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爷!车里是空的!他们弃车换马了!那,那那些连弩……”
薛江滔心里一沉,越发确定事情不简单,心中更急,必须抓住这些人!
他马鞭一挥,指向马车车头的方向:“追!快!”
此时,官道旁的山上,几株老树虬枝横斜,遮出一片荫蔽。
一辆卸掉了车辕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老树的阴影中。
萧宁远搂着团团坐在马背上,静静地望着薛江滔带着人向与京城相反的方向追去。
陆七眯起眼看着:“苏挽云早已安排妥当,会带着他们四处绕圈子。”
“即便被追上,也只会说是因收了生人的银子,才到处不停跑。”
萧宁远点点头:“让他们追吧,追得越久越好。”
团团看得津津有味,拍着小手:“真好玩!跟他们捉迷藏!”
“咦?”她扭头看向陆七:“七叔叔,你喊苏姐姐的名字了呢!”
陆七老脸一红,小姐心怎么这么细!
萧宁远唇角微勾,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萧二策马靠近:“大公子,都问清楚了。”
“周景安说,这批连弩是靖海侯奉庆王之命,让他从京城西郊陈庄的兵器库提的。”
“侯府与庆王早有勾结,京城破城那夜,就是靖海侯派人将西城门打开,才让庆王的五千精兵顺利入城。”
萧宁远瞳孔骤然收缩。
难怪庆王和陈王能如此迅速占据京城,竟是内鬼打开了城门!
他声音冰冷:“靖海侯为何要冒这灭族之险相助庆王?”
萧二顿了顿:“据周景安说,庆王许诺事成之后,封靖海侯为镇国公,将江南盐税的征收之权赐予他们。”
“盐税?”萧宁远冷笑一声,“好大的胃口!”
团团仰起小脸看着他:“大哥哥,咱们现在要回京城吗?”
“回。”萧宁远斩钉截铁,“马上就回!”
“回去后先去一趟陈庄,庆王既然将连弩藏在那儿,保不齐还有别的东西。”
“好呀!”团团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小鼻子,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大哥的脸颊,“可是大哥哥,你能不能把这张脸洗掉呀?太难看啦!”
萧宁远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周景安”的脸。
陆七和萧二都笑了。
萧宁远尴尬地摸了摸脸,翻身下马,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和布巾,将脸上的千面清洗干净。
陆七感叹道:“大公子,你戴着它讲话的时候,五官微动,神情自然。这千面比我见过的最好的人皮面具都要强上十倍不止!”
萧二赞道:“确实如此!多亏了小姐找到这千面,否则,咱们哪能这么顺利!”
团团开心地笑了,看着哥哥恢复了本来的面容,满意地点点头:“嗯!大哥哥这样才好看嘛!”
她扭头看向萧二:“二叔叔,那个尿裤子的坏蛋呢?”
萧二神色平静:“我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银两,搜走了他的令牌,连外袍都没给他留,让他走了。”
他顿了顿:“他身无分文又衣衫单薄,呵呵,估计连这大山都未必走得出去。”
团团想象着周景安在山里哆嗦着找路的样子,咯咯地笑出了声:“真好!让他净干坏事!”
萧宁远看了萧二一眼,萧二冲着他闭了一下眼。
萧宁远心中了然,周景安今生都不可能再走路了。
他微微一笑,罪有应得!
靖海侯府既选了这条路,便早该料到会有今日。
“连弩埋好了?”
萧二回道:“都已深埋,大公子放心吧。”
“带着那些连弩若是遇到盘查,可不好进城。”萧宁远点点头,一勒缰绳,“走!跟弟兄们汇合去!”
马儿如离弦之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西北大营。
校场上尘烟腾起,呼喝声震天。
数百名士卒正分成两队演练攻城。
一队持木盾竹刀充作守军,另一队则只穿着宝甲,赤手空拳,徒手攀上几丈高的木架垒成的“城墙”。
“上!别愣着!”
“护头!护头!用胳膊挡!”
木刀劈在软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未留下半点伤痕。
攀城的汉子们手脚并用向上猛窜,很快便有人翻上垛口,一把扯下插在上面的红旗。
“好!”
观战的将士们轰然喝彩。
萧元珩和萧宁辰立在一旁,父子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摘下红旗的士卒高喊:“王爷!这甲真太神了!薄得像层绸子,可刀砍上去,连个印子都不留!”
其他士卒纷纷附和:
“可不是!以往要想防箭,只能穿重甲,跑半里地就喘。如今穿上这个啊,俺能追着马跑!”
“对对对!重甲好虽好,可挥几十下刀胳膊就酸了。这甲轻,护住头脸就成,打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萧元珩笑容更深,目光却越过喧腾的校场,望向远方。
团团,你现在到哪儿了?爹爹真盼着你下一刻就能回来,让我好好抱抱你。
萧宁辰瞥见他的神情,心下明了:“父亲宽心,团团走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定会平安归来。”
萧元珩轻轻“嗯”了一声。
“父亲!二哥!”萧宁珣一脸喜色的走了过来。
“三弟,何事如此高兴?”
萧宁珣走到近前:“就在方才,天子剑上第六个凹点亮了。”
萧宁辰脱口而出:“这么快?”
萧宁珣点头:“只差最后一处了,团团就快回来了。”
萧元珩笑得蓦地咧开了大嘴,将兄弟两人吓了一跳。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禁暗暗摇头,父亲只有在团团的事上,才会如此喜形于色。
马车上,萧二挥着马鞭问道:“大公子,咱们直接进城吗?”
第471章
萧宁远回道:“对,而且要尽快,趁着薛江滔还未将周景安的消息送回来,我扮成他,咱们直接进城!”
“进城后直奔陈庄,去看看那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好咧!驾!”
数日后的一早,萧宁远戴上千面:“幸好离开渝州时,请苏老板手下的能人画了两张周景安的脸,否则还真不够用。”
他轻叹一声:“可惜啊,这就已经用了两张了,以后得省着些才行。”
团团却满不在乎:“大哥哥,等爹爹和皇伯父他们都回来了,也用不上了啊!”
萧宁远笑了:“也对,还是团团最聪明!”
团团开心地笑了。
车到城门,守城的士卒照例拦住盘查。
萧宁远掀开车帘:“不想活命了吗?连靖海侯府的车都敢拦?”
士卒急忙陪笑道:“不敢不敢!您是?”
萧宁远眼睛一瞪:“你是新来的?连小爷我都不识得?”
“给我看清楚了!我是周景安!靖海侯独子!”
士卒们看着他那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神情做派,都不敢再问,毫不犹豫地放了行。
马车一路狂奔,停在了距陈庄外十余里的地方。
萧宁远嘱咐团团:“乖,在这里等着哥哥。”
他看向萧二和护卫们:“郡主交给你们了,看好了,莫要出任何差池。”
“是!”
团团不放心地拽着他的大手:“大哥哥,你快点儿回来呀,里面都是坏蛋。”
萧宁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吧。”
他和陆七翻身上马,二人策马来到了陈庄外。
陈庄远望不过是一片寻常田庄,来到近前却发现,戒备十分森严。
四周的土墙被加高了近一倍,墙头插满削尖的木刺,墙下挖了宽深的壕沟。
庄门处设了拒马,十余名披甲持刀的士卒正在来回巡视,各个手按刀柄,眼神锐利。
萧宁远与陆七刚策马靠近,墙头立刻响起一声呼哨。
“唰——”
二十余张弓弩齐齐对准二人。
一个身材魁梧,身穿校尉服的壮汉上前几步,声如洪钟:“来者何人?此乃军机重地,速速离开!”
萧宁远心头一凛,此地竟有护军守卫,看来非同小可。
他摆足了纨绔的架子,非但不退,反而策马向前,从怀中掏出周景安身上搜到的令牌,随手掷了过去: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是谁!”
那校尉接住令牌,翻看两面,脸色顿时一变。
他快步走到萧宁远马前,双手捧还令牌,语气瞬间恭敬了十分:“原来是周公子!末将赵莽,方才多有得罪!”
萧宁远收回令牌,故意揉了揉肩膀:“累死小爷了,刚从外面回来,气儿还没喘匀,又被殿下派到来这儿来巡查。”
赵莽满脸堆笑:“这是殿下和侯爷看重公子!旁人想领这差使还领不着呢!”
“看重?”萧宁远笑了一声,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个金锭丢了过去,“也是,是个会说话儿的。拿着!赏你的,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