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歪着头看了它一会儿,伸出小手,想摸摸它。
“不可!”薛通一把拉住了她。
团团扭头看他:“师父,小肥肥不会伤我的,放心吧。”
她抬起另一只手伸进了木盒,轻轻落在小肥肥白白胖胖的脑袋上。
小肥肥蹭了蹭团团的指尖,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团团轻轻抚摸着它:“小肥肥,你还小,再试试,好不好?”
她从薛通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把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咬破,将一滴鲜血滴进了木盒。
“来,我再喂你一滴!加油!”
小肥肥爬了过去,低下头,将那滴血舔舐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小肥肥身上漾开。
薛通揉了揉眼睛。
“我看见了什么?”他喃喃道,“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虫子怎么会发光?
小肥肥在木盒里快速爬动起来,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
片刻后,它停了下来,一双漆黑明亮的小眼睛,定定地望着团团。
团团笑了:“小肥肥,”她轻轻地道,“你真棒!”
当晚,京城。
程镜打开那只漆黑的木盒,血红色的蛊虫静静地趴在盒底。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蛊虫的背:“看来,新的寄主已经找到了,不错。”
蛊虫贴着他的手指,万分顺从,一动不动。
程镜满意地收回手,转身欲走:“我去给你拿些你爱吃的血食,让你饱餐一顿。”
话音未落。
他的手还没完全从盒中抽出,掌心忽然一痒。
程镜一低头,血红色的蛊虫不知何时已顺着他的手掌,爬上了他的手腕。
他大惊失色,用力甩手:“下去。”
蛊虫丝毫不听,反而爬得更快,顺着手腕往手臂上蹿。
程镜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拍了过去。
“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手臂上红了一片。
蛊虫却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拍打,顺着胳膊一路向上,速度快得惊人。
程镜彻底慌了。
他两只手不停地拍打、抓挠,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蛊虫全然不顾,片刻之间已爬到了他的肩头。
“来人!来人!”
程镜嘶声大喊,伸手去抓。
指尖堪堪碰到蛊虫的尾部,那虫子却猛地一窜,顺着他的脖颈爬上了脸颊。
程镜浑身汗毛倒竖,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拍打。
“滚下去!滚哪!”
蛊虫在他的脸上飞速爬动,躲过了每一次拍击,最终停在了耳畔。
程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下一刻,蛊虫钻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屋内炸开。
门外的下人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几个人纷纷伸手想将已经滚倒在地的程镜扶起来。
程镜浑身发抖,一只手用力掏着蛊虫爬进去的那只耳朵,一缕鲜血从耳朵里流了下来。
“蛊虫!我的蛊虫!”他声音颤抖,“它钻进我的耳朵里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满脸惊恐。
一人高喊:“快!去喊柳掌门!”
“是!”一个人飞奔而去。
很快,柳归雁跑了进来。
一进门,便看到程镜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双目空洞。
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程郎!程郎你怎么了?”
程镜缓缓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归雁,我中蛊了!我中了我自己的蛊虫!还是那只母蛊!”
柳归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站起来,冲那几个呆立的下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血食!拿它最爱吃的!”
“是!是!”
下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程镜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榻边,从枕下摸出一个针盒。
“我的头好疼啊!疼死我了!”
他边喊边用颤抖的手指捏住针,咬着牙将银针刺入了自己的头顶。
一针,两针,三针……
柳归雁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
她知道,程镜这是在封住蛊虫的去路,好将它逼出来。
一碗血食端了进来。
柳归雁接过来,跪在榻边,将碗凑到程镜耳边。
“程郎,你让它闻闻,它闻到味儿就会出来的,别急啊。”
程镜侧着头,耳朵对着碗口。
屋内一片寂静,蛊虫毫无动静。
程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伸手夺过碗,狠狠摔在地上。
“换一种!”
又一碗端来,还是毫无反应。
程镜头痛欲裂,猛地抱住头:“啊——!”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双手死死抓着头发,青筋暴起。
柳归雁扑过去想抱住他,却被他一肘撞开。
她跌坐在地,看着满地打滚的程镜,双目通红,浑身发抖。
“怎么办,”她喃喃道,“怎么办!怎么才能拔出来!”
她爬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血食对母蛊没用!”程镜颤抖着声音:“快!去找牵丝引!让所有的人都去找!”
“啊——!我的头太疼了!”
同一时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藤清行床前,盯着面前的铜镜。
他盯着镜面,笑了:“有趣。”
浑身缠满了白布的藤清行虚弱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老者缓缓开口:“那个孩子,养了一只蛊。”
藤清行一愣:“蛊?她还会养蛊?”
“不是普通的蛊,蛊虫之道,我钻研了数十载,却未见过这样的蛊虫,你输给她,不冤。”
藤清行的牙齿咬出了声:“师父!求你给我报仇!”
第533章
老者看了他一眼:“技不如人,你该有此劫。”
藤清行不服:“技?师父!她根本没有法术!”
老者目光闪烁:“这才是我觉得最有趣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法术的孩子……”
他沉吟片刻:“她的身上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法师所言极是。”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老者回头一看,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静静站在门口。
老者缓缓站起:“顶尊大人?”
面具人微微颔首:“阁下便是赫赫有名的芦屋法师?”
老者点头:“正是。”
面具人抱拳道:“法师之名,如雷贯耳,幸会。”
藤清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位顶尊大人并非不会客套,只是不对着自己罢了。
芦屋上身微倾,行了个浅礼,随即挺直:“大人请我来的用意,我已知晓。”
面具人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斟了两杯茶:“法师,请。”
芦屋走到他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不错。”
面具人微微一笑:“法师的中原话如此精纯,当真不易。有何想问的,请尽管开口。”
芦屋笑了:“阁下是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自是不必多说。”
“我想知道,与那孩子最亲近的几人是谁。”
面具人回道:“与她最亲近的莫过于她的家人,宁王,宁王妃和她的三个哥哥。”
芦屋点了点头:“这些人此时是否都与她在一处?”
“对。”
“我徒弟曾提起,京城有高人在助她,请问是哪一位?”
“不知。我派人跟随令徒去会过京城的这两位高人,但他并未看出半点端倪。”
“令徒所说的上古法器或古籍,也未曾搜到。”
芦屋点了点头。
面具人等待了片刻,显然有些疑惑:“法师知道这些便已足够?”
芦屋笑了:“足矣,贵国的道教最讲究的莫过于四两拨千斤。”
“既然这孩子的深浅无人知晓,寻常手段又伤不到她,又何必只盯着她?”
“还不如攻其软肋,令她顾此失彼,待其露出破绽,我再探之,岂不是事半功倍?”
面具人眼神闪烁:“法师果然高明。”
芦屋一语道破:“阁下不想伤她,莫非是想用她?”
面具人也不隐瞒:“法师一语中的。”
“若想成就大事,除了缜密布局,更需天时地利人和。”
“而这些,皆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说穿了,不过便是个运字。”
“那孩子如此福运滔天,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听到此处,藤清行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他不让我伤那孩子的性命。
他看向芦屋,师父当真是慧眼,才到此处,便看得如此清楚。
面具人直视芦屋:“法师施法可还需要什么?我吩咐下人去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