算了,若是不然,就跟我们去大牢里慢慢说吧。”
第578章
萧宁珣没搭理他们,只看着阿卜都:“你说,看到昨夜我们在你门口,手里拿着匕首,对吗?”
阿卜都点了点头:“对,寒光闪闪的,我一看就吓坏了,否则,又岂会躲进地窖?”
“好!”萧宁珣转向厨娘和两个伙计:“那你们方才为何没提?”
厨娘一怔:“我,我没看清,我离得远!对,我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看那么清楚?”
萧宁远冷笑道:“你一人没看清,难道你们三个都没看清?”
团团急忙帮腔:“就是嘛!”
一个伙计则赶紧附和道:“我们也离得远!阿卜都离得最近,他看得清不就行了,你们还想赖不成?”
胖伙计哼了一声:“没错!就算我们三人都没看清,你又能怎么样?”
萧宁远气结:“你们!”
团团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真不讲理啊!”
萧宁珣拍了拍妹妹,看向阿卜都,目光灼灼:“好,依你所说,你看到门口有人,之后呢?”
“我们进你屋子了吗?如果进了,那你又是如何躲进地窖的?”
阿卜都不慌不忙:“你们当然进了,若不是我及时躲到床下,用杂物挡住了自己,早已遭了你们的毒手了。”
“我是等着你们走了,担心你们还会再来,才躲进地窖的。”
“哦,”萧宁珣点了点头,“那请问,我们在你屋里做什么呢?”
“你们到处翻,却什么也没找到,这才走的。”
薛通冷哼一声:“照你所说,你是商队被抢,逃命回来的,我们去你屋里找什么?”
“你就剩一身烂衣裳了,有什么值得我们找的?找你的一身烂肉吗?”
阿卜都脸色郑重:“对,就是我身上的衣裳!”
薛通瞪大了双眼:“……?”
“你们找的,是我藏在身上的藏宝图。”
矮个士卒一听:“藏宝图?原来如此!这是见财起意啊!”
高瘦士卒接口道:“你们的货物这么贵重,居然还不放过阿卜都身上的藏宝图?真是贪心不足!”
“藏宝图?”萧宁远都气笑了,“他身上若真有藏宝图,我们送他来客栈前为何不直接拿走?”
“还把他送回来,然后半夜去他屋里找?”
阿卜都丝毫未慌:“因为我把藏宝图缝在外袍的夹层中,你们起初没有察觉。”
“定是将我扶进客栈时,才发觉我外袍里有东西,想动手已经晚了,所以才半夜偷偷溜进来。”
矮个士卒双手一拍:“这不就都说通了吗?天衣无缝啊!”
高瘦士卒道:“没错,别废话了,路已经给你们指明了,自己选吧。”
“莫急,”萧宁珣摇了摇头,“既然你说有藏宝图,那你的衣裳呢?总得把藏宝图拿出来,才能证实你所言是真吧。”
掌柜的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他昨日的衣裳上满是血污,换下来我便吩咐烧掉了。”
厨娘一听,急忙接口:“对!那衣裳上都是血,臭烘烘的,留着干嘛?我早都扔进炉灶里烧光了。”
萨迪克都听不下去了:“你们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矮个士卒道:“诶,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死无对证?这不是站着三个,不,四个大活人做人证吗?”
高瘦士卒道:“就算是没有物证,有这四个人证在,你们也休想洗得干净!”
“藏宝图呢!那是多大一笔宝藏啊,你们的马车,驼队如今可是都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