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萧北鸢,神色不见异常,但陆欢歌就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丝得意。
是了,肯定是陆未吟见不得她好,想坏她的名声,至于秦见微,她不想让别的才女压到她头上,便和陆未吟联手做局。
上辈子,文莹可是实实在在得了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
就算秦见微没来参加诗会,但这首诗传扬甚广,她不可能不知道。
若这诗真是文莹剽窃来的,秦见微能放过她?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通这些,陆欢歌的心马上定了下来,红着眼,委屈又心痛的诘问陆未吟。
“我知道了,姐姐,是不是你……你都已经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了,为何还是这般容不下我,竟要联合外人来攀诬我的名声?”
陆未吟身份特殊,甚至有些尴尬,本就有不少人在关注她。
陆欢歌这么一说,陆未吟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陆未吟露出恰到好处的愣忡和无辜,“什么?”
“原来是你搞的鬼!陆未吟,你在家欺负欢儿也就算了,现在去了侯府居然还要兴风作浪,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晋乾双眼喷火。
要不是中间隔着萧南淮,他必将陆未吟好好收拾一顿。
陆家和秦家素无往来,欢儿更是认都不认识秦见微,绝不可能偷诗。
所以欢儿肯定是被冤枉的。
他一开始没想明白秦见微为什么要这么做,欢儿这么一说,他就想通了。
秦见微是和陆未吟一起进来的,肯定是陆未吟的主意。
她向来嫉妒欢儿,见不得欢儿乖巧出众。
前世被按头认错的委屈不甘席卷而来,陆未吟攥紧双手,目光锋锐如刀,果断迈步上前。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忽然一抹鹅黄抢先窜到前方。
“你在这儿狗叫什么?”
萧北鸢站在最前头,指着陆晋乾的鼻子开骂。
“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也生得一张人嘴,怎么总是放狗屁?脑子不用可以挖出来烫锅子,舌头不用可以割下来做卤煮,总好过长在猪脑袋上浪费!秦姐姐都说了,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欢歌妹子剽窃人家亡母的诗句,你竟还敢胡乱攀诬人。”
身上还痛着,但比不过她肚子里的火气。
两个都是妹妹,这个姓陆的怎能不问是非的偏帮?
当众都能这么凶未吟,在将军府的时候指不定怎么苛待她呢,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萧北鸢越想越同情陆未吟。
小姑娘拍着胸脯回头,“别怕他,我护着你!”
陆未吟喉咙发紧。
这丫头……
萧北鸢已经又转过去,挑衅的看向陆欢歌,“哥哥嘛,当谁没有?”
她不光有,还有仨!
陆晋乾面色铁青,偏偏萧南淮镇在这里,只得强忍火气,咬牙道:“萧小姐这是要仗势欺人?”
外围,陆晋坤已经被萧西棠一众制服,用麻绳绑在柱子上。
萧北鸢可不傻,“哎,你别瞎说,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秦见微终于平复下来,肃声道:“此事皆因陆欢歌而起,你还是劝她赶紧坦白赔罪,再闹下去,丢的只会是你们将军府的脸面。”
陆欢歌认定这是陆未吟和秦见微联手污蔑,当然不会承认,“口说无凭,秦小姐说这是你亡母的遗作,可有证据?”
“当然。这是母亲专程为一幅迎春图而作的诗,并亲手题于画卷之上。”
秦见微迈步走向文莹,“文小姐,可否现在派人将此画取来一观?”
第8章 昭王来看热闹
陆欢歌傻眼了。
这里面怎么还有文莹的事?
她原想着,秦见微会叫自己人回去取画,趁一来一回把画伪造出来。
时间仓促,做出来的东西必定存有漏洞,届时她再反击。
可秦见微竟让文莹去取画……难不成文莹也是她们一伙的?
这画,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
陆未吟勾唇冷笑。
陆欢歌只知前世文莹凭借这首诗成了京都第一才女,却不知道文莹与秦家二房的大公子已定下婚约。
秦公子用情至深,亲自向长辈求了这门婚事,文莹正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搬出画上诗句冠以自己之名。
文莹得了才女之名,于秦家脸上也有光。
前世秦见微没参加诗会,等她知晓此事,文莹已经盛名加身,且即将与秦家公子完婚,为了堂兄,也为了两家颜面,她只能将此事忍下。
文莹马上吩咐人回家去取画。
“等等。”陆晋乾把人叫住,“文小姐可否让在下的随从彦青跟随同行?”
事关陆家脸面,必须慎之又慎,没有自己人盯着,他不放心。
文莹干脆应下,“请便。”
陆晋乾叮嘱彦青,“不要多事,你只跟着即可。”
狭眸微眯,暗含深意。
彦青会意,“属下明白!”
陆欢歌心里紧张,无意识的抓紧陆晋乾的胳膊。
陆晋乾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叫停的了。
彦青跟着文家随从去取画,众人各自安坐等候。
秦见微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从丫鬟春枝手中接过茶盏,亲手奉到陆未吟面前,“平白把妹妹牵扯进来,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陆未吟连忙起身接过来,“舍妹冒犯令堂先灵,合该我向秦小姐道歉才对。”
萧北鸢一手一个拉着两人坐下,“要怪就怪那个自己没本事还妄想博取才名的某人,你俩争个什么劲儿?”
她声音一点儿没压着,听到这话的人纷纷朝陆欢歌看去。
如同芒刺在背,陆欢歌装没听见,脖子涨得通红。
陆晋乾拉着她的手,靠近问道:“欢儿,大哥问你,那诗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陆欢歌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捏着帕子抹眼泪。
陆晋乾心沉下去,片刻后摸摸她的头,“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大哥在。”
这边,陆未吟猜到陆晋乾派彦青跟着去的用意不会只是盯着取画那么简单。
若发现真有这样一幅画,彦青很可能会想办法毁掉。
清亮的茶汤映出少女舒展的眉眼。
这么一闹,陆欢歌肖想的才女之名注定没戏,若再毁了画,埋没真相,陆家便是彻底把秦家给得罪了。
老太傅最疼爱秦见微这个孙女,日后在朝堂上,免不了要给陆奎穿一穿小鞋。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她都乐见其成。
萧西棠大剌剌坐下来,“你们陆家门儿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货色?”
“三哥!”萧北鸢瞪他。
慢两步跟来的萧南淮也低喝,“阿棠,不可胡言。”
陆未吟面露无奈,“让大家见笑了。”
萧西棠掀了个白眼,起身跟他的朋友们坐一块儿去。
文府离兰斋并不远,骑马来回也就两三刻钟,却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将画送来。
见陆家兄妹镇定自若,秦见微心下隐有不安,“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快速有力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队劲装男子走进来,分散两列守在楼梯口。
个个面容冷肃,身形壮硕,腰上挎着统一制式的长刀,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护卫。
接着上来一个青年。
青年玄锦束发,手执长剑,犀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手指摸两下鼻尖,笑盈盈开口,“好热闹呀!”
有人认出来,“是昭王殿下身边的星岚。”
星岚拍拍手,一队侍者鱼贯而入,擦桌,清扫,铺上绸布,奉上香茗,最后连香炉都换了。
昭王轩辕璟排行老二,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因双目有疾,极少出府,可只要露面,派头比太子出行还足。
众人见怪不怪,只是不明白昭王为何会来。
收拾妥当,侍者退下,不多时,金冠玄袍身段高挑的轩辕璟缓步而来,伴随动作,衣袍上的金线暗纹隐隐闪耀。
玄色锦带遮目,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清浅的弧度。
星岚领着他入座,又将茶盏递到他手里。
陆未吟跟随众人行礼。
轩辕璟抬抬手,自成一派的矜贵风流。
“我对诗词没兴趣,单纯是为看热闹而来。”
众人回座,星岚眼神示意,护卫带上来两个人。
竟是回文府取画的文家随从和彦青。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十分狼狈。
不知是冷还是怕,文家随从一个劲儿的发抖。
星岚说:“这俩人疾行惊马,惊扰殿下车驾后滚进河里去了,殿下仁慈,命人将其救起,听说大家因为一首诗争执不下,故来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秦见微忙问前去取画的二人,“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