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肥厚,紧贴地面,一株连着一株,铺开犹如一张地毯,煞是好看。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一棵小草的叶子。
那叶子倏地卷曲了起来,紧紧裹成一卷,仿佛受了惊吓,如同活过来一般。
团团眼睛一亮:“真好玩!”随即又摸了另外一片。
叶子又卷了起来。
“大哥哥!二叔叔!你们快来看呀!”她站起身,指着那片草,“这个草会动呢!”
众人闻声凑了过来,围成一圈。
萧宁远蹲下身,小心地碰了一片叶子,也惊讶了:“还真是!”
陆七道:“这是什么草?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当真稀奇。”
萧二沉吟道:“许是只有这极寒之地才有的异种吧,靠着这潭水的热气存活下来,如此与众不同,应该也是一种灵草。”
灵草!
团团顿时想起了墨长庚:“神医爷爷要是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知道这是什么草。”
“他最喜欢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灵草了。”
她想起了圣医谷,对啊,可以带回去嘛!
她扯了扯萧宁远的衣袖:“大哥哥,咱们挖一些带回去好不好?让这两个叔叔先送回去给娘亲种起来。”
“等以后回了京城,再给神医爷爷送去,他肯定高兴!没准儿还能拿来救人呢!”
萧宁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那就连根挖它几棵带走!”
“大哥哥真好!”
团团开心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旁的泥土。
护卫们纷纷上前帮忙,拔出短刀撬松土层,连根挖出了五六株,用布包好。
团团指着一株格外茂盛的:“叔叔,挖这个好不好?这个最大!”
“好呀!郡主想要,那必须把它带走!”
几个护卫一听,都凑了过来。
“嚯!眼光真不错,这棵真大!根想必也不小,弟兄们,站开些,别把根挖伤了。”
“好咧!”几人后撤了几步,围住那一棵,一起将刀尖插进了土里。
却听到“叮”的一声轻响,似是碰到了什么硬物。
“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底下有东西?
其中一人道:“你们先别动,是我这里的动静。”
他拔出刀,拨开了下面的土层。
萧二和陆七凑了过来,同他一起,将那片泥土彻底扒开,露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
难道还有洞窟?萧宁远眸色一沉,将团团拉到身后。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继续沿着那石板仔细清理。
不多时,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显露出来,正中竟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环。
莫非这便是出口?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围拢过来,眼中瞬间燃起了光亮。
萧二和陆七握住铁环,用力上提,石板却纹丝不动。
四个护卫立刻上前,众人齐声低喝,一起发力。
终于,石板被缓缓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带着尘土味的陈腐气息涌了上来。
萧宁远将火折子凑近洞口,只见里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狭窄陡峭,不知通往何处。
陆七看了看那幽深的阶梯:“弟兄们,背好软甲!拿上小姐的灵草,别摔了!”
“萧兄,你背着小姐,跟着大公子,这两位弟兄,跟我先下去,其余人,殿后。”
“是!”
萧二背起团团,其余人背上打包好的软甲和灵草,一行人依次踏入阶梯。
石阶蜿蜒向下,越走越深。
火折子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跳动,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萧宁远蹙眉道:“怎么一直往下?”
“或许是先下后上,”萧二回道,“藏宝之人既留了这条路,必是能走得出去,只是不知出去之后会是何处。”
团团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紧贴着他的肩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疲惫地睡了过去。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前方被一块扁平的岩石挡住了。
那岩石嵌在一堵岩壁中,与周围的石壁相接得严丝合缝,若不细看,绝难察觉。
陆七道:“弟兄们,一起推开它!”
“好!”
几人合力抵住岩石,低喝一声,齐齐发力。
岩石缓缓向外侧滑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卷着细碎的雪沫,扑了众人一脸。
众人在洞中待得久了,猛地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精神都是一震。
陆七眯起眼,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天色已黑,一弯冷月悬在天边,洒下一片清辉。
“你们等会儿,我出去看看。”他走出洞口,向四周看去。
前方不远处,一顶熟悉的营帐静静伏在积雪中,透出温暖跳跃的火光。
正是上山前那个背风的山坳!
陆七探头回洞中,一脸促狭:“你们猜咱们到哪儿了?”
众人皆疑惑摇头。
陆七一笑:“就是咱们的营帐!怎么这么巧!咱们回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几个护卫忍不住互相捶了一拳:“终于回来了!”
熟睡中的团团,被这欢呼声惊动,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二叔叔?”
萧二回手拍了拍她:“睡吧,小姐,马上就到家了。”
“家……”团团小脑袋一歪,再度睡了过去。
萧宁远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陆七手一挥:“走吧,兄弟们!”
众人鱼贯而出,陆七带着几个人将洞口的岩石恢复原状。
大家望着那看着就温暖舒适的营帐,都露出了笑容:“满载而归,不虚此行啊!”
“可不是!”
踩着厚厚的积雪,他们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第447章
不对!门口为何没有定哨?
萧宁远低声喝道:“停下!”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
萧宁远看了看四周:“叫游哨!”
一个护卫将手放在唇边,吹出了一声鹧鸪鸣叫。
停了片刻后,又连吹了三声。
声音落下后半晌,无人出现,帐中隐约可见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反应。
萧宁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父亲手下的精锐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便是天塌下来,哨位也绝不会乱。
定哨、游哨、暗哨,三层相扣,而此刻营帐内外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对劲,”萧二将团团放到萧宁远怀中,低声道,“大公子,你和小姐找块岩石藏起来,我带着弟兄们去会会。”
“嗯。”萧宁远将熟睡的团团紧紧抱在胸口,“多加小心。”
说完迅速退至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之后。
他将妹妹往怀里拢了拢,捂住了她的小耳朵:“乖啊,接着睡。”
小团子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又睡沉了。
萧二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将背上的包裹,怀里的灵草找地方先藏好。
待大家放好了东西,拔出了佩刀,他身形伏低,贴地滑入雪中。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匍匐,潜至帐子侧后方的阴影中,厚厚的积雪吞没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默契散开的护卫们,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迅速将其凑近了帐角。
帐布为了防潮浸过桐油,遇火即燃。
火舌在凛冽的山风鼓动下猛的窜起,顷刻间便爬上了帐顶!
“咳咳!”
帐内传来压抑的呛咳和几声短促的惊喝。
紧接着便是几句语调极其古怪的呼喝,尖仄急促。
萧二皱了皱眉头,这是哪儿的话?一个字都听不懂!
七八道人影从帐子里冲了出来,身形又矮又瘦,却异常精悍,即便遭遇突袭,也没有半分慌乱。
其中三人迅速站成勾股阵型护住了一个人,那人双眼细长,鼻子高耸,嘴唇微凸。
擒贼先擒王!萧二身形暴起,冲向阵型中央,举刀便砍。
陆七和护卫们随即跃起,冲向其他几人。
“锵啷啷!”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这些人双手持刀,招式诡异,刀刀直取面门、颈侧、腋下。
一名护卫挥刀直劈,白衣人竟不闪不避,反手一刀撩向他的右臂!
刀锋劈在护卫身上,随即滑开弹起,只划破了外衫,一道血痕都未留下。
白衣人见状一怔,护卫则胆气一壮,咧嘴笑道:“就这?”反手一刀直取对方咽喉。
见一时拿不下对方,萧二大喝:“结阵!”
护卫们立刻靠拢变阵,三人一组,共同上前。
陆七不是士卒,与他们配合不了,独自砍向一个白衣人的后颈,那人矮身旋腕,举刀反撩。
“好功夫!”陆七喝了一声彩,仗着身上的宝甲,丝毫不躲,反手便一刀将他砍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