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珣急忙扶住了母亲:“刘嬷嬷,汤我去送,你赶紧将母亲扶回去。”
“好!好。”刘嬷嬷慌忙将陶罐放到地上,伸手扶住程如安,“娘娘,咱们回去吧。”
萧宁珣高喊:“来人!快去请医师到宁王妃帐中!”
“是!”
萧宁珣俯身拿起地上的陶罐,快步走入了父亲的帐中:“父亲!母亲来给您送汤,路上突然头疼得厉害,我已让医师过去了。”
萧元珩霍然起身:“安儿!”拔腿便冲出了帐子,萧宁珣急忙跟了上去。
医师仔细诊脉后回道:“王爷,从脉象来看,娘娘气血亏虚,肝木略有亢旺,此外并无大碍。”
“应该是连日劳乏,思虑过甚所致。”
萧宁珣问道:“若仅是如此,为何母亲会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
医师想了想:“人若心神耗竭,便会神思不属,偶尔忘事也是常有。”
“至于头痛嘛……按这脉象,乃是强思伤神,经脉拘挛之故。还请王妃万事皆要宽心,不要多虑才是。”
话音刚落,团团跑了进来:“爹爹!三哥哥!”
她冲到床边,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脸色都白了:“娘亲!你怎么了?”
程如安忍着头疼,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儿,只是有些头疼而已,你不是和十二他们去玩了吗?怎么回来了?”
“有叔叔告诉我,说医师叔叔来看娘亲,我就跑回来啦!”
程如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手:“医师已经说了我没事,放心吧。”
团团扭头看向父亲:“爹爹,娘亲要吃药药吗?这里有吗?”
“若是没有,我去给娘亲找来!”
萧元珩将她抱了起来,看向医师:“可需服药?如何养护?”
医师微微一笑:“小郡主不必担忧,王妃这病并非什么大症候,我给她开上几服安心养神,补血益气的药,吃上几日便好了。”
他顿了顿:“只是,服药时需静养,莫要再劳神费心,如此养上些日子,便能痊愈了。”
萧元珩点了点头:“多谢医师,请您开方子罢,药材可都有?”
“有,都是些寻常药材。”医师微笑着看向团团,“小郡主,不必你费心去找。”
“谢谢医师叔叔!”团团这才安心,搂着父亲的脖子,一脸认真,“爹爹,娘亲病了要静养,跟翁翁一样,你不许再进来了哦!”
帐中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全低下了头,抿住嘴角不敢笑出声来。
程如安大羞,将脸扭向床内,萧元珩老脸一红:“呃,哦,爹爹知道了。”
他点了点团团的小脸蛋:“你啊,也别跟你娘亲一起睡了,和爹爹一起吧。”
萧宁珣道:“父亲帐中常来将士们回禀要事,还是让团团跟着我吧。”
“也好。”
萧宁珣将团团从父亲怀里抱过来:“乖,咱们出去吧。”
众人退出大帐。
萧元珩将妻子搂入怀中:“安儿,你好好养着,莫要再操劳了。”
程如安脸色好了许多:“嗯。”
“如今这个情势,一想起你和孩子们很快便又要征战沙场,我这心里就忍不住会多想,着实放心不下。”
萧元珩心中酸软:“都怪我,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理应护住妻儿,让你们无忧无虑,安享太平。”
“而我却让你跟着我在这里吃苦,当真是白活一场。”
程如安喉头哽咽:“元珩,这并非你的错,我也从未怪过你。”
萧元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你只管养着,莫要再操心了,记住,万事有我。”
程如安点了点头,两人依偎在一起。
团团窝在哥哥怀里,回到了他的帐子。
小团子一路上都闷闷的,不像以前那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萧宁珣知道她是在担心母亲,拿什么哄哄妹妹呢?
他掏出天子剑递给她:“乖,玩这个好不好?哥哥命人去告诉大哥和二哥一声,让他们这几日都莫要去给母亲请安了。”
“嗯,”团团接过天子剑,拿在手中把玩。
她摸了摸那仍旧暗淡的最后一个凹点:“你怎么还不亮呢?快亮吧,我好想师父他们啊。”
数日后,医师诊脉后笑着点头:“娘娘,脉象安稳,您可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了。”
他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只是,还是不可多思多虑。”
程如安点了点头:“好,有劳了。”
她走出帐子,只觉神清气爽:“团团呢?”
刘嬷嬷回道:“在三少爷那里。您病的这些日子,小姐都没心思玩了,当真是孝心可嘉。”
程如安心中一软:“走,去看看她。”
“好。”刘嬷嬷扶着她来到萧宁珣的帐中。
“娘亲!”团团高兴坏了,扑到她怀里,“你好了?太好啦!我好想你呀!”
程如安牵起她的手坐下,把她搂进怀里:“是啊,娘亲都好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娘亲听说,这几日你都没去找小越越他们,在这里闷不闷啊?”
团团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不闷呀!有三哥哥陪着我呢!”
“他还把天子剑拿来给我玩,教我怎么用剑呢!”
程如安猛地怔住:“天,子,剑?”
第514章
团团仰起小脸看着她:“对呀!娘亲,就是我从沙漠里带回来的那个旧旧的剑呀!”
刘嬷嬷看着她的脸色:“娘娘,您怎么了?”
程如安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天子剑还在珣儿这里?”
团团点了点头:“对啊!一直都在三哥哥这里。”
程如安低声道:“娘亲知道了。”
“娘亲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去找小越越他们玩会儿吧。”
团团搂着她的脖子,将她拉近自己,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娘亲,你别再生病了,我好着急啊!”
程如安笑着也亲了她一下:“好,娘亲不会让再我的小团团担心了,去玩吧。”
当晚,为了庆祝程如安痊愈,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萧元珩留宿在妻子的帐中。
半夜,程如安悄无声息地拿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从帐帘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大营里静悄悄的,仅有几支火把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半晌后,一队巡查的士卒从帐前走过。
等到他们走远了,程如安掀开帘子,轻轻走了出去。
她一路来到萧宁珣的帐外,帐内没有烛火,萧宁珣和团团都已睡下。
她侧耳倾听了片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中有两张床榻,萧宁珣和团团正在熟睡。
床榻间只隔了一张椅子,上面放着两人的衣物。
程如安俯身轻轻翻动着兄妹二人的衣物,似是在找寻什么。
片刻后,她直起身,头歪了歪,思索了片刻,开始在帐中翻找起来。
她的动作非常轻,像一个幽魂在游荡,但细微的声音还是惊醒了团团。
团团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三哥哥……”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团团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只见萧宁珣正蹲在自己的榻边,冲着自己微微摇头。
团团乖巧的点了点头,萧宁珣指了指正背对着两人的程如安。
团团的眼睛瞬间瞪圆,娘亲?
她看向哥哥,满脸疑惑,萧宁珣摇了摇头,示意妹妹不要出声。
团团点了点头,萧宁珣扶着妹妹重新躺好,自己也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帐中的东西并不多,很快,程如安便找完了。
她再次走到床边,伸手向萧宁珣的枕下摸去,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件。
她将那东西轻轻抽出,非常认真地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帐子。
萧宁珣和团团翻身坐起。
“三哥哥,娘亲怎么了?她为什么拿天子剑啊?”
萧宁珣脸上冷汗淌下:“我也不知道,团团,你待着别动,我去跟着她。”
团团使劲摇头:“不!我也要去!”
萧宁珣没有犹豫,拿起衣裳将妹妹裹上,抱着她便冲出了帐子。
程如安走得并不快,脚步轻盈。
她躲过了巡查的士卒,一路来到了苦水井边,掏出天子剑,扔进了井里。
团团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萧宁珣满脸惊疑。
程如安原路折返,走进自己的帐子,躺回丈夫的身边。
萧宁珣抱着妹妹看了片刻,返回帐子,将灯点燃:“团团,今日母亲来过吗?”
“嗯!你去找大哥哥他们的时候,娘亲来过。”
“她跟你都说了什么?”
团团回忆着,将白天程如安来的时候同自己的对话讲了一遍。
萧宁珣恍然大悟,难怪!母亲知道了天子剑还在,今晚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