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淮最后迈步,温润眉眼罕见严厉,“我们会永远和她站在一起,不问道理。”
“哎哎,三位……”
皇家迎亲,到底不似寻常人家,尽管三人已经尽量‘客气’,仍旧把旁边的礼官给吓出一身大汗。
这是王爷啊,甚至即将成为储君,侯府门第再高也是臣,哪有臣子这样对君主说话的?
在场宾客闻言倒是颇为感慨,萧家兄弟齐心面对皇家天威,这股护短的气势着实令人动容。
该说的都说了,萧东霆扭头冲礼官客气又敷衍的笑了下,却没有让开。
这是要等轩辕璟表态。
轩辕璟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神情郑重的冲着三人抬手浅施一礼。
“请三位兄长放心,轩辕璟在此保证,日后无论境遇如何,定当以真心对待苏未吟,敬她爱她,护她周全。”
萧家兄弟拦门已是不敬,想不到居然还能得到昭王的保证,在场宾客不由得暗暗心惊,与未来储君亲近至此,这萧家日后不得了啊。
得到满意答复,萧家三兄弟对视一眼,这才侧身让开,“王爷,请!”
轩辕璟略一颔首,迈步过门,步伐比平常多了几分急切。
进入正堂,先拜见岳父岳母及老太君。
“王爷……”
老太君紧紧按着八仙杖,声音哽咽轻颤,“我的阿吟,就托付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珍视她!”
轩辕璟郑重应答,“老太君请放心!”
伴随喜官一声高唱,在震天的锣鼓和漫天飘洒的花纸中,苏未吟一步步走出闺阁。
眼前是晃动的珍珠流苏和一片喜庆的红,耳边是喧嚣的乐声,祝福声如层层细浪,繁密又清晰。
某一刻,手中被塞进一段红绸,苏未吟循着红绸望去,看到另一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
被他的手握着。
由那红绸领着,苏未吟上了花轿,仪仗起行。
从永昌侯府到昭王府,一路上鼓乐不停,百姓欢呼,王府里更是处处锦帷绣幕,宾客如云。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在众多宾客的瞩目中,终于完成了所有庄重繁琐的仪式。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内红烛高烧,帐幔低垂,满室馨香。
轩辕璟小心翼翼的挑开大红销金盖头,手竟有些发抖。
流苏轻响,珠玉微晃。
盖头滑落,露出下方盛装华饰的容颜。
苏未吟羽睫轻颤,缓缓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
烛光在乌黑明澈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同样身着喜服的倒影。
苏未吟颊边飞起淡淡的红晕,眸光流转间,没有羞怯的闪躲,只有无需言说便已满溢的万千情意在交汇的视线中无声流淌。
从前世,到今生,她终于跨过时光,走到他身边。
轩辕璟眼中盛满惊艳和柔情,一眨再眨,便闪出泪花来。
从十岁,到二十一岁;从两串糖葫芦,到此时放在床头的一对霜纹木娃娃。
穿过皇权倾轧,血雨腥风,还有数不尽的心动和险些失去的崩溃,他终于牢牢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留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也终于,迎来了属于他和她的圆满!
这一日,从晨至昏,从侯府到王府,锣鼓喧天,极尽盛大,仿佛整个京都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喜气。
而所有的热闹喧闹,最终都沉淀为红烛下一双相依的人影。
夜还很长,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最美好的开篇!
第493章 番外:是一见倾心,也是非你不可的坚定
在苏未吟和轩辕璟的婚宴上,李蕖第一次见到了萧北鸢时时提及并夸上天的秦见微秦姐姐。
太子倒台,秦见微的祖父作为曾备受倚重的太子太傅,一时间秦府上下风声鹤唳,许多人都猜测秦家难免受到牵连,遭到清算。
没曾想轩辕璟掌权后,不仅心无芥蒂,反而念及秦老太傅学识渊博,为人清正,继续委以编纂典籍的重任,甚至在某些新政筹划上也会垂询意见。
秦家上下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待朝局稍定,便将秦见微接了回来。
秦见微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喝这一杯喜酒。
作为闺中好友,秦见微自然是在永昌侯府这边参加喜宴。
她被引至女宾席,与李蕖、杨窈真、季如音等年轻姑娘们同席。
李蕖十分热情,“秦小姐,终于见到你了,阿鸢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京都第一才女。”
她直勾勾的望着秦见微,面露惊艳之色,毫不掩饰的夸赞,“你长得可真好看呀!”
秦见微完全就是她心目中高门贵女该有的样子。
眉目如远山含黛,精致如画;肌肤白皙细腻,宛若上好的凝脂美玉;通身气度娴静文雅,一颦一笑皆有一种书卷沉淀出的清韵。
好看到连她这个女子瞧着,都必须得夸上几句。
秦见微早在萧北鸢的信中听她提起过李蕖,知晓其性情。
此刻见对方目光澄澈,夸得真诚,并无半分刻意奉承之意,便也不觉得冒昧。
唇角微弯,颔首回礼,声音温婉柔和,“李小姐过誉了。早就听闻李小姐飒爽英姿,今日得见,亦是名不虚传。”
两人落座,虽是初识,却也很快热络起来。
散席后,李蕖被自家婶娘叫过去,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们见礼寒暄。
应酬完,便又回头去寻秦见微她们。
永昌侯府园子颇大,回廊曲折,灯火通明却也影影绰绰。
穿过一道月亮门,正碰上秦见微与人在回廊下说话。
李蕖稍稍往前两步,绕过柱子,便看清秦见微对面的人。
竟是萧南淮。
秦见微一身浅碧色衣裙,亭亭玉立,眉眼温婉,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正专注的听着对面之人说话,不时轻轻颔首。
站在她对面的萧南淮身姿挺拔,同样面带温和笑容。
他今日似乎饮了些酒,面色微红,却仍不失世家公子的清朗,好看得不像话。
灯笼的光晕将他们笼在一起,男的英挺,女的秀雅,往那儿一站,灯火阑珊处,宛如一对璧人。
李蕖怔怔的看着,心底罕见升起几分自卑来。
廊下,秦见微并未察觉,直到发现对面的萧南淮余光频频侧向一处,循着看去,见是李蕖,大大方方的笑着打招呼。
萧南淮喉咙莫名发紧,轻咳一声,这才转向李蕖。
李蕖有些生硬的扯了下嘴角,往婶娘所在方向指了指,转过身落荒而逃。
秦见微收回视线,看向萧南淮,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回头我便转告祖父,让他尽快将废太子所留文书整理归箱,送去镇岳司。”
萧南淮视线追随着小跑离开的李蕖,竟有一瞬心慌。
这家伙……该不会想多了吧?
慢半拍收回视线,萧南淮应道:“有劳秦小姐。近来事务繁多,我就免得为此专程跑一趟了。”
秦见微敏锐察觉到什么,略微一顿后说道:“这李小姐性情率真爽朗,可真是一个妙人。”
萧南淮喉结滚动,但笑不语。
秦见微想到萧北鸢方才苦恼的唠叨,又道:“听阿鸢说,李小姐心仪二公子已久。”
萧南淮轻笑一声,摇头,“小姑娘玩笑话而已,当不得真。”
她不过是进城时在城门口见过他一面,哪会真有什么一见倾心?
之后因阿鸢之故偶有碰面,加上见过她入水救猫的壮举,觉得这人还不错,便放下了芥蒂,却也没说过几句话——准确来说,是他没说过几句话,绝大多数都是李蕖在说。
说西州的太阳和星河,说辽阔的天地和奔腾的马群,说她喜欢京都的吃食,说她不喜欢这里复杂的人心……但是她说,萧南淮,我喜欢你!
一时不察,思绪悄然飞远,萧南淮冷不丁回过神来,就见对面的秦见微偏着头,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萧南淮莫名心虚,暗暗咽了口唾沫,正色道:“有劳秦小姐带话,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这一晚,许多人都睡不着,萧南淮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一颗心始终躁动,耳根子也烫得厉害。
窗前的摇椅加了软垫,躺上去软绵绵的,舒服得有些不真实,空中明月皎皎,层云微动,他抬眼看着看着,一眨眼,明月变成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萧南淮,我给你带了芝麻馓子,阿鸢说你喜欢吃。”
“萧南淮,你有中意的姑娘吗?如果没有,你看看我呗。”
“萧南淮,你去过西州吗?”
“嘿,萧南淮,真的是你啊!”
……
“萧南淮,你要不要娶我?”
萧南淮萧南淮萧南淮……
萧南淮忍不住笑,他这辈子听得最多自己的名字,应该就是从李蕖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