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鬼医,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破洞,又猛地看向还趴在少年怀中的小团子。
“你究竟用了什么?竟能破了我的流金沙漏?”
“我捡来的破烂啊!”团团继续哼:“哼!哼!哼!什么流金沙漏!就是个破笼子而已!”
“你坏事做得太多啦!已经活不久了知道吗?”
“你看不起治病救人的好大夫,说他们是庸医。”
“你自己连庸医都不是,就是个傻医!”
“你!”鬼医一时气结。
“扶着谢帮主,”萧宁珣不欲与鬼医纠缠,抱着妹妹迅速转身向来时的洞口走去,“咱们快走。”
“对对!”萧然急忙跟上。
陆七和萧二一左一右地扶着谢孤舟走在最后。
鬼医一声怒喝:“我的地方,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轰隆隆——”
来时的洞口飞快地落下了一道石门,路没了。
众人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鬼医眼神中愈发疯狂:“凡是进了我地盘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脱身的!”
“来人!去将断龙石放下!”
三个下人冲到他的椅边跪了下来:“主子!不行啊!断龙石一旦放下,这里便成了绝地,咱们也出不去了呀!”
鬼医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混账!快去!”
萧然灵机一动,此时不挑事更待何时?
“喂!你们还不明白吗?他就是个疯子啊!”
“他自己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你们的性命,你们还听他的干嘛?也想跟着他一起死吗?”
“你们的父母妻儿呢?不想见了吗?”
团团一听,马上张口帮腔:“就是啊!你们没有家人吗?”
“你们的家人都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去呢!”
“他脑子有病,你们好好的啊!不要听他的啦!”
几个下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互相看了几眼,虽都有些心动,却仍然迟疑不决。
鬼医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手下听到命令居然胆敢迟疑。
“去啊,你们等什么呢?黑医门的门规都忘了吗?胆敢以下犯上?回去你们也活不了!”
黑医门!原来这个鬼医竟然是黑医门的人!团团恍然大悟。
萧宁珣和萧二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下人磕了个响头:“主子!来日方长,咱们先回去,以后再擒他们也不迟。”
其余两个也随之叩首哀求:“主子!求您了!”
鬼医怒道:“绝不可能!师尊交代的任务若是半途而废,回去我就要进刑堂!”
“难道你们忘了纪婉润吗?她最得意的一身武功都被废了!快去!”
萧然火上浇油:“你们有三个人,他才一个,一起上啊!把他推下来!就不是你们以下犯上,是我们解决了他!”
一个下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扑向鬼医。
“弟兄们!一起上啊!左右都是个死,搏一条生路吧!”
另外两个见状,彼此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拼了!
两人低吼一声,也同时朝着鬼医扑去!
“反了你们了!”鬼医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有料到,平日畏他如虎的手下竟真敢对他动手!
他所长本不在武功上,一时间被逼得不断后退。
高台之上,四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鬼医虽奋力挣扎,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三个人的亡命反扑!
“你们这群叛徒!”鬼医嘶吼着。
“主子,对不住了!你不想活了,我们想!”最先动手的下人一脚踹到他的腰上,将他踢到了高台的边缘。
第266章
鬼医踉跄了两步,还未站稳,另一人趁机用力一推。
“不——!”
鬼医惊叫一声,从高高的石台上摔了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萧然伸手捂住了团团的眼睛,萧宁珣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肩上:“丑,别看。”
“嗯嗯。”团团听话地趴在哥哥肩头。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鬼医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摔在坚硬的地上,身下缓缓溢开一滩鲜红,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蔓延开来的血液引来了方才的蚁群,没多一会儿,成千上万的蚂蚁爬上来,将他整个吞没了。
谢孤舟低声道:“你以掌控他人生死为乐,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高台上,几人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其中一人飞快地喊了一句:“石门右上角!有凸起!”
说完几人转身便消失在高台的阴影中,逃命去了。
陆七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到方才落下的石门前。
萧二紧随其后,两人一起在石门的右上角仔细摸索。
“找到了!”萧二低喝一声,手掌按下一块圆形的凸起。
“轧——轧——轧——”
石门缓缓向上抬起。
“走!”萧宁珣抱起团团,率先钻了进去,萧然紧跟其后。
陆七和萧二扶着谢孤舟,几人迅速穿过通道,重新回到了迷魂阵的废墟之中。
众人不敢耽搁,飞速地从那个被他们拆出来的洞口冲了出去。
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萧然高声欢呼:“出来了!这次是真的出来了!”
他一头趴在了草地上:“原来,这就是闯荡江湖啊,刺激!”
萧二将水囊和干粮递给谢孤舟。
“多谢,还未请教各位是?”谢孤舟接了过来,也没客气,先灌了半水囊的水,又慢慢撕开饼子细细咀嚼。
萧宁珣将如何意外救了玄斧翁,如何受他之托来到此地,甚至怎样离开长风客栈密道和藏宝图都没隐瞒,一一如实相告。
“原来如此,你们是为了铁线木而来。”
吃饱喝足,谢孤舟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那些铁线木确实是我经手的,但并未运出西北。”
“什么?”萧然惊呼了一声。
“轻些!”萧宁珣一巴掌拍到萧然的手臂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团团刚睡着。”
“哦哦,怪我怪我,没吵醒吧。”
萧宁珣摇了摇头,心疼地将妹妹又搂紧了些。
萧然看着他:“喂!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你看你方才的眼神,恨不得刀了我一样。”
萧二抬起头看着两人。
萧宁珣微微一笑:“无论你是谁,我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萧然撇了撇嘴,看着熟睡的团团:“也是,团团这样的妹妹,确实可人疼,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妹妹呢。”
陆七追问道:“谢帮主,铁线木产自西北,这批货既然还在西北,究竟落到了谁的手中?”
谢孤舟回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就是我们青州府的青云观。”
“道观?”萧二惊讶了,“谢帮主有没有问过,一个道观,要这许多铁线木做什么?”
“问过一句,栖霞子道长说,观中要翻新屋宇用。”
萧二询问:“谢帮主,你身上的伤?”
谢孤舟摇了摇头:“我是落入鬼医的机关才被他囚禁的,并没受伤,只是在那沙堆中被埋了几日。如今吃饱喝足,再睡上一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提到睡觉,折腾了这么一夜,萧然也连连打起了哈欠。
萧宁珣见状:“走吧,咱们干脆回溪边的山洞里,都好好睡上一日,养精蓄锐。”
众人皆无异议,一起回到了山洞,马儿们都还在洞口站着,见到几人便都嘶鸣了起来。
萧然急忙走过去每一匹都撸了几把:“安静些!吵到团团睡觉,小心萧三把你们都炖了!”
众人歇息了一整日,都缓了过来。
团团的精神头回来了,漫山遍野的撒欢地跑:“三哥哥,我们回去找老爷爷吧,告诉他,咱们把谢叔叔救出来啦!”
萧宁珣刚想点头,谢孤舟抢先开口:“不急,你们不是有张藏宝图吗,那地方就离这里不远,咱们不如先去寻宝。”
团团想了想:“可是,老爷爷很着急呢。”
这孩子不错,不重视宝藏,却惦记着别人的嘱托。
谢孤舟微微一笑,掏出哨子,用力吹响,鸟鸣声顿时响彻山谷。
他收起哨子,侧耳倾听。
众人都有些奇怪,这里还指望谁能回复?
半晌后,咔哒咔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匹枣红色的骏马跑了过来。
谢孤舟与他们亲近了一番,在其中一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回去吧。”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那匹马向着坳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团团问道:“它去哪儿了啊?”
“老马识途!”谢孤舟看着她,“它自己回去找你的老爷爷报信去了,看到它,他就明白了。”
团团瞪大了眼睛:“哇!谢叔叔的马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