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多险恶呀，可她太软，怎么都不能表达出自己的恶意。要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她太糯太甜。像含在嘴里一口化不开的饴糖。
“是。”
周楚昀回的干脆，试图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好叫她知道，他们两人不该如此亲近。
“那你知道我不是坏人吧？”
她抿了抿嘴巴，又找补一句。“不是特别特别特别坏的那种。”
一连加了好几个“特别”，给自己的品格找一些台阶。
“……”
天边的日光还没有来得及铺洒，房间里只有几许黯淡的夜色。月光如水，带着不为人知的罪孽温度。
寂静之中，只有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呼吸还清晰。
周楚昀无法自抑的阖了阖眼眸。想起另一件事。
西洋那边传来了新风尚。女孩们的旗袍底下不再是描花绣鸟的肚兜，多数是镶着蕾丝花边的胸衣。
这也就是导向一个结果。
夜晚的少女身上，除了一条简单的小衬裙，什么都没有。
无论是肚兜，还是胸衣，又或者充作……的衬裤……
谁不是特别坏的女孩？偏偏要趁着寂静的夜晚坐在别人腿上，稍微一动弹……釉嫩的……
？一一一花贴着……
哪里不坏？
真是坏透了。
琮玉揪着他的领子，用一种几乎要把人逼疯的绵软力道摇了摇，“你相信我吗？”
周楚昀鸦羽般的长睫颤了一瞬，像是将醒未醒时来不及收回的钝意，但他很快察觉，回到了平常的冷淡。
“嗯。”
琮玉松了一口气。细嫩的手心撑着蓝仁的心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
周楚昀低声轻唤。
“夫人。”
“嗯？”
昏暗的夜色里，馥郁的香气更加浓郁，这香气似乎是凝结在她的魂魄里，闷了一夜以后，透着点软，又透着点潮乎乎的甜。几乎要把人溺毙。
轻薄又不容抗拒，是靠理智无法抵挡的轻柔侵袭。
周楚昀屏住呼吸，手臂上青色的脉络更加明显，声音微涩。
“夫人，不要离我这么近。”
几乎是祈求的语调，在被她从睡眠中拽出来的一瞬间，脆弱的，疲惫的，弥散在冷意之外的祈求。
离我远一点，不要再靠近。
接下来的画面该是。
忍耐到极致的蓝仁终于成为那一根崩断的铉，揽着雪团子细细的薬，以手撑榻，身形转换，将她尽数拢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再捏着她雪白的下巴尖，指尖摩？一一一沙。
着那只除了甜言蜜语什么都吐不出的。
铇满。
？一一一滣又。
再让它染上别的……
娇气包自食恶果，哪里受得住，只能在夜色里滚下晶莹的泪珠子。
缱绻与浓情都弥漫，因为夜色藏得住一切僭越。
无形中一只大手将这段幻想挥散，露出周楚昀蕴含风暴的眼。
深邃，幽暗。
隐忍到极致，踩在悬崖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要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他笑了一声，晦涩的难辨情绪。
“你知不知道蓝仁早晨醒来，会怎样？”
无论她的未婚夫，还是她的小男友，一定没有人告诉过她，否则她怎么敢这样？
周楚昀脑海中浮现她被烟味呛得直咳嗽的画面。
脆弱的琉璃花，不用心疼爱就会碎掉。让人连对她表达爱，都怕太过浓郁，会爱痛了她。
天真的小流莺。
纯洁的小流莺。
不知事的小流莺。
把别人平静如水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还这样眨着无辜的眼。这般断井残垣在她眼里，大约都是可以取乐的事。
琮玉没有领会到这种警告，满心眼的都以为他已经忍无可忍，气到疯狂了。
她露出一朵小小的邪恶微笑。以绝无仅有的压迫之势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扣到他面前。
这距离近到了一种危险的角度，似乎一抬头，就能触到她精致的鼻尖。
少女恶狠狠道，“周楚昀，我也特别讨厌你！”
“是吗，您前几天还说最喜欢我了。”
周楚昀的嗓音闷闷的，沉沉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唖，几相糅杂，掺出了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
琮玉又大又圆的猫猫瞳倏然睁圆。
糟糕！
吵到她无法回嘴的地方了！
少女闭上坏兮兮的嘴巴，扭歪扭歪爬到原本睡着的地方。看上去特别乖巧特别听话，真像是个好猫似的，老老实实不动弹了。
昂贵的瓷瓶在夜色下反射着釉光，青罗帐在榻上投下昏暗的影子，缠成锁链的形状将蓝仁重新笼罩。
揉皱的纸笺只写到一半，如何也算不上汹涌。
亦算不得破绽。
良久。
久到了少女的呼吸重新变的均匀，潋滟的瞳孔重新蒙上睡意。沉入睡梦中的边沿，她捂住鼻子，把脸埋在蓝仁薬侧。
突兀又懵懂。
然而直到她醒了，周楚昀才明白她这个举动是因为什么。
她最近不想去五楼睡，月月又老是打扰她睡觉，她没有办法才来这里的。
但是周楚昀不愧是北平出身的大户人家，特别讲究，连个睡觉的榻都不平常。到处都镶着千金难觅的香木。
“太香了，闻着好晕。”
与之相反，周楚昀的气息很冷。
像是冬季的清晨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缠着一丝腊梅的冷香，干净又清凉，将人包裹住，是一种凛冽的味道。
琮玉扭歪扭歪蹭的更近一点，软软的水汽挂在睫毛尖，语气轻的像是不分场合的在撒娇。
于是秦时月一大清早就看见天上掉馅饼了。
他不可置信的指着一群人，“不要了吗？”
昂贵的衣服都轻，像是丝绸，羊绒。更贵的摆件却都重的出奇。比如瓷器，木料。这物件十几个仆人抬着都显得吃力。
“是，周副官长吩咐我们把这张榻扔了。”
秦时月顶着一脸被惊喜砸中的欣喜，拄着拐棍单着腿跳来跳去，当场发扬传统美德，开始捡垃圾。
“快快快，搬到我那边的地下室里去，去找几个能工巧匠过来，动作快点，一个小时以后我就要见到人！”
天爷！要是没看错这是白奇楠吧！
上次有一块巴掌大的刚现世还没流入市面就让人买走了，花了半吨金的价格。
半吨！
金！
这天杀的败家子！
秦时月嘴咧到耳朵根，笑得见牙不见眼。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财小气粗的秦时月，扒在财大气粗的周楚昀身后捡剩饭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他身上肩负着神圣的职责，必须要把宝宝养好！
自从上次和周楚昀闹了不愉快，他自觉理亏忍了好久才重新问他借钱。
没成想天上掉馅饼，周楚昀这个败家子怎么什么都舍得扔啊！
他知道这人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啊！瞧瞧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好！继续保持！
捡垃圾的快乐没人知道，秦时月一天里除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再除去宝宝找他玩的时间，几乎全部心思都用在沉浸式捡垃圾上面。
琮玉一连死磕周楚昀好几天，都没发现他除了冷着脸之外还有其他的表情。
林副官满公馆的溜达，终于看见周副官长的身影。他面上一喜，快步上前恭敬的鞠了个躬。
“琮玉小姐，先生有请。”
第463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七十四）
三楼的书房是典型的西式风格。墙壁上嵌着巨大的玫瑰花窗，让它看上去更像一间教堂，而不是书房。
傍晚的光线透过彩色玻璃，被分割成斑斓的色块。禁忌而神圣。连大声呼吸都成了一种亵渎。
高背椅遮不住男人的半点风骨。连裁线锋利的衬衫袖口都成为男性魅力的具象化宣言。
让他整个人都泛着昂贵的质感。从容雅致，游刃有余。
请人的时候，秦淮向下属吩咐的是等她玩够了，再请她过来。
案头的文件也摞得很高。以至于小猫咪猫猫祟祟的躲在门口好一会儿他才发现。
钢笔轻触桌面，发出一声细响，瞬间攫取少女全部的注意力。
琮玉是有点紧张的，林副官中午给的通知，她磨磨蹭蹭一下午，太阳快下山了才过来。
进门之前她还在思考，难道是背地里偷偷欺负备受信赖的下属被发现了？
可是她最近罪行累累，坏事顺手就干了，很难聚焦到具体哪一个。
“最近都在玩什么？”
男人的声线如同大提琴的低音琴弦，极其低沉，尾指按着琴弦在心尖轻轻拨了一下，透着玩味的温柔。
极其富有个人特色的咬字方式，在光影下明灭，别具魅力。