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小脑袋一歪:“只要你让我们进去,它们就会走啦!”
尉迟明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好好!几位,里面请!”
他侧身抬手,转过身,亲自在前引路。
团团搂着萧宁珣的脖子:“三哥哥,咱们进去吧!”
萧宁珣微微一笑,抱着她,抬脚跨进了王宫的大门。
就在一行人迈过门槛的瞬间。
头顶的鸟群,齐刷刷掉头四散飞去,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所有士卒都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上全是敬畏。
尉迟明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团团一眼,目光越发深邃。
身后的侍从轻声问道:“大王,在哪里款待贵客?”
“凉殿,拿上好的马奶酒,葡萄酒,再备些果子和酪浆。”
“是!”
众人走进王宫,只见宫道旁种满了高大的白杨和婆娑的柳树,遮出片片绿荫。
翠绿的葡萄藤爬满了墙边的木架,有的开着淡黄色和乳白色的小花,有的坠着一串串绿宝石一样的果实,看着格外喜人。
团团四处张望着:“回去我也让皇伯父在宫里都种上葡萄!”
“又好看又好吃!好不好?三哥哥。”
萧宁珣微笑着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好。”
萧宁远乐了:“那你还不得带着那些小皇子们天天盯着啊?哈哈,陛下的头可要疼了。”
团团哼了一声:“我跟师父学会扎针啦!皇伯父的头要是不舒服,我就给他扎一针!”
薛通大喜:“好徒儿,这就对了!谁敢不听你的,你就扎他!”
萧宁远和萧宁珣:“……”
老谷主,你还是别教了,那是皇帝啊!
萧二暗暗打定了主意,小姐喜欢葡萄,皇宫里是不是能种不知道,等回到王府,我一定都给她种满了!
陆七则盘算着,令主这个主意不错,以后我回了渝州,也种上一院子,还能酿酒喝呢。
薛通想了想:“葡萄偏湿寒,种着看看也就罢了,可不能多食。你小孩子脾胃弱,哪里禁得住?”
“吃多了小心腹胀腹泄,一日最多许你吃上五六颗。”
团团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师父!”
尉迟明却听得暗暗心惊,老谷主脾气如此古怪,谁的帐都不买,居然对这个小娃娃如此宠爱?
这般稚龄便能成为老谷主的徒弟,传扬出去,已足够天下人震惊了,居然还有个皇帝是她的伯父?
皇伯父?皇子?中原哪位皇帝是这小女娃的伯父?
方才她居然还能随手驱策鸟儿,这个小娃娃,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康安,这孩子看起来跟这小女娃差不多,又是什么身份?
很快,众人走入了凉殿。
尉迟明在主位上落座:“诸位,请。”
众人落座后,侍从们端上来满满一桌子的马奶酒,葡萄酒,蜜瓜,葡萄……
还特意将两碗酪浆放在了团团和康安的面前。
团团盯着面前这一碗白得微微发黄,还浮着一层细碎奶皮的东西,小鼻子轻耸,闻到了扑鼻的奶香:“好香啊!”
尉迟明笑道:“这是孩子们都喜爱的吃食,尝尝吧。”
团团拿起一旁的骨质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酸甜凉爽:“好吃!跟草原上的酸奶子好像哦!小安安,你也吃啊。”
“嗯。”康安应了一声,也尝了一口。
尉迟明问道:“你还吃过草原上的酸奶子?”
团团边吃边回道:“对啊!我是草原圣女嘛!在西卢的时候,天天都有姨姨送给我吃呢!”
“草原圣女?”尉迟明心中惊讶更甚,脸上却未动声色,“如今的西卢大汗姬峰,你可识得?”
团团头都没抬,小脑袋都要扎进酪浆碗里了:“姬叔叔啊!当然认识啦!”
姬峰……叔叔?
看来她跟这位西卢大汗也交情匪浅啊,究竟是何方神圣?
尉迟明沉吟了片刻,看向薛通:“老谷主,不知今日,是为了何事千里迢迢而来?”
薛通直言不讳:“跟你问一个人的下落。”
康安放下汤匙,抬起了头。
“谁?”
萧宁珣掏出画像:“大王请看。”
侍从接了过来,捧给了尉迟明。
尉迟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骨力罕?老谷主找他有何事?”
康安的眼神一冷,骨力罕,原来这就是我仇人的名字。
团团看着他,默默伸出了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康安顿时想起了出门时萧宁珣嘱咐自己的话:
“康安,乌金泥是西域各国争抢了多年的至宝,万万不能再让人知道你手中有乌金泥的秘密。”
“咱们此行是去王宫求助,不是上门要人。”
“你在一旁好好听着即可,切莫乱发脾气。”
“那尉迟明肯出手相助,你父母的大仇才好早日得报。”
康安对着团团笑了笑,点了下头。
薛通看了两小只一眼:“此人现在何处?我记得当年他是你身边的宿卫。”
尉迟明点头:“对,他曾在我身边待过几年。”
薛通眉头一皱:“曾经?那如今呢?”
尉迟明喝了一口马奶酒,慢悠悠地道:“如今他早已离开,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确定。”
康安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火星四溅。
走了?真的还是假的?还是这个大王在故意包庇?
第568章
团团见状,急忙从康安的碗里舀了一勺酪浆塞进他嘴里:“小安安,你怎么吃得这么少啊,这个多好吃啊!”
康安一怔,下意识咽了下去,凉冰冰的酪浆滑入腹中,脑袋顿时清醒了。
他看着团团。
团团正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他,还咧开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团团。
康安低下头,一勺接一勺地闷头吃了起来。
团团呼了口气,看了众人一眼。
萧宁珣提起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若是当面质问国君,实是大为不敬,再想请他帮忙可就不易了,幸好妹妹反应得快。
萧宁远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此行自己本不想带上康安,只是三弟心软,没架住他苦苦相求,果然吧,险些惹出事端。
萧二和陆七看着团团,我家小姐就是聪明!
薛通眉头紧皱:“你的宿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保护你的,他怎么走了?你居然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萧宁远险些被一口马奶酒呛到,萧宁珣低头轻叹。
这位神医啊!真是有他就够了。
尉迟明笑了笑:“老谷主有所不知。”
“骨力罕是当年我王兄身旁的人,在我身边不过就是个探子而已。”
“当年老谷主将我救下时,正是他受命于我王兄,对我暗中下的毒手。”
“后来,我留他在身边,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之后我承继王位,王兄便逃去了龟兹国。”
“骨力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腹。”
“我那王兄既然身在龟兹,想必他也在那里,但我毕竟未曾亲眼见过。”
“骨力罕巧言善辩,遇事机变,心思缜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他心肠狠毒,如同一条长了满嘴毒牙的蛇。”
“若是有机会,我倒是很乐意取了他的性命,以免有朝一日,他寻到什么机会,又会咬谁一口。”
尉迟明扫视众人:“不知这条毒蛇,咬了在座的哪一位?居然能请得动老谷主亲自来一趟西域?”
他目光灼灼,看向康安:“孩子,是你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萧宁远和萧宁珣互相看了一眼,能为一国之君的人,果然都不好糊弄,还是被他看穿了。
康安手一抖,汤匙“啪嗒”落入碗里。
他抬起头,迎上尉迟明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团团却一抬小脑袋,满脸理直气壮:“小安安不会说话捏!你要问,问我师父就行啦!师父,对不对?”
薛通一怔,也对……也不对,罢了,我徒弟说的就是对的!
他顿时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错!这孩子,我还在每日给他行针呢!”
“他讲话嘛……很是费劲,对,费劲!”
众人:“……”
尉迟明笑了:“原来如此,寡人明白了。”
萧宁珣抱拳道:“大王,照您所说,骨力罕如今很有可能在龟兹国,还跟在您的王兄身边。”
“若是我们去往龟兹国,请问该如何寻找您那位王兄?”
尉迟明打量着萧宁珣,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看来,你们是势在必得啊。”
萧宁珣也不隐瞒:“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